番外6?世上跟你像的人很多,但他们全都不是你【灵魂互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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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焕抬手摸了一下那扇门,灵魂像是在被撕扯,还未来得及挣扎,就已经完全被拽住。
眼睛睁开的时候,他正坐在办公室里。
旁边沈川在给他汇报工作,“李总那边的合作到期了……”
姜焕脸上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,此时也没有露出异样情绪。
眼前的沈川看着是30岁岀头,不难推测现在的时间。
大约是十年前。
办公桌上有几个相框,放着他跟谢飞的合影。
是另外一个世界。
或许是那扇门,让他短暂的穿梭了一下时空。
姜焕记性不错,他早些年跟一个姓李的合作,泄露了新产品的编程。
他出声打断沈川的话,“这个合作中止,不用谈了。”
沈川话说一半卡壳,扶了扶眼镜,不是很明白现在的发展。
但一个合格的助理,不需要懂。
“这个项目的另外一个合作商是一家小公司,潜力有,老板是徐昊东……”
“嗯,你安排人去谈吧。”
“好的姜总。”
沈川出去以后,姜焕垂眸看手指上戴着的两个戒指。
—只深邃的蓝,一只内敛的银。
抬手时又看见袖口,也是蓝色。
目光扫了一眼领带夹,同样是蓝色。
他不会轻易改变习惯,更不会选用这种比较亮的色调,只能是谢飞喜欢。
视线再次看向桌面上的相框,他自己没有怎么笑过,所以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还觉陌生。
也很少见谢飞笑,所以盯着久久没动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屏幕上显示了一条信息。
【小猫】:老攻么么哒?
时间早上九点半。
姜焕不动声色解锁进去,表情包是Q版的谢飞,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自己才是最懂自己的人,明白做朋友跟做?爱人的区别,姜焕应付自然。
在收藏的表情里,找到了用自己的形象做的Q版表情包,里面有一个“亲亲”,然后点击发送。
谢飞果然没有发现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,发来了一段语音。
“我今天要岀门一趟,选个结婚礼物,等逛完以后我去你公司找你可以吗?”
刚来这里,不知道谁结婚。
姜焕沉默了下,脑中搜索与谢飞交好的人。
他这人防备心重,即使内心柔软,也不会再轻易信谁。
来来回回就一个余季阳跟许松竹,而余季阳那边的误会,谢飞到死也没有知道真相。
那就剩下了许松竹。
好,我去接你。
这话也没有回错,谢飞语音发了个Kmua\暂时结束聊天。
姜焕记得谢飞跟他讲他原本是想要去健身房的,所以他过来时,没有跟谢飞回来时是一个点。
他需要简单的适应一下,顺便想一下他能留在这里多久。
谢飞消失时,是太阳下山。
他也应该会在那个时间被那扇门召回去。
习惯使然,他不会做一个没责任心的人,来这一趟丢下一堆烂摊子。
好在平时工作都有记录工作日志,点进去看一眼,就能知道最近行程,侧边栏有一项总行程表,里面是把私人行程和商务行程全部放一起的,分了红蓝两色标注。
今天只有几个即将到期的合作需要再详谈续约的事情,以及一个小会议,其他就没什么。
给沈川那边发去了一段工作安排,姜焕就点开了一个以“小猫”命名的文件夹,同时手机里还停留在跟谢飞的对话框里,查找聊天记录,选在了一个月前,准备看一眼另外一个自己平时都是怎么跟谢飞说话的。
他打算用偷来的这一天好好跟谢飞相处,不漏破绽。
相信另外一个自己,也不会轻易告诉谢飞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文件夹里没有细分种类,是以日期命名的,日期连着没有断过。
姜焕挑选了昨天的点进去,是一段视频。
谢飞录了一个手指舞,时间也就二十三秒,不同于姜焕印象里的模样,很娇俏可爱。
他鼠标晃到下载的标签上,突然记起来他没有办法拷贝带回去。
沉默间,视频重播了一次。
姜焕又去看其他的文件夹,最多的是照片,有的是谢飞的单人照,有的是合影,有的是纸上的文字??…
谢飞说,他现在有了写日记的习惯。
姜焕一开始没有点开放大,看了些其他的,最终抵不过心间的欲念,看了几篇。
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日常生活的点滴,还有发生时谢飞的小心思。
看着傲气又不讲理的一个人,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。
如果说那时候给谢飞讲,要送他回来这里时,心里还有不甘,现在就都慢慢消散。
他没有保护好的人,在这里过得很好。
姜焕搜索了一下“婚礼”的关键词,里面有两个版本的视频,一个是未剪辑版,一个精修版。
他看的是未剪辑的。
从家里出发,两人一起起床洗漱换衣服,化妆师早早过来,在头发上花费了些时间,脸上倒没用多久。
谢飞气色很好,肤色没有姜焕印象里的苍白,脸上也养起了几分肉。
单看身材,依旧高挑,却不似他记忆里的那么单薄。
他总是在笑,眼底眉梢都是喜色,唇角时时上扬。
那双总是锋利逼人的凤眼,也尽是柔情。
说话时也没冷漠疏离与敌意,更不会强硬着颐气指使,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。
他爱撒娇,也爱说话了。
婚礼的视频很长,姜焕是不舍得加速的,但是不加速看不完。
他在手机里翻找了一下,有备份。
看过时间,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就准备去接谢飞。
十年前的路,他不确定记不记得,叫了沈川开车。
电话打过去的时候,谢飞身边还有人给他推销哪一件商品更适合做礼物。
谢飞选择困难症犯了,接了姜焕的电话就问他意见。
姜焕想都没想,“都要。”
说完默了默,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让谢飞起疑心。
但谢飞笑了,“你总是全都要,你看看家里摆了多少东西放着没用呢?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啊?”
