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兄弟
枪响的时候白山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。
他先带着老k就地一个侧翻,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已经锁定了枪声的目标。
平储和平霄!
操。
他们两个人的位置挨得很近,那声冷枪应该就是对准了他们某个人放的。
白山推开老k大步朝他们两个人跑过去,暴雨如注,他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泥水血水。
两个人都倒在地上,他们身形相仿,又下着大雨,白山一时看不清楚是谁中了枪。
似曾相识的场景。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。唯一有所区别的,是上一次人家根本就不是放冷枪,而是直接对准了人扫射,血从身上的窟窿里涌出来,止不住。
白山朝他们的方向狂奔。只是一枪,白山在心里祈祷,不会那么点背,不会死的。
平储耳膜上划过一声枪响,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,就被一股大力带翻,狠狠摔在地上。平霄压在他身上,在这个大雨瓢泼的寒凉雨夜,他口鼻间呼出的气息滚烫,腰腹处渗出的血也滚烫。
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平储,一眨也不眨。
“搞什么啊”平储肩胛骨撞在地上,平霄发上的水珠滴落到他的眼睛里。平储的神色很复杂,“为什么要救我?”
“为什么?”平霄咳出一口血,他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神色也很复杂,“可能是因为,我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哥哥了吧?”
其实平霄自己也不太知道为什么。在枪响的瞬间,他敏锐的本能反应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。子弹不是朝着他去的,他只要站在原地不动就好了。那颗子弹也许会撕裂平储的咽喉,也许会卡进他的心脏。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?从此以后平家只剩下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接班人。他也再不用看这个一直不喜欢他的,同样他也一直不喜欢的哥哥的脸色。
可是他还是扑过去,子弹穿透他的侧腹。平储被他扑倒在地上,除了磕碰的皮外伤,并没有什么别的大碍。
“可能这就是你们常说的血浓于水?”平霄有些疑惑的眨眨眼睛,雨太大,水珠顺着他的眼睫毛向下淌,伤口在往外流血,滚烫的血,可是他感觉不到疼。
白山已经跑过来了,他飞快的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,压在平霄的伤口上。
“快!你们几个人!赶快开车送少爷去医院!”白山在大雨里面吼。
平霄被人架着扶起来,压在平储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没了。
他坐起来,在雨地里,看着白山迅速而有条不紊的指挥手下人把平霄送到医院去。他就这么茫然的看着周遭乱哄哄的一切,向来精悍的神经一下子钝了,木木的,回不过神。
他几乎是无望的,难以自制的,又想起三年前大哥倒在他面前的场景。好像也是为了替他挡枪吧?他记不清了。他只记得最后大哥一身的血,怎么叫也叫不醒。
他从来没有把平霄放在眼里过,平霄是老头子和缅甸女人生的小杂种。可是他和大哥关系那么好,大哥就那样死在他面前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白山手死死压在西装外套上,捂着平霄的伤口。
“放心好了,”平霄咧嘴笑一下,一口白牙被染成红色,那笑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有点虚弱,“死不了。”
白山匆匆打量一眼他中弹的位置,腰侧,应该不至于致命。他悬着的心放下来。
“挺住!”他揉一把平霄已经湿透的发,示意架着平霄的人帮他按住伤口。
“好,”平霄笑着,“不用担心我,你们继续收这个烂摊子去吧!”
白山看着平霄被架着走远,回头又看见平储丢了魂一样坐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。
白山知道他没伤着,也知道他犯了什么毛病。他大步走过去,揪着平储的衣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。他凑近平储的耳边,咬牙切齿的,“丧家犬的样子收一收,这么多人都看着呢,你现在代表的是平家的脸面!”
雨顺着平储的领口淌进去,冰凉的,激得他机灵了一下。他握拳,先前被刀划烂了的手心泛起疼,他终于又慢慢回过神来。
白山松开他的衣领。
平储暂时收敛了自己的情绪,又换上那副不可一世无坚不摧的混账面皮。
他吩咐手下把老k带过来,然后走过去和带头的警察交涉。
“这么晚了,这帮孙子不睡觉,跑到我们平家的地盘上来挑事儿,找不痛快,还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,警察同志,这些人得抓走带进局子里去吧?”平储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那烟已经被水泡烂了,烟盒子瘪着,看着怪可怜见的。
平储从里面抽一根烟出来,笑着递给警察。
警察不敢不接,待警察把烟接过了,平储又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烟。
烟都潮烂了,能点得着才是有鬼了。平储摁了好几下打火机,点开火,没点着烟。他发了脾气把打火机摔地上去了,脸上还是笑吟吟的。他拍拍那警察的肩膀,“这鬼天点不燃火,别介意!”
白山看着他又端上了平家二少爷的架子,阴晴不定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。
他在人群中找倪创,找了一阵找着了。
倪创额头上裂了个口子,满脸的血,看上去还挺惨烈。
“辛苦了兄弟!”白山和他撞了下肩膀,“麻烦帮我点点现在没伤的还有多少兄弟。”
“小事儿!”倪创撸起袖子擦一把脸上的血,笑笑,转身去清点人数。
白山在人群中继续走,他在找武阳朔。
武阳朔之前是守长荣港的人,这次行动白山分了布防的任务给他。现在平霄中了枪,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白山不可能不找他来问问清楚。
武阳朔倒是自己拨开人堆朝着白山走过来,“白山先生在找我?”
