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第十章信
假期总是过得很快,8天倏忽而过,又到了去学校的日子。
老太太照例塞了她五百块钱,催着她出发。
陈景隅已经在巷子口了,杜康走过去,和他说不必迁就她的时间这么早去学校,她可以自己去的。
陈景隅大概没睡好,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,“一样的,反正我下午就准备补作业了。”
“你假期都干嘛了?”作业都没写。
“打游戏,班级聚会。”陈景隅说着看了看她,“中秋那天林靳冉过生日,请了全班吃饭唱歌。”
“哦。你们班关系还挺好。”杜康毫无波动的说,心想,不是物理集训嘛,还有空出来过生日。
陈景隅哂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两人坐着公交车来到学校,陈景隅直接往教室去补作业了。杜康把拿来的衣服放到寝室里,她作业做完了,待寝室也无聊,想了想还是背着书包去了教室。她记性不太好,总是背了就忘,有空还是去教室好好背书吧。
奶奶养她不容易,能考个一本至少学费便宜些。
结果教室门还没开。
国庆节最后一天的假期,保安大叔不知是忘了还是睡过头了,没有开门。有钥匙的班长又没那么早来。
杜康正在考虑要不要先回寝室再说,陡然想起,陈景隅去教室了——他们教室怎么开了门?
难不成就忘了他们班?
杜康狐疑着,由东向西把四个班都走了一遍,结果就六班门开着。
杜康:……
六班拿钥匙的同学来这么早吗?
她懒得走回寝室,正打算去湖边看会书,走过六班后门时,窗户里突然探出一个人。
陈景隅:“嘿!”
杜康被吓了一大跳,气得大叫,“陈景隅!”
她叫完还觉得不好意思,看了看六班教室里面,没有其他人才放心。
陈景隅显然是故意的,笑她偶像包袱重,然后话锋一转——“把你语文试卷借我一下,作业太多,要来不及了。”
“不借。”杜康转头就走。
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被人勾着书包拖了回去,罪魁祸首还在那里威胁,“不给卷子,我就告诉我爷爷,他最喜欢的那个茶杯是你摔碎的。”
杜康:“明明是你撞我……”
“我撞你,你撞杯子,没问题吧?”陈景隅表情纯良。
杜康却恨不得撕了他的脸,被支配的恐惧又来了,只好木着脸生硬道:“语文试卷在教室。”
“去拿。”理直气壮的语气。
杜康冷哼,“门没开。”
陈景隅不信,“我们班门就开了,你骗人也不找个经得起推敲的理由。”
杜康烦死他了,“你自己去看!”
两人正大眼瞪小眼,教室最里面幽幽的冒出一句,“我开的门。”
转头——第二、三组后排堆的老高的课本后面,林靳冉坐在第四组靠窗的位置上,安静的看着他们。
杜康:……我在哪我是谁?我刚才有没有骂人?表情狰不狰狞?
偶像包袱被迫甩掉一半,绝望。
陈景隅倒是丝毫不尴尬,还有空问他怎么开的门,他们班钥匙也在班长那呢。
林靳冉靠在椅背上,似乎想了想措辞,“一种……非常规手段。”接着他转头看向杜康,紧窄的下颌微挑,“要帮忙吗?”
杜康还没来得及回答,陈景隅就斩钉截铁道:“要!”
三人来到二班后门。
“有卡吗?饭卡这种。”林靳冉看着她。
杜康思忖再三,贡献了自己的公交卡,里面没钱了,坏了也不要紧。
似乎看透了她的小九九,林靳冉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,紧接着走到门前,公交卡塞进门缝里,不知怎的握着门把的手一抬,“咔哒”一声,门就开了。
少年的手臂青筋浮起,美与力量并存。杜康移开视线,不知是该先感慨校草多才多艺,还是好奇他因为什么从哪学的这招。
“可以啊。”陈景隅赞叹着,又拽着杜康的书包带子催促,“卷子呢?”
林靳冉扯了扯嘴角,看了一眼他的手,没有说话。
杜康忍气吞声的走到座位上,语文试卷发得早她做好了就没带回家,此刻就在桌洞里。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,警告道:“你别抄的一模一样,还我的时候别被人看到。”
陈景隅被她磨蹭笑了,“我去哪找个没人的时候?”
“那你自己写。”杜康差点就要抱住课桌了。
陈景隅叹了口气,扶了扶眼镜道:“那你晚自习最后走,那时候没人了我来还你,行了吧?”