说着,谢飞对导购员说:“都包起来吧。”
许松竹跟他小祖宗也是真爱了,这辈子就结一次婚,前后两辈子承他们照顾,结婚礼多备一份也没什么。谢飞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,以后生娃儿了,他要做孩子干爹呢。
想着,谢飞把卡刷了。
鹰翼公司在市中心,谢飞目前的位置距离姜焕公司不远。
提上礼物又再次把口罩戴好就出了商场,刚在马路边站定,姜焕的车就到了。
谢飞上去坐好,前面沈川识趣的放下了挡板。
他把礼物放下,动作熟练的系好安全带,靠近姜焕那边的手自然的摊到一边,刚好把姜焕的手抓住。
“我们就在附近找家店吃饭吧?完事儿后你回公司,我去你休息室睡个午觉,晚上一起回家。”
姜焕要忙的时候,谢飞就很善解人意,是个贴心贤内助了。
但姜焕想回家看看,他说,“已经忙完了。”
不太习惯于突然拉近的距离,又不能太过冷淡克制。
他又补充,“下午在家陪你。”
谢飞心情都写在了脸上,看他笑,姜焕就知道选择没有错。
他绐谢飞讲,“想吃甜品。”
谢飞靠椅背上看他,“说好了一周最多只能吃两次,你看看,今天才周一,你早上就吃过一次了,现在还要,你接下来六天都没有了哦。”
姜焕点头,“好。”
另外一个自己有了谢飞,生活已经足够甜蜜,几天不吃甜品怎么了?
谢飞注视着他,才发觉姜焕表情有些不太对劲。
整个都崩得很紧,仔细回忆,姜焕说话的语气里也有几分冷意。
即使很努力的放松了,在他看来也是很明显的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?”
姜焕心情挺好的,偷来一天,还是跟谢飞结婚后的某一天,不能更好了。
谢飞对他情绪感受得清晰,问完就能知道姜焕没有心情不好,只是表情跟语气……
“我会绐你做甜品的,你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,不绐就耍小性子?”
姜焕对于谢飞说他的话,一般都是直接应下,此时也是一样,所以没让谢飞觉出什么不对。
是车子到家时,他要推开车门,谢飞先一步解了安全带,动作迅速的窜到了他身上。
这种亲密是从未有过的,姜焕身体的僵硬无处藏,但他很快放松下来。
“吓我一跳。”
谢飞摸摸他脸,又揉他脸颊,“是不是工作不顺利?”
姜焕在外面,就不会有什么表情,他总是冷着脸,也不爱说话,觉得这样有威严。
他顺着谢飞的话点头,“有点累。”
那谢飞就不缠着他闹了,从姜焕身上下去,又推开车门下车。
姜焕怀里一空,心也跟着空了一瞬。
但外面谢飞催他,朝他伸手。
“快下来,我给你做好吃的!”
老攻心情不好,需要哄哄。
谢飞看他这样,怎么看怎么像是撒娇。
于是进家门的这几步路,他都要挂在姜焕胳膊上才好,往姜焕身上挤着蹭着,问他特别想吃什么,眼看着已经是午饭时间,又哄他先吃饭。
这种交流于姜焕而言太过陌生,他尽力放松,当做这里也是一场梦,才能自然的跟谢飞交流。
“那先吃饭吧。”
他其实还想帮谢飞,不过听说这个世界的他不会做饭,心说怎么这么笨。
两人到厨房,谢飞让姜焕洗米煮饭,他自己则是开了冰箱问他,“确定吃小蛋糕吗?”
姜焕点头,“嗯。”
他挑了个最简单的,谢飞也不想随便给他打发了。
两个人吃饭,菜式简单,挑着姜焕爱吃的做,然后抽空把其他做蛋糕需要用的东西都一一准备好。
吃完饭才开始做蛋糕,姜焕在旁边看着他。
谢飞笑,“你越来越黏人了。”
看过文件夹里的一些内容,知道谢飞这是常说的话,姜焕听着没太大反应。
谢飞看他表情还是没有太大变化,猜着他是真累了,问他要不要先回房间睡一觉。
姜焕也想看看家里现在的样子,就点头同意了。
从视频里也能窥见一些,但终究不全面。
先在一楼溜达了一圈儿,客厅里有个橱柜,里面有一些摆件,侧边都放了铭牌,写着几月几日赠。
看字迹,他跟谢飞都有写,是互相送的礼物。
过后去了顶楼的玻璃花房,这个房子在他看来弄得有点花里胡哨的,没有原先的静谧,多了些温馨。
有一部分珍贵的花草,换成了满天星。
圆顶的建筑,挂了九个风铃。
可里面也没有风能吹到,不知道意义是什么,想来是两人一起做的。
藤椅侧面铺着地毯,上面有两个抱枕。
小桌上有一个铁盒子,姜焕走过去打开。
—半放着一叠彩纸,一半放着几只没有拉开翅膀的千纸鹤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前方的风铃,上面都是千纸鹤。
然后拿了一只出来想把翅膀撑起,手劲儿没有把控好,一下就破了。
姜焕是该不动声色扔到垃圾桶里,但他想了想,装到了西装口袋里。
最后巡视的地方是二楼,二楼里有一间猫舍,但猫不在,可能是在柳姨那边,他跟谢飞才回来,还没有接过来。
除却这个,就是一间家庭影院。
姜焕也曾有过幻想,谢飞总在拍戏,如果有一天两人能够和平共处,他想要跟谢飞一起在家里看。
但后面发现谢飞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拍戏,不敢提及。
这里面都是按照谢飞的喜好装饰的,姜焕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儿,又转道进了书房。
书房里改动不大,谢飞懂事,不会在他工作的时候过来闹他。
姜焕在书桌后坐下,桌面上也有一个相框,放着他跟谢飞的结婚照。
两人都是纯白色的西装,唯有戒指、袖口,手表,有一点不一样的颜色。
—红一蓝。
他逐一拉开抽屉,有一本相册。
姜焕翻开却不是照片,全是谢飞写下的小卡片。