白山打量了武阳朔一眼,他脸上身上也都挂了彩,半长的头发散下来,被雨淋透了。
白山先拍拍他的肩膀,“辛苦了!”
武阳朔摸摸后颈,倒是出乎白山意料的直截了当,“这次有人放冷枪是我布防不周出了问题,责任在我。”
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,白山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。他抿一下嘴唇,双手抄进兜里,“不全是你的问题,我也有责任,现在先不多说什么了,之后让外围布防的兄弟们都留下来,我们再慢慢查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武阳朔答得很爽快。
白山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诚恳而坦荡。
可这是个连白|粉都可以吸的狠人。
白山知道今晚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,他冲武阳朔点头示意一下,转身走进雨里。
看来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啊。
范岩的视野范围离平霄中枪的地方最近,他开了耳麦的开关,“子弹是冲着平储去的,平霄突然扑过去替他挡了一下。”
唐庚本来已经准备撤离现场,在枪声响后又折返回来。
“不是致命伤?”唐庚问道。
“应该不是。”范岩把一架小小的夜视望远镜放在面前,眯了眼睛看。
“人还能站起来走,应该伤的不重。”
“能找到开枪的位置吗?”通讯频道上有人在问。
“几乎不能,”范岩把夜视望远镜调了个角度,细细打量现场,“雨太大了,又是激战过后,大家注意力都没在这上头。”
而且就算一枪没有命中,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也不会再开第二枪了。
第二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,而且在对方已经全然防备的状况下,再贸然开枪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。
开枪的是什么人呢?为什么想杀了平储?唐庚看着码头上混晕的灯光思索。
是平家的人,还是吴奈温的人,还是警察?
平霄替平储挡了那一枪,白山没有开枪的动机,其它排的上号的人物都在码头上混战。
老k带来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,就算在暗处开枪杀了平储,又能落到个什么好处?
警察,警察那边向来信奉赢者通吃的原则,也没有理由开枪。所以除了他们之外,还有人在盯着这片战场吗?那么到现在为止,他们这七个人的身份暴露了吗?
大家没听见唐庚的回复,都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,现在耳麦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。
唐庚透过重重雨幕看着码头上错杂的光线。倪创带着人从码头走过来,四散成一线圆。大概是要进行外围清扫了。
他弹了弹耳麦,“先撤退,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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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带着老k就地一个侧翻,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已经锁定了枪声的目标。
平储和平霄!
操。
他们两个人的位置挨得很近,那声冷枪应该就是对准了他们某个人放的。
白山推开老k大步朝他们两个人跑过去,暴雨如注,他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泥水血水。
两个人都倒在地上,他们身形相仿,又下着大雨,白山一时看不清楚是谁中了枪。
似曾相识的场景。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。唯一有所区别的,是上一次人家根本就不是放冷枪,而是直接对准了人扫射,血从身上的窟窿里涌出来,止不住。
白山朝他们的方向狂奔。只是一枪,白山在心里祈祷,不会那么点背,不会死的。
平储耳膜上划过一声枪响,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,就被一股大力带翻,狠狠摔在地上。平霄压在他身上,在这个大雨瓢泼的寒凉雨夜,他口鼻间呼出的气息滚烫,腰腹处渗出的血也滚烫。
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平储,一眨也不眨。
“搞什么啊”平储肩胛骨撞在地上,平霄发上的水珠滴落到他的眼睛里。平储的神色很复杂,“为什么要救我?”
“为什么?”平霄咳出一口血,他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神色也很复杂,“可能是因为,我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哥哥了吧?”
其实平霄自己也不太知道为什么。在枪响的瞬间,他敏锐的本能反应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。子弹不是朝着他去的,他只要站在原地不动就好了。那颗子弹也许会撕裂平储的咽喉,也许会卡进他的心脏。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?从此以后平家只剩下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接班人。他也再不用看这个一直不喜欢他的,同样他也一直不喜欢的哥哥的脸色。
可是他还是扑过去,子弹穿透他的侧腹。平储被他扑倒在地上,除了磕碰的皮外伤,并没有什么别的大碍。
“可能这就是你们常说的血浓于水?”平霄有些疑惑的眨眨眼睛,雨太大,水珠顺着他的眼睫毛向下淌,伤口在往外流血,滚烫的血,可是他感觉不到疼。
白山已经跑过来了,他飞快的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,压在平霄的伤口上。
“快!你们几个人!赶快开车送少爷去医院!”白山在大雨里面吼。
平霄被人架着扶起来,压在平储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没了。
他坐起来,在雨地里,看着白山迅速而有条不紊的指挥手下人把平霄送到医院去。他就这么茫然的看着周遭乱哄哄的一切,向来精悍的神经一下子钝了,木木的,回不过神。
他几乎是无望的,难以自制的,又想起三年前大哥倒在他面前的场景。好像也是为了替他挡枪吧?他记不清了。他只记得最后大哥一身的血,怎么叫也叫不醒。
他从来没有把平霄放在眼里过,平霄是老头子和缅甸女人生的小杂种。可是他和大哥关系那么好,大哥就那样死在他面前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白山手死死压在西装外套上,捂着平霄的伤口。
“放心好了,”平霄咧嘴笑一下,一口白牙被染成红色,那笑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有点虚弱,“死不了。”
白山匆匆打量一眼他中弹的位置,腰侧,应该不至于致命。他悬着的心放下来。
“挺住!”他揉一把平霄已经湿透的发,示意架着平霄的人帮他按住伤口。
“好,”平霄笑着,“不用担心我,你们继续收这个烂摊子去吧!”