杜康不放心,“我来找你。”
陈景隅心累,“行。”
杜康再也找不到借口,慢吞吞的把语文卷子找了出来。
有的人丝毫不感恩,看着她的卷面还要嘲笑一句,“还是小学生字体。”
杜康听了瞬间脑子充血,伸手就要把卷子夺回来。
陈景隅早有准备,健步如飞,还不忘丢下一句,“晚自习下课别忘了!”
空旷的教室,狭窄的过道里就剩两个人。
杜康挺害怕转身的时候对上林靳冉揶揄的视线的,但反正今天形象尽毁,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——贫瘠的想象力已经想不出更糟的情况了。
她走回座位的时候,林靳冉却没有看她,平静的目光凝在她的课桌上。
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她刚刚找语文卷子拿出来的一堆试卷里,滑出来一封粉色的,写着“杜康收”,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信。
杜康:……更糟的情况来了,她不该那么武断的。
“现在还有人写信。”林靳冉的语气不知是夸赞还是嫌弃,“你们女生是不是挺吃这一套的,不拆开看看?”
杜康俯身,根本没管那封信,也不担心他拆了。印象中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,和其他傻乎乎的男生不太一样。她收拾好试卷,顺势看了他一眼,“你好像很懂。”
他靠在过道对面的课桌上,假期没有穿校服,身上是一件天空蓝的t恤配浅色牛仔裤,整个人很清爽。此刻他修长的双腿曲着,闲适自然的样子,扯着嘴角自谦道:“略懂,毕竟是校草。”
杜康低头笑了一瞬,提醒,“快2点了。”集训时间要到了。
林靳冉看了眼教室里的时钟,轻声“啧”了声,起身摆手,“走了。”
杜康没有说话,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到门口的时候,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作文写得不错。”
杜康:“……”靠!
六班教室,陈景隅正奋笔疾书,林靳冉进教室拿东西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“说什么了,聊挺久。”
林靳冉懒洋洋的笑了声,“聊她课桌里的情书。”他走进教室最里面,拿了支笔和草稿本就往外走,似乎觉得挺有趣的,一副探讨的语气,“你说现在谁还写情书?我真挺好奇的。”
陈景隅眉头微蹙,“情书?无聊的人还是太多了。”
林靳冉耸了耸肩,出门去上物理集训。
杜康去厕所洗了杯子,看那个天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实验楼,这才一步步走回教室。将课桌清空,书包里拿出小瓶酒精喷雾,细细的全部擦一遍。然后将课本一本本翻开擦拭,直到所有东西都回归原位。
还好,没有发现除了信以外的东西。
她讨厌那些说着喜欢却总是偷偷摸摸的男生碰她东西,小学的时候她曾在课桌洞里摸到过毛毛虫、蝴蝶……虽然高中的男生可能没有这么幼稚了,可她还是会觉得难受。
这算被害妄想症吗?杜康看着那封粉色信件,慢慢撕开封口。
她先看了落款,还好,是个老实人,班级姓名都写了。之后的内容并不重要,杜康只是潦草过一遍,便把信重新封好,塞进了书包里。
晚自习如约而至,可能是长假综合症的原因,班里同学都不大精神,一个晚上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。
汤芸芸急着回去洗澡,杜康借口还想背会书让她先走了。她坐在座位上默写英文单词,直到只剩她一人。
杜康对二班很满意,尤其是这个班的男生,不会突然起哄,不会故意找茬般的接近她,就连她身后两个后桌,都是没事不会找她说话的类型。
理想之班。
走到六班的时候,人早就走光了,陈景隅靠在门口等得一脸烦躁,“你有必要这么晚吗?”
杜康懒得惯他大少爷脾气,“嫌久下次就自己写作业,卷子还我。”
陈景隅把试卷拍到她手里,“走了,送你回去。”
“你是怕没人看见吗?”杜康无语,“我自己走。”
“……”陈景隅无奈了,忍不住道:“你下午不是收了封情书,你不怕人堵你啊?”
“那正好我把信还给他。”杜康默默腹诽,林靳冉这个大嘴巴!