静默片刻,姜焕回了房间。
房间里完全都是他陌生的样子。
多了桌子,多了抱枕地毯,桌上有个超大号的龙猫存钱罐,边上放着一个藤编的盆,里面放满了硬币。
不是他亲自布置的,也懂了是什么意思。
姜焕走过去,拿起了一枚硬币,从龙猫嘴巴里塞进,听见一声清脆的响,神色才柔和了些。
洗手间里所有物品都是双份,用的同款,是很亲密的象征。
衣柜拉开,连通着的依然是衣帽间,但里面已经不完全只有他的衣服,还有谢飞的也在里面。
摆放不算有序,两人的衣服混杂在一起,但分了季节和款式。
姜焕退出来,走到了床边。
床头的两盏小灯,是他跟谢飞Q版小人的造型,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,手里提着灯笼,正中间是一块红水晶雕刻的喜喜字。
床上床单被套,保持了他的习惯,是用的纯色系,不带花纹,在被装点得相对拥挤的房间里显得单调。
姜焕回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,吃过午饭以后,时间过得尤其快,他应该再不久就会离开了。
姜焕去了家庭影院,开机找到了婚礼的视频,调整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那里,然后给谢飞发了个信息,就坐在这边开了两倍速开始看。
人都是有执念与私心的,幸福太过失衡,对比起来连自己都要嫉妒。
所幸他足够理智,不是同一个世界了,他的人他没有保护好,没道理还要抢别人的。
抢一个……跟他同名同姓,有同一张脸同一个家世背景同样的成长环境的,但没有同一个灵魂的别人的人。
谢飞蛋糕做得大,今天姜焕的情绪看着很不对劲。
看他时的喜悦不似作假,又好像在克制着什么。
像极了以前的姜焕,喜欢他,看他的眼神带着浓郁的侵占欲,见着他会喜悦开心,但行为很守规矩。
说话也从不越界,即使谢飞跟他开玩笑,说段子,他也能一笑而过。
无关紧要的,接一句,有暗示意味的,全当听不懂。
如果不是姜焕还能跟他正常沟通,也对他的亲近没有推开抗拒,他甚至会怀疑现在跟他一起回来的人不是跟他结婚的、这个世界的姜焕。
蛋糕了切了一半,一半又切了小份放碟子里,其他的就在厨房这边等着放凉,想着待会儿过来给姜焕做其他的。
—起拿到楼上去的还有两杯鲜榨西瓜汁。
姜焕给谢飞发过消息,但也没有把门关上,怕谢飞忙碌起来没有看手机。
谢飞真没有看,是听着声音过来,端着进来的时候语气嗔怪。
“让你休息会儿,你还看电视。”
进来把手里托盘放好,看向婚礼视频的时候谢飞笑了笑。
“那会儿好傻。”
强烈的喜悦之下,人会做出一些幼稚的行为,都可以理解的。
姜焕给谢飞递过去一杯西瓜汁,自己再拿一杯,小口喝着,味道清甜。
“睡不着,要把猫接过来吗?”
他也想看看。
听见他说猫,谢飞就彻底放松了,应该不是另外一个。
另外一个不会知道猫。
“行,我打个电话绐柳姨。”
谢飞也是黏糊的人,挨着姜焕不愿意挪地儿。
而于姜焕而言,现在没有支开谢飞的必要,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偷来的。
因为他自作主张,把手伸向了那道门。
但他最终还是得回去,因为这里不属于他。
属于他的谢飞,还在那座孤岛之上。
人的情感在某些方面是可以共通的,但在一些事情上,没有办法获得共鸣。
来这一趟,算是满足他的幻想。
他跟谢飞,原本也可以这样幸福简单。
猫比较黏着谢飞,从还是猫崽儿的时候就是谢飞学着在照顾,姜焕早出晚归,即使后面谢飞进组以后,他照顾比较多,对这两小只来说,也更亲近谢飞一点。
谢飞把两只猫一起抱着放腿上,让姜焕先吃东西。
“还好它们两个很乖,不然还得跟你抢。”
姜焕已经放下了果汁,用左手去碰了碰额上有一撮黑色毛发的猫。
猫已经长大了些,不是幼崽时期的那么小小一团,不过对于姜焕也是亲近的,还挨着他蹭了蹭。
谢飞说,“你就知道我欺负我。”
于是姜焕知道了,他没有猜错。
这两只猫,是以他们的某一个特征来命名的。
类似他微信昵称是“做你的大猫咪”,绐谢飞的备注是“小猫”一样。
在他没办法窥探的时光里,他们有着很多幸福时刻。
或者说,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。
姜焕突然对要离开这里也没有什么不舍得的了,经历不同,他不能强占。
而那座孤岛,他交给谁都不放心。
即使是另外一个自己。
婚礼视频倍数播放,也才看了一半。
姜焕对时间卡得准,他做事太规矩守时,脑子里自带生物钟。
来不及看完了。
不过没关系,他也有给他的谢飞满岛的满天星。
白天里花开,夜里星辰密布。
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。
姜焕拿遥控器调了一下进度条,最后是有金光,他有一瞬走神,又给拉回去。
谢飞问他:“怎么了?你今天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?”
这话也是开玩笑,就想从姜焕嘴里问出什么。
姜焕无意让谢飞知道他的不对劲,所以他努力浅浅笑了下,“没有,最近有点累,想放松一下。”
姜焕的笑容在这几年里已经变得相当自然了,现在又有点诡异,谢飞心间那种疑虑再次涌上心头,他张嘴想问。
姜焕指了下已经空了的碟子,“还有吗?饿。”
谢飞就顾不上其他,决定先把蛋糕拿上来,然后再好好跟他聊聊。
眼神威胁他,“不许偷跑听见没?”