白山看着平霄被架着走远,回头又看见平储丢了魂一样坐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。
白山知道他没伤着,也知道他犯了什么毛病。他大步走过去,揪着平储的衣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。他凑近平储的耳边,咬牙切齿的,“丧家犬的样子收一收,这么多人都看着呢,你现在代表的是平家的脸面!”
雨顺着平储的领口淌进去,冰凉的,激得他机灵了一下。他握拳,先前被刀划烂了的手心泛起疼,他终于又慢慢回过神来。
白山松开他的衣领。
平储暂时收敛了自己的情绪,又换上那副不可一世无坚不摧的混账面皮。
他吩咐手下把老k带过来,然后走过去和带头的警察交涉。
“这么晚了,这帮孙子不睡觉,跑到我们平家的地盘上来挑事儿,找不痛快,还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,警察同志,这些人得抓走带进局子里去吧?”平储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那烟已经被水泡烂了,烟盒子瘪着,看着怪可怜见的。
平储从里面抽一根烟出来,笑着递给警察。
警察不敢不接,待警察把烟接过了,平储又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烟。
烟都潮烂了,能点得着才是有鬼了。平储摁了好几下打火机,点开火,没点着烟。他发了脾气把打火机摔地上去了,脸上还是笑吟吟的。他拍拍那警察的肩膀,“这鬼天点不燃火,别介意!”
白山看着他又端上了平家二少爷的架子,阴晴不定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。
他在人群中找倪创,找了一阵找着了。
倪创额头上裂了个口子,满脸的血,看上去还挺惨烈。
“辛苦了兄弟!”白山和他撞了下肩膀,“麻烦帮我点点现在没伤的还有多少兄弟。”
“小事儿!”倪创撸起袖子擦一把脸上的血,笑笑,转身去清点人数。
白山在人群中继续走,他在找武阳朔。
武阳朔之前是守长荣港的人,这次行动白山分了布防的任务给他。现在平霄中了枪,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白山不可能不找他来问问清楚。
武阳朔倒是自己拨开人堆朝着白山走过来,“白山先生在找我?”
白山打量了武阳朔一眼,他脸上身上也都挂了彩,半长的头发散下来,被雨淋透了。
白山先拍拍他的肩膀,“辛苦了!”
武阳朔摸摸后颈,倒是出乎白山意料的直截了当,“这次有人放冷枪是我布防不周出了问题,责任在我。”
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,白山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。他抿一下嘴唇,双手抄进兜里,“不全是你的问题,我也有责任,现在先不多说什么了,之后让外围布防的兄弟们都留下来,我们再慢慢查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武阳朔答得很爽快。
白山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诚恳而坦荡。
可这是个连白|粉都可以吸的狠人。
白山知道今晚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,他冲武阳朔点头示意一下,转身走进雨里。
看来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啊。
范岩的视野范围离平霄中枪的地方最近,他开了耳麦的开关,“子弹是冲着平储去的,平霄突然扑过去替他挡了一下。”
唐庚本来已经准备撤离现场,在枪声响后又折返回来。
“不是致命伤?”唐庚问道。
“应该不是。”范岩把一架小小的夜视望远镜放在面前,眯了眼睛看。
“人还能站起来走,应该伤的不重。”
“能找到开枪的位置吗?”通讯频道上有人在问。
“几乎不能,”范岩把夜视望远镜调了个角度,细细打量现场,“雨太大了,又是激战过后,大家注意力都没在这上头。”
而且就算一枪没有命中,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也不会再开第二枪了。
第二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,而且在对方已经全然防备的状况下,再贸然开枪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。
开枪的是什么人呢?为什么想杀了平储?唐庚看着码头上混晕的灯光思索。
是平家的人,还是吴奈温的人,还是警察?
平霄替平储挡了那一枪,白山没有开枪的动机,其它排的上号的人物都在码头上混战。
老k带来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,就算在暗处开枪杀了平储,又能落到个什么好处?
警察,警察那边向来信奉赢者通吃的原则,也没有理由开枪。所以除了他们之外,还有人在盯着这片战场吗?那么到现在为止,他们这七个人的身份暴露了吗?
大家没听见唐庚的回复,都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,现在耳麦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。
唐庚透过重重雨幕看着码头上错杂的光线。倪创带着人从码头走过来,四散成一线圆。大概是要进行外围清扫了。
他弹了弹耳麦,“先撤退,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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