“行吧。”陈景隅困死了,“反正在学校也出不了事,我走前面你跟着,就走到水房。”
本来就无需多余的担心,杜康要去水房拿热水壶,寝室里虽然有热水器,但喝的水得自己打。水房就在食堂边上,露天的,再边上就是男生寝室,顺着喧闹的男生寝室门口亮瞎人的路灯往前走,就到了女寝。
一路上还有零星的学生,巡逻的保安,值日的老师,非常安全。
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水房走,到了之后分道扬镳,一个往男寝去一个拎热水。
杜康是在女寝楼下的自行车棚看到那个人影的。
下一秒,清冽的声音响起,他说:“杜康,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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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照例塞了她五百块钱,催着她出发。
陈景隅已经在巷子口了,杜康走过去,和他说不必迁就她的时间这么早去学校,她可以自己去的。
陈景隅大概没睡好,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,“一样的,反正我下午就准备补作业了。”
“你假期都干嘛了?”作业都没写。
“打游戏,班级聚会。”陈景隅说着看了看她,“中秋那天林靳冉过生日,请了全班吃饭唱歌。”
“哦。你们班关系还挺好。”杜康毫无波动的说,心想,不是物理集训嘛,还有空出来过生日。
陈景隅哂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两人坐着公交车来到学校,陈景隅直接往教室去补作业了。杜康把拿来的衣服放到寝室里,她作业做完了,待寝室也无聊,想了想还是背着书包去了教室。她记性不太好,总是背了就忘,有空还是去教室好好背书吧。
奶奶养她不容易,能考个一本至少学费便宜些。
结果教室门还没开。
国庆节最后一天的假期,保安大叔不知是忘了还是睡过头了,没有开门。有钥匙的班长又没那么早来。
杜康正在考虑要不要先回寝室再说,陡然想起,陈景隅去教室了——他们教室怎么开了门?
难不成就忘了他们班?
杜康狐疑着,由东向西把四个班都走了一遍,结果就六班门开着。
杜康:……
六班拿钥匙的同学来这么早吗?
她懒得走回寝室,正打算去湖边看会书,走过六班后门时,窗户里突然探出一个人。
陈景隅:“嘿!”
杜康被吓了一大跳,气得大叫,“陈景隅!”
她叫完还觉得不好意思,看了看六班教室里面,没有其他人才放心。
陈景隅显然是故意的,笑她偶像包袱重,然后话锋一转——“把你语文试卷借我一下,作业太多,要来不及了。”
“不借。”杜康转头就走。
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被人勾着书包拖了回去,罪魁祸首还在那里威胁,“不给卷子,我就告诉我爷爷,他最喜欢的那个茶杯是你摔碎的。”
杜康:“明明是你撞我……”
“我撞你,你撞杯子,没问题吧?”陈景隅表情纯良。
杜康却恨不得撕了他的脸,被支配的恐惧又来了,只好木着脸生硬道:“语文试卷在教室。”
“去拿。”理直气壮的语气。
杜康冷哼,“门没开。”
陈景隅不信,“我们班门就开了,你骗人也不找个经得起推敲的理由。”
杜康烦死他了,“你自己去看!”
两人正大眼瞪小眼,教室最里面幽幽的冒出一句,“我开的门。”
转头——第二、三组后排堆的老高的课本后面,林靳冉坐在第四组靠窗的位置上,安静的看着他们。
杜康:……我在哪我是谁?我刚才有没有骂人?表情狰不狰狞?
偶像包袱被迫甩掉一半,绝望。
陈景隅倒是丝毫不尴尬,还有空问他怎么开的门,他们班钥匙也在班长那呢。
林靳冉靠在椅背上,似乎想了想措辞,“一种……非常规手段。”接着他转头看向杜康,紧窄的下颌微挑,“要帮忙吗?”
杜康还没来得及回答,陈景隅就斩钉截铁道:“要!”
三人来到二班后门。
“有卡吗?饭卡这种。”林靳冉看着她。
杜康思忖再三,贡献了自己的公交卡,里面没钱了,坏了也不要紧。
似乎看透了她的小九九,林靳冉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,紧接着走到门前,公交卡塞进门缝里,不知怎的握着门把的手一抬,“咔哒”一声,门就开了。
少年的手臂青筋浮起,美与力量并存。杜康移开视线,不知是该先感慨校草多才多艺,还是好奇他因为什么从哪学的这招。
“可以啊。”陈景隅赞叹着,又拽着杜康的书包带子催促,“卷子呢?”
林靳冉扯了扯嘴角,看了一眼他的手,没有说话。
杜康忍气吞声的走到座位上,语文试卷发得早她做好了就没带回家,此刻就在桌洞里。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,警告道:“你别抄的一模一样,还我的时候别被人看到。”
陈景隅被她磨蹭笑了,“我去哪找个没人的时候?”
“那你自己写。”杜康差点就要抱住课桌了。
陈景隅叹了口气,扶了扶眼镜道:“那你晚自习最后走,那时候没人了我来还你,行了吧?”