这暗示很明显,姜焕面不改色的接了。
他本就喜怒不形于色,难以捉摸。
这些年里无人陪伴加速成长,心思愈发难猜。
谢飞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把话说得太透。
姜焕是个聪明人,不需要太过直白的沟通。
怕他跑,谢飞还把猫都放姜焕腿上了,“好好照顾它们。”
“好。”
猫的身子很软很暖,姜焕指尖很凉,但这猫也挺有灵性,并未因此避开他,不想让他碰,反而在他手指上蹭了蹭。
姜焕两手一手摸一个,让它们安心窝在他怀里不至于掉出去。
屏幕上,是姜焕让谢飞闭上眼睛,然后画面里的场景开始改变,由星辰转为了太阳。
或许每个人对这场婚礼都有不同的理解吧。
谢飞认为这是姜焕于内心深处还把自己放得卑微。
而与谢飞结婚的姜焕,解释说是炙热滚烫。
现在坐在家庭影院的姜焕是认为长夜终尽,白昼来临。
会好的。
—切都会好的。
姜焕低头摸了摸那只象征着谢飞的猫,另外一只望着他卩苗卩苗叫,姜焕又安抚了一下那只猫。
这两只小小年纪就会争宠,互相望着叫。
然后姜焕注意到自己的手变得透明了,是要走了。
他平静的注视前方,一道光门缓缓浮现。
门的那一边,另一个自己在山崖顶上,估计是吹了一整天的海风,面目憔悴。
两个时空有着时差,那个穿越过去的谢飞不知道是几岁时的谢飞。
但他来时,他那里是傍晚,而这里是早上。
所以另外一个自己,在那座孤岛上游荡一圈儿,最终选择在山崖上苦等一晚。
看吧。
他果然要回去的,因为他的谢飞,只有他能守护。
即使是另外一个自己,也不能托付。
两个姜焕同时伸手,时空碰撞时,只留有一句“照顾好他”。
谢飞紧赶慢赶的回来,原本计划要做个精致点的小蛋糕,大发慈悲多放点奶油,让姜焕感受到他的诚意,
就不好意思瞒着他。
但有那么一瞬心间很慌乱,像是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人。
他除了姜焕,这世界没他在乎的人了。
所以他也不顾蛋糕做没做完了,拿着半成品就往楼上跑。
——这个时候,他还不忘拿蛋糕,算是他理智未消。
门推开时,姜焕立刻扭头看他,眼睛发红。
谢飞给吓到了,三两步跑过去蹲他身侧,“你怎么了?谁欺负你吗?”
蛋糕才放到身侧的小桌上,就被姜焕抱了个满怀,很紧很紧。
“没有,有点累。”
知道谢飞重生,和真的直观的看见那一座墓的感觉是不一样的。
姜焕心都空了。
他承认他自私,他只想要活着的谢飞,等在那个山崖之上,眼睛死死盯着他去到那里时就瞬间消失的有着
—扇光门的地方。
所幸他回来了。
谢飞拍他肩膀,又学着姜焕哄他的模样,抚他背脊,给他顺气。
“那休息好不好?我们去睡觉,明天不去公司了,后天也不去了?”
即使是哄人的话,姜焕都会当真,谢飞没能说出以后都不去的话。
他对姜焕公司的事情过问得少,只知道姜焕坐到这个位置不容易,知道他会忙,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。
眼下把一个平时都不说累的人,累得情绪都不对劲,累得红眼,谢飞心都揪揪的疼。
姜焕点头:“好。”
谢飞没心思照顾猫了,又叫柳姨先来接走。
跟着姜焕回房,让他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,还去给他找睡衣。
而房间里姜焕脱衣服之前,先摸了下口袋。
拿出了一只翅膀撕破了的千纸鹤。
姜焕去书房,放进了他存放谢飞给他写的小卡片的相册里。
再次回房的时候,谢飞在找他。
“你别瞎忙了,先去休息,事情叫沈川去办,再说,你们公司能干的人应该不少吧?什么都要你亲力亲
为,那请他们来做什么?”
谢飞很烦,终归还是心疼姜焕。
说着就更气了,“你那些亲戚还没有收拾干净吗?他们怎么总是绐你添堵,烦不烦啊?”
说累是真的,但也无意让谢飞动怒。
姜焕把谢飞拽紧怀里,亲亲他额头。
“别气了,我马上睡觉。”
谢飞没那么容易消气,嘴里说着好好好,等到姜焕去洗澡,转头就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。
秒抢完。
呵呵。
你们先招惹我的。
【做你的小猫咪】:上班时间玩手机,对得起你们的工资吗?!
【做你的小猫咪】:@沈川,你也抢??!!
沈川:“……”
今天这是怎么了。
公司高管们集体懵圈儿,在一个没有老板与老板夫人的群里火急火燎的商量的对策。
他们感情一直不错,能把脾气发到工作群里,多半也是他们两个之间出了事儿。
很快这些人精就商量了一个对策出来转移谢飞火力。
——姜总说这几天要给你一个惊喜,我们还以为是方案被采用了,是发奖金……
谢飞消气了,但心更疼了。
等到姜焕洗完澡出来,又不忍心说重话,憋了半天,憋得眼睛都红了。
“你干嘛啊?傻不傻啊?我现在又不忙,你挤时间做什么?”
姜焕抱他,语气很罕见的软,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这一辈子,有很多想做的事情。
但他最不能失去的人就在怀里抱着,再不能仗着年轻就松懈。
他要照顾好谢飞,也要照顾好自己。
即使人这一生走到最后,终成黄土一堆,也该尽可能的活久一点,在一起久一点。
他认错态度干脆,谢飞本就不忍心说重话,这更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再次催促姜焕睡觉,被姜焕拉着一起躺下了。
“陪我一起?”