杜康不放心,“我来找你。”
陈景隅心累,“行。”
杜康再也找不到借口,慢吞吞的把语文卷子找了出来。
有的人丝毫不感恩,看着她的卷面还要嘲笑一句,“还是小学生字体。”
杜康听了瞬间脑子充血,伸手就要把卷子夺回来。
陈景隅早有准备,健步如飞,还不忘丢下一句,“晚自习下课别忘了!”
空旷的教室,狭窄的过道里就剩两个人。
杜康挺害怕转身的时候对上林靳冉揶揄的视线的,但反正今天形象尽毁,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——贫瘠的想象力已经想不出更糟的情况了。
她走回座位的时候,林靳冉却没有看她,平静的目光凝在她的课桌上。
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她刚刚找语文卷子拿出来的一堆试卷里,滑出来一封粉色的,写着“杜康收”,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信。
杜康:……更糟的情况来了,她不该那么武断的。
“现在还有人写信。”林靳冉的语气不知是夸赞还是嫌弃,“你们女生是不是挺吃这一套的,不拆开看看?”
杜康俯身,根本没管那封信,也不担心他拆了。印象中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,和其他傻乎乎的男生不太一样。她收拾好试卷,顺势看了他一眼,“你好像很懂。”
他靠在过道对面的课桌上,假期没有穿校服,身上是一件天空蓝的t恤配浅色牛仔裤,整个人很清爽。此刻他修长的双腿曲着,闲适自然的样子,扯着嘴角自谦道:“略懂,毕竟是校草。”
杜康低头笑了一瞬,提醒,“快2点了。”集训时间要到了。
林靳冉看了眼教室里的时钟,轻声“啧”了声,起身摆手,“走了。”
杜康没有说话,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到门口的时候,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作文写得不错。”
杜康:“……”靠!
六班教室,陈景隅正奋笔疾书,林靳冉进教室拿东西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“说什么了,聊挺久。”
林靳冉懒洋洋的笑了声,“聊她课桌里的情书。”他走进教室最里面,拿了支笔和草稿本就往外走,似乎觉得挺有趣的,一副探讨的语气,“你说现在谁还写情书?我真挺好奇的。”
陈景隅眉头微蹙,“情书?无聊的人还是太多了。”
林靳冉耸了耸肩,出门去上物理集训。
杜康去厕所洗了杯子,看那个天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实验楼,这才一步步走回教室。将课桌清空,书包里拿出小瓶酒精喷雾,细细的全部擦一遍。然后将课本一本本翻开擦拭,直到所有东西都回归原位。
还好,没有发现除了信以外的东西。
她讨厌那些说着喜欢却总是偷偷摸摸的男生碰她东西,小学的时候她曾在课桌洞里摸到过毛毛虫、蝴蝶……虽然高中的男生可能没有这么幼稚了,可她还是会觉得难受。
这算被害妄想症吗?杜康看着那封粉色信件,慢慢撕开封口。
她先看了落款,还好,是个老实人,班级姓名都写了。之后的内容并不重要,杜康只是潦草过一遍,便把信重新封好,塞进了书包里。
晚自习如约而至,可能是长假综合症的原因,班里同学都不大精神,一个晚上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。
汤芸芸急着回去洗澡,杜康借口还想背会书让她先走了。她坐在座位上默写英文单词,直到只剩她一人。
杜康对二班很满意,尤其是这个班的男生,不会突然起哄,不会故意找茬般的接近她,就连她身后两个后桌,都是没事不会找她说话的类型。
理想之班。
走到六班的时候,人早就走光了,陈景隅靠在门口等得一脸烦躁,“你有必要这么晚吗?”
杜康懒得惯他大少爷脾气,“嫌久下次就自己写作业,卷子还我。”
陈景隅把试卷拍到她手里,“走了,送你回去。”
“你是怕没人看见吗?”杜康无语,“我自己走。”
“……”陈景隅无奈了,忍不住道:“你下午不是收了封情书,你不怕人堵你啊?”
“那正好我把信还给他。”杜康默默腹诽,林靳冉这个大嘴巴!
“行吧。”陈景隅困死了,“反正在学校也出不了事,我走前面你跟着,就走到水房。”
本来就无需多余的担心,杜康要去水房拿热水壶,寝室里虽然有热水器,但喝的水得自己打。水房就在食堂边上,露天的,再边上就是男生寝室,顺着喧闹的男生寝室门口亮瞎人的路灯往前走,就到了女寝。
一路上还有零星的学生,巡逻的保安,值日的老师,非常安全。
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水房走,到了之后分道扬镳,一个往男寝去一个拎热水。
杜康是在女寝楼下的自行车棚看到那个人影的。
下一秒,清冽的声音响起,他说:“杜康,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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