谢飞没姜焕那么龟毛,他注重气氛,其他都是次要。
现在也不会做什么亲密的事情,蹬掉鞋子就往他怀里钻。
“睡吧。”
心跳近在咫尺,姜焕才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。
而另外一边的姜焕,下了山崖,一路走着,挑拣了路上他看见的,觉得开得最好的花,到了谢飞墓前也凑够了一束。
他放到墓前后,静静看着碑上那个眉眼凌厉的青年,浅浅笑了下。
“昨天的花送错人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跟他走,再也不回来?是不是也想赶我走,然后又期待我会回来?”
“口是心非。”
世上跟你像的人很多,但他们全都不是你。
他们没有跟我们一样的死命挣扎,我们才是最般配的。
天生一对。
作者有话说
0V0接下来就剩下一个ABO小番外,主cp线就结束了
放了好几把刀子,ABO写着给你们补补糖?
明天见?宝贝们晚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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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是十年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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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焕记性不错,他早些年跟一个姓李的合作,泄露了新产品的编程。
他出声打断沈川的话,“这个合作中止,不用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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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一个合格的助理,不需要懂。
“这个项目的另外一个合作商是一家小公司,潜力有,老板是徐昊东……”
“嗯,你安排人去谈吧。”
“好的姜总。”
沈川出去以后,姜焕垂眸看手指上戴着的两个戒指。
—只深邃的蓝,一只内敛的银。
抬手时又看见袖口,也是蓝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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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会轻易改变习惯,更不会选用这种比较亮的色调,只能是谢飞喜欢。
视线再次看向桌面上的相框,他自己没有怎么笑过,所以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还觉陌生。
也很少见谢飞笑,所以盯着久久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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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焕沉默了下,脑中搜索与谢飞交好的人。
他这人防备心重,即使内心柔软,也不会再轻易信谁。
来来回回就一个余季阳跟许松竹,而余季阳那边的误会,谢飞到死也没有知道真相。
那就剩下了许松竹。
好,我去接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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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焕记得谢飞跟他讲他原本是想要去健身房的,所以他过来时,没有跟谢飞回来时是一个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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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飞消失时,是太阳下山。
他也应该会在那个时间被那扇门召回去。
习惯使然,他不会做一个没责任心的人,来这一趟丢下一堆烂摊子。
好在平时工作都有记录工作日志,点进去看一眼,就能知道最近行程,侧边栏有一项总行程表,里面是把私人行程和商务行程全部放一起的,分了红蓝两色标注。
今天只有几个即将到期的合作需要再详谈续约的事情,以及一个小会议,其他就没什么。
给沈川那边发去了一段工作安排,姜焕就点开了一个以“小猫”命名的文件夹,同时手机里还停留在跟谢飞的对话框里,查找聊天记录,选在了一个月前,准备看一眼另外一个自己平时都是怎么跟谢飞说话的。
他打算用偷来的这一天好好跟谢飞相处,不漏破绽。
相信另外一个自己,也不会轻易告诉谢飞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文件夹里没有细分种类,是以日期命名的,日期连着没有断过。
姜焕挑选了昨天的点进去,是一段视频。
谢飞录了一个手指舞,时间也就二十三秒,不同于姜焕印象里的模样,很娇俏可爱。
他鼠标晃到下载的标签上,突然记起来他没有办法拷贝带回去。
沉默间,视频重播了一次。
姜焕又去看其他的文件夹,最多的是照片,有的是谢飞的单人照,有的是合影,有的是纸上的文字??…
谢飞说,他现在有了写日记的习惯。
姜焕一开始没有点开放大,看了些其他的,最终抵不过心间的欲念,看了几篇。
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日常生活的点滴,还有发生时谢飞的小心思。
看着傲气又不讲理的一个人,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。
如果说那时候给谢飞讲,要送他回来这里时,心里还有不甘,现在就都慢慢消散。
他没有保护好的人,在这里过得很好。
姜焕搜索了一下“婚礼”的关键词,里面有两个版本的视频,一个是未剪辑版,一个精修版。
他看的是未剪辑的。
从家里出发,两人一起起床洗漱换衣服,化妆师早早过来,在头发上花费了些时间,脸上倒没用多久。
谢飞气色很好,肤色没有姜焕印象里的苍白,脸上也养起了几分肉。
单看身材,依旧高挑,却不似他记忆里的那么单薄。
他总是在笑,眼底眉梢都是喜色,唇角时时上扬。
那双总是锋利逼人的凤眼,也尽是柔情。
说话时也没冷漠疏离与敌意,更不会强硬着颐气指使,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。
他爱撒娇,也爱说话了。
婚礼的视频很长,姜焕是不舍得加速的,但是不加速看不完。
他在手机里翻找了一下,有备份。
看过时间,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就准备去接谢飞。
十年前的路,他不确定记不记得,叫了沈川开车。
电话打过去的时候,谢飞身边还有人给他推销哪一件商品更适合做礼物。
谢飞选择困难症犯了,接了姜焕的电话就问他意见。
姜焕想都没想,“都要。”
说完默了默,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让谢飞起疑心。
但谢飞笑了,“你总是全都要,你看看家里摆了多少东西放着没用呢?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啊?”
说着,谢飞对导购员说:“都包起来吧。”
许松竹跟他小祖宗也是真爱了,这辈子就结一次婚,前后两辈子承他们照顾,结婚礼多备一份也没什么。谢飞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,以后生娃儿了,他要做孩子干爹呢。
想着,谢飞把卡刷了。
鹰翼公司在市中心,谢飞目前的位置距离姜焕公司不远。
提上礼物又再次把口罩戴好就出了商场,刚在马路边站定,姜焕的车就到了。
谢飞上去坐好,前面沈川识趣的放下了挡板。
他把礼物放下,动作熟练的系好安全带,靠近姜焕那边的手自然的摊到一边,刚好把姜焕的手抓住。
“我们就在附近找家店吃饭吧?完事儿后你回公司,我去你休息室睡个午觉,晚上一起回家。”
姜焕要忙的时候,谢飞就很善解人意,是个贴心贤内助了。
但姜焕想回家看看,他说,“已经忙完了。”
不太习惯于突然拉近的距离,又不能太过冷淡克制。
他又补充,“下午在家陪你。”
谢飞心情都写在了脸上,看他笑,姜焕就知道选择没有错。
他绐谢飞讲,“想吃甜品。”
谢飞靠椅背上看他,“说好了一周最多只能吃两次,你看看,今天才周一,你早上就吃过一次了,现在还要,你接下来六天都没有了哦。”
姜焕点头,“好。”
另外一个自己有了谢飞,生活已经足够甜蜜,几天不吃甜品怎么了?
谢飞注视着他,才发觉姜焕表情有些不太对劲。
整个都崩得很紧,仔细回忆,姜焕说话的语气里也有几分冷意。
即使很努力的放松了,在他看来也是很明显的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?”
姜焕心情挺好的,偷来一天,还是跟谢飞结婚后的某一天,不能更好了。
谢飞对他情绪感受得清晰,问完就能知道姜焕没有心情不好,只是表情跟语气……
“我会绐你做甜品的,你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,不绐就耍小性子?”
姜焕对于谢飞说他的话,一般都是直接应下,此时也是一样,所以没让谢飞觉出什么不对。
是车子到家时,他要推开车门,谢飞先一步解了安全带,动作迅速的窜到了他身上。
这种亲密是从未有过的,姜焕身体的僵硬无处藏,但他很快放松下来。
“吓我一跳。”
谢飞摸摸他脸,又揉他脸颊,“是不是工作不顺利?”
姜焕在外面,就不会有什么表情,他总是冷着脸,也不爱说话,觉得这样有威严。
他顺着谢飞的话点头,“有点累。”
那谢飞就不缠着他闹了,从姜焕身上下去,又推开车门下车。
姜焕怀里一空,心也跟着空了一瞬。
但外面谢飞催他,朝他伸手。
“快下来,我给你做好吃的!”
老攻心情不好,需要哄哄。
谢飞看他这样,怎么看怎么像是撒娇。
于是进家门的这几步路,他都要挂在姜焕胳膊上才好,往姜焕身上挤着蹭着,问他特别想吃什么,眼看着已经是午饭时间,又哄他先吃饭。
这种交流于姜焕而言太过陌生,他尽力放松,当做这里也是一场梦,才能自然的跟谢飞交流。
“那先吃饭吧。”
他其实还想帮谢飞,不过听说这个世界的他不会做饭,心说怎么这么笨。
两人到厨房,谢飞让姜焕洗米煮饭,他自己则是开了冰箱问他,“确定吃小蛋糕吗?”
姜焕点头,“嗯。”
他挑了个最简单的,谢飞也不想随便给他打发了。
两个人吃饭,菜式简单,挑着姜焕爱吃的做,然后抽空把其他做蛋糕需要用的东西都一一准备好。
吃完饭才开始做蛋糕,姜焕在旁边看着他。
谢飞笑,“你越来越黏人了。”
看过文件夹里的一些内容,知道谢飞这是常说的话,姜焕听着没太大反应。
谢飞看他表情还是没有太大变化,猜着他是真累了,问他要不要先回房间睡一觉。
姜焕也想看看家里现在的样子,就点头同意了。
从视频里也能窥见一些,但终究不全面。
先在一楼溜达了一圈儿,客厅里有个橱柜,里面有一些摆件,侧边都放了铭牌,写着几月几日赠。
看字迹,他跟谢飞都有写,是互相送的礼物。
过后去了顶楼的玻璃花房,这个房子在他看来弄得有点花里胡哨的,没有原先的静谧,多了些温馨。
有一部分珍贵的花草,换成了满天星。
圆顶的建筑,挂了九个风铃。
可里面也没有风能吹到,不知道意义是什么,想来是两人一起做的。
藤椅侧面铺着地毯,上面有两个抱枕。
小桌上有一个铁盒子,姜焕走过去打开。
—半放着一叠彩纸,一半放着几只没有拉开翅膀的千纸鹤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前方的风铃,上面都是千纸鹤。
然后拿了一只出来想把翅膀撑起,手劲儿没有把控好,一下就破了。
姜焕是该不动声色扔到垃圾桶里,但他想了想,装到了西装口袋里。
最后巡视的地方是二楼,二楼里有一间猫舍,但猫不在,可能是在柳姨那边,他跟谢飞才回来,还没有接过来。
除却这个,就是一间家庭影院。
姜焕也曾有过幻想,谢飞总在拍戏,如果有一天两人能够和平共处,他想要跟谢飞一起在家里看。
但后面发现谢飞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拍戏,不敢提及。
这里面都是按照谢飞的喜好装饰的,姜焕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儿,又转道进了书房。
书房里改动不大,谢飞懂事,不会在他工作的时候过来闹他。
姜焕在书桌后坐下,桌面上也有一个相框,放着他跟谢飞的结婚照。
两人都是纯白色的西装,唯有戒指、袖口,手表,有一点不一样的颜色。
—红一蓝。
他逐一拉开抽屉,有一本相册。
姜焕翻开却不是照片,全是谢飞写下的小卡片。
静默片刻,姜焕回了房间。
房间里完全都是他陌生的样子。
多了桌子,多了抱枕地毯,桌上有个超大号的龙猫存钱罐,边上放着一个藤编的盆,里面放满了硬币。
不是他亲自布置的,也懂了是什么意思。
姜焕走过去,拿起了一枚硬币,从龙猫嘴巴里塞进,听见一声清脆的响,神色才柔和了些。
洗手间里所有物品都是双份,用的同款,是很亲密的象征。
衣柜拉开,连通着的依然是衣帽间,但里面已经不完全只有他的衣服,还有谢飞的也在里面。
摆放不算有序,两人的衣服混杂在一起,但分了季节和款式。
姜焕退出来,走到了床边。
床头的两盏小灯,是他跟谢飞Q版小人的造型,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,手里提着灯笼,正中间是一块红水晶雕刻的喜喜字。
床上床单被套,保持了他的习惯,是用的纯色系,不带花纹,在被装点得相对拥挤的房间里显得单调。
姜焕回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,吃过午饭以后,时间过得尤其快,他应该再不久就会离开了。
姜焕去了家庭影院,开机找到了婚礼的视频,调整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那里,然后给谢飞发了个信息,就坐在这边开了两倍速开始看。
人都是有执念与私心的,幸福太过失衡,对比起来连自己都要嫉妒。
所幸他足够理智,不是同一个世界了,他的人他没有保护好,没道理还要抢别人的。
抢一个……跟他同名同姓,有同一张脸同一个家世背景同样的成长环境的,但没有同一个灵魂的别人的人。
谢飞蛋糕做得大,今天姜焕的情绪看着很不对劲。
看他时的喜悦不似作假,又好像在克制着什么。
像极了以前的姜焕,喜欢他,看他的眼神带着浓郁的侵占欲,见着他会喜悦开心,但行为很守规矩。
说话也从不越界,即使谢飞跟他开玩笑,说段子,他也能一笑而过。
无关紧要的,接一句,有暗示意味的,全当听不懂。
如果不是姜焕还能跟他正常沟通,也对他的亲近没有推开抗拒,他甚至会怀疑现在跟他一起回来的人不是跟他结婚的、这个世界的姜焕。
蛋糕了切了一半,一半又切了小份放碟子里,其他的就在厨房这边等着放凉,想着待会儿过来给姜焕做其他的。
—起拿到楼上去的还有两杯鲜榨西瓜汁。
姜焕给谢飞发过消息,但也没有把门关上,怕谢飞忙碌起来没有看手机。
谢飞真没有看,是听着声音过来,端着进来的时候语气嗔怪。
“让你休息会儿,你还看电视。”
进来把手里托盘放好,看向婚礼视频的时候谢飞笑了笑。
“那会儿好傻。”
强烈的喜悦之下,人会做出一些幼稚的行为,都可以理解的。
姜焕给谢飞递过去一杯西瓜汁,自己再拿一杯,小口喝着,味道清甜。
“睡不着,要把猫接过来吗?”
他也想看看。
听见他说猫,谢飞就彻底放松了,应该不是另外一个。
另外一个不会知道猫。
“行,我打个电话绐柳姨。”
谢飞也是黏糊的人,挨着姜焕不愿意挪地儿。
而于姜焕而言,现在没有支开谢飞的必要,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偷来的。
因为他自作主张,把手伸向了那道门。
但他最终还是得回去,因为这里不属于他。
属于他的谢飞,还在那座孤岛之上。
人的情感在某些方面是可以共通的,但在一些事情上,没有办法获得共鸣。
来这一趟,算是满足他的幻想。
他跟谢飞,原本也可以这样幸福简单。
猫比较黏着谢飞,从还是猫崽儿的时候就是谢飞学着在照顾,姜焕早出晚归,即使后面谢飞进组以后,他照顾比较多,对这两小只来说,也更亲近谢飞一点。
谢飞把两只猫一起抱着放腿上,让姜焕先吃东西。
“还好它们两个很乖,不然还得跟你抢。”
姜焕已经放下了果汁,用左手去碰了碰额上有一撮黑色毛发的猫。
猫已经长大了些,不是幼崽时期的那么小小一团,不过对于姜焕也是亲近的,还挨着他蹭了蹭。
谢飞说,“你就知道我欺负我。”
于是姜焕知道了,他没有猜错。
这两只猫,是以他们的某一个特征来命名的。
类似他微信昵称是“做你的大猫咪”,绐谢飞的备注是“小猫”一样。
在他没办法窥探的时光里,他们有着很多幸福时刻。
或者说,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。
姜焕突然对要离开这里也没有什么不舍得的了,经历不同,他不能强占。
而那座孤岛,他交给谁都不放心。
即使是另外一个自己。
婚礼视频倍数播放,也才看了一半。
姜焕对时间卡得准,他做事太规矩守时,脑子里自带生物钟。
来不及看完了。
不过没关系,他也有给他的谢飞满岛的满天星。
白天里花开,夜里星辰密布。
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。
姜焕拿遥控器调了一下进度条,最后是有金光,他有一瞬走神,又给拉回去。
谢飞问他:“怎么了?你今天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?”
这话也是开玩笑,就想从姜焕嘴里问出什么。
姜焕无意让谢飞知道他的不对劲,所以他努力浅浅笑了下,“没有,最近有点累,想放松一下。”
姜焕的笑容在这几年里已经变得相当自然了,现在又有点诡异,谢飞心间那种疑虑再次涌上心头,他张嘴想问。
姜焕指了下已经空了的碟子,“还有吗?饿。”
谢飞就顾不上其他,决定先把蛋糕拿上来,然后再好好跟他聊聊。
眼神威胁他,“不许偷跑听见没?”
这暗示很明显,姜焕面不改色的接了。
他本就喜怒不形于色,难以捉摸。
这些年里无人陪伴加速成长,心思愈发难猜。
谢飞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把话说得太透。
姜焕是个聪明人,不需要太过直白的沟通。
怕他跑,谢飞还把猫都放姜焕腿上了,“好好照顾它们。”
“好。”
猫的身子很软很暖,姜焕指尖很凉,但这猫也挺有灵性,并未因此避开他,不想让他碰,反而在他手指上蹭了蹭。
姜焕两手一手摸一个,让它们安心窝在他怀里不至于掉出去。
屏幕上,是姜焕让谢飞闭上眼睛,然后画面里的场景开始改变,由星辰转为了太阳。
或许每个人对这场婚礼都有不同的理解吧。
谢飞认为这是姜焕于内心深处还把自己放得卑微。
而与谢飞结婚的姜焕,解释说是炙热滚烫。
现在坐在家庭影院的姜焕是认为长夜终尽,白昼来临。
会好的。
—切都会好的。
姜焕低头摸了摸那只象征着谢飞的猫,另外一只望着他卩苗卩苗叫,姜焕又安抚了一下那只猫。
这两只小小年纪就会争宠,互相望着叫。
然后姜焕注意到自己的手变得透明了,是要走了。
他平静的注视前方,一道光门缓缓浮现。
门的那一边,另一个自己在山崖顶上,估计是吹了一整天的海风,面目憔悴。
两个时空有着时差,那个穿越过去的谢飞不知道是几岁时的谢飞。
但他来时,他那里是傍晚,而这里是早上。
所以另外一个自己,在那座孤岛上游荡一圈儿,最终选择在山崖上苦等一晚。
看吧。
他果然要回去的,因为他的谢飞,只有他能守护。
即使是另外一个自己,也不能托付。
两个姜焕同时伸手,时空碰撞时,只留有一句“照顾好他”。
谢飞紧赶慢赶的回来,原本计划要做个精致点的小蛋糕,大发慈悲多放点奶油,让姜焕感受到他的诚意,
就不好意思瞒着他。
但有那么一瞬心间很慌乱,像是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人。
他除了姜焕,这世界没他在乎的人了。
所以他也不顾蛋糕做没做完了,拿着半成品就往楼上跑。
——这个时候,他还不忘拿蛋糕,算是他理智未消。
门推开时,姜焕立刻扭头看他,眼睛发红。
谢飞给吓到了,三两步跑过去蹲他身侧,“你怎么了?谁欺负你吗?”
蛋糕才放到身侧的小桌上,就被姜焕抱了个满怀,很紧很紧。
“没有,有点累。”
知道谢飞重生,和真的直观的看见那一座墓的感觉是不一样的。
姜焕心都空了。
他承认他自私,他只想要活着的谢飞,等在那个山崖之上,眼睛死死盯着他去到那里时就瞬间消失的有着
—扇光门的地方。
所幸他回来了。
谢飞拍他肩膀,又学着姜焕哄他的模样,抚他背脊,给他顺气。
“那休息好不好?我们去睡觉,明天不去公司了,后天也不去了?”
即使是哄人的话,姜焕都会当真,谢飞没能说出以后都不去的话。
他对姜焕公司的事情过问得少,只知道姜焕坐到这个位置不容易,知道他会忙,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。
眼下把一个平时都不说累的人,累得情绪都不对劲,累得红眼,谢飞心都揪揪的疼。
姜焕点头:“好。”
谢飞没心思照顾猫了,又叫柳姨先来接走。
跟着姜焕回房,让他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,还去给他找睡衣。
而房间里姜焕脱衣服之前,先摸了下口袋。
拿出了一只翅膀撕破了的千纸鹤。
姜焕去书房,放进了他存放谢飞给他写的小卡片的相册里。
再次回房的时候,谢飞在找他。
“你别瞎忙了,先去休息,事情叫沈川去办,再说,你们公司能干的人应该不少吧?什么都要你亲力亲
为,那请他们来做什么?”
谢飞很烦,终归还是心疼姜焕。
说着就更气了,“你那些亲戚还没有收拾干净吗?他们怎么总是绐你添堵,烦不烦啊?”
说累是真的,但也无意让谢飞动怒。
姜焕把谢飞拽紧怀里,亲亲他额头。
“别气了,我马上睡觉。”
谢飞没那么容易消气,嘴里说着好好好,等到姜焕去洗澡,转头就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。
秒抢完。
呵呵。
你们先招惹我的。
【做你的小猫咪】:上班时间玩手机,对得起你们的工资吗?!
【做你的小猫咪】:@沈川,你也抢??!!
沈川:“……”
今天这是怎么了。
公司高管们集体懵圈儿,在一个没有老板与老板夫人的群里火急火燎的商量的对策。
他们感情一直不错,能把脾气发到工作群里,多半也是他们两个之间出了事儿。
很快这些人精就商量了一个对策出来转移谢飞火力。
——姜总说这几天要给你一个惊喜,我们还以为是方案被采用了,是发奖金……
谢飞消气了,但心更疼了。
等到姜焕洗完澡出来,又不忍心说重话,憋了半天,憋得眼睛都红了。
“你干嘛啊?傻不傻啊?我现在又不忙,你挤时间做什么?”
姜焕抱他,语气很罕见的软,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这一辈子,有很多想做的事情。
但他最不能失去的人就在怀里抱着,再不能仗着年轻就松懈。
他要照顾好谢飞,也要照顾好自己。
即使人这一生走到最后,终成黄土一堆,也该尽可能的活久一点,在一起久一点。
他认错态度干脆,谢飞本就不忍心说重话,这更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再次催促姜焕睡觉,被姜焕拉着一起躺下了。
“陪我一起?”
谢飞没姜焕那么龟毛,他注重气氛,其他都是次要。
现在也不会做什么亲密的事情,蹬掉鞋子就往他怀里钻。
“睡吧。”
心跳近在咫尺,姜焕才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。
而另外一边的姜焕,下了山崖,一路走着,挑拣了路上他看见的,觉得开得最好的花,到了谢飞墓前也凑够了一束。
他放到墓前后,静静看着碑上那个眉眼凌厉的青年,浅浅笑了下。
“昨天的花送错人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跟他走,再也不回来?是不是也想赶我走,然后又期待我会回来?”
“口是心非。”
世上跟你像的人很多,但他们全都不是你。
他们没有跟我们一样的死命挣扎,我们才是最般配的。
天生一对。
作者有话说
0V0接下来就剩下一个ABO小番外,主cp线就结束了
放了好几把刀子,ABO写着给你们补补糖?
明天见?宝贝们晚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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