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“冬冬,怎么了?怎么坐在这里?”王姨早就看到冬长青像个小可怜似的坐在门口,感觉到他心情不好,特意给他拿来了苹果,贴心去皮,切成小块,放到玻璃碗里,送到冬长青跟前,“吃点苹果好不好?”
冬长青正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,可看到苹果,还是接了过来,他一边往嘴巴里塞一边问王姨,“乞丐都那么惨吗?”
王姨摇了摇头,很平淡的说出令冬长青心惊的话来,“比电视里还惨的多,有的乞丐,是因为没有生活能力,只能沿街乞讨,这样的吧,如果碰到好心人,还能吃饱饭,但有的就是被胁迫着去做乞丐,比如,几岁大的小孩,被人贩子拐卖走,到很远的地方,打断胳膊或者腿,博取别人的善心,为了让这些小孩看起来更可怜,那些坏人都不给他们吃饭的。”
凡人至多也就活个百年,断掉的四肢也不会重新长出来,冬长青随随便便的自我代入一下,就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无助和可怜。
“人,太坏了。”这样一对比,二郎神都显得和蔼可亲了。
“又不全都是坏人。”王姨铺垫了半天,可算是找到机会认证自己说出的话了,“修先生就是个好人啊,你想想,你和他非亲非故的,他对你多好啊,不仅让你住这么好的大房子,还给你买那么多的新衣服。”
人都有私心,王姨也是,她劝说冬长青,也是为了自己,毕竟像这么轻松薪资待遇又好的工作,别的地方可找不到了。
冬长青却觉得,王姨说的很有道理,修总对他也很好。
那么问题来的,修总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。
冬长青不知道。
或许,单纯的因为,修觉是个好人吧。
“那我要怎么,让修总一直对我很好呢。”比起寄托在季星临那虚无缥缈的爱情,冬长青更看重自己是不是能吃饱,他没剩多少日子可以活了,绝对不能去做乞丐,吃苦受罪呀。
“这还不容易。”王姨看着他稚嫩懵懂的面庞,忍不住一乐,“你以后都乖乖的,听修先生的话,修先生就会对你好。”
这样吗……
冬长青嘟起嘴巴,一副很委屈的模样,“可是我不喜欢听他的话呀。”
很久很久以前,他就不喜欢受天规管制的活着。
看他的样子,王姨不由的皱眉,“冬冬,你这么想可不行,没有人是会无偿付出的,你既然接受了修先生的付出,就要想办法回报他啊。”
怕这么说,冬长青听不懂,王姨又补充了一句,“要不然,你喜欢去做乞丐吗?”
冬长青当然不喜欢。
他长长的叹了口气,略微深沉的说道,“不管是神仙还是人,都要这么活着。”
……
吃完晚饭已经六点半了,冬长青坐在沙发上直打哈欠。
他想睡觉。
可一想到,等他睡着了,这个房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,冬长青有些抵触。
“冬冬,怎么还不去睡呀?”外面阴天了,看上去待会就要下雨,夏季的雨总是来的又急又猛,王姨怕再拖一会,她今天没法回家,没法见到她可爱的小孙子。
冬长青看了一眼满脸喜色的王姨,很没良心的问,“你能不走吗?”
王姨自然能看的出冬长青害怕,可她再怎么喜欢冬长青,也比不上她一手带大的小孙子,若不是为了孙子以后能上个好学校,她也不会出来给人当保姆,赚那份买学区楼的钱。
王姨想了想,笑着说道,“行,不走,冬冬快去睡吧,困的眼睛都不睁不开了。”
王姨这辈的老人,哪里懂什么教育理念,随口说个小谎话哄骗小孩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。
可冬长青对此深信不疑,他咧嘴一笑,乐颠颠的说,“那我去洗澡!”
“去吧去吧,王姨帮你把床铺好。”
冬长青爱干净,对洗澡这件事已经轻车熟路,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,他不喜欢吹风机,王姨给他准备了好几条干毛巾。
擦干了头发,冬长青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,眼睛刚闭上,没两分钟就睡着了。
王姨给他掖好被角,暗暗想到,果然是小孩,没什么烦恼,沾枕头就能睡着,一觉到天亮。
儿子已经在别墅外等了,王姨将水杯放置在冬长青的床头,轻轻的关上门,离开了别墅。
她走没一会,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。
修觉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,看着黑夜中刺目的闪电听着震耳的雷鸣,不知为何,有种莫名的忧虑盘绕在心头。
他忽的想起,带冬长青回别墅的那天晚上,冬长青无措又依赖的看着他。
冬长青害怕自己一个人。
该死,今天晚上为什么要下雨。
他会不会哭。
一想到冬长青自己,孤独的缩在被子里,落寞的掉着眼泪,修觉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。
明明知道,他明明知道冬长青有病,为什么还要和他计较这些。
他为什么总记不住,冬长青有精神病呢?
算了。
修觉拿起外套,认命的下了楼。
暴雨天,路上车很少,一辆乍眼的白色兰博基尼在雨中疾驶,半个小时的路程,修觉仅用了十五分钟。
他走进别墅内,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,昏黄的光照亮走廊,安安静静的,没有一丝声音。
修觉走到冬长青的房间门口,轻轻的舒了口气,推开半掩的门。
他不在。
“冬长青?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!!!!”
浴室里传来尖叫声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,“修……修总!”
白皙的手臂一把环在了他的腰上,柔软且散发着沁人香气的身体撞进他的胸膛。
修觉整个人都是懵的,他僵硬的站在那里,肩上的雨水还透着凉意。
过了好一会,修觉才回过神来,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,怀里的人就像黏在他身上一般跟了过来。
“修,修总,我知道错了,你别扔我一个人好不好……”冬长青软软糯糯的说着,白嫩嫩的手紧紧的拽住了修觉的衬衫。
他不怕打雷,也不怕闪电,只是被雷声吵醒后,发现整个别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,到处都黑漆漆,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记忆,总觉得,从此以后,他就要一个人待在这黑暗里,一直到死亡来临。
对比之下,和修觉认错,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艰难。
修觉低头,看他眼角垂泪,红唇微抿,一副很难过的模样,心软的一塌糊涂,下意识的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。
这种感觉非常舒服,仿佛整个人都被填满了一般。
“好了……我以后不会扔下你。”
冬长青不信他。
前不久,他相信了王姨,可王姨骗了他,把他自己扔在这里。
冬长青不说话,只是一丝缝隙没有的挨着修觉,修觉动一下,他就动一下。
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修觉把屋子里的灯打开,冬长青才稍稍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,可手扔揪着他的衬衫。
修觉不禁笑了起来,“你干嘛?不睡觉了?”
虽然被他需要的感觉很好,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啊。
“我们一起睡。”冬长青怕自己睡着了,他就会走掉,怎么也不愿意放开手。
修觉从未和旁人睡在一张床上过,他从出生起,就一直自己睡婴儿床,满周岁便独自在一个房间里,就算是和季星临最最要好的那段时间,也不曾同塌而眠,因此,面对冬长青的提议,他犹豫了一下。
他的犹豫在冬长青看来,是即将到来的欺骗。
果然,人都是骗子。
冬长青一想到王姨,更委屈了,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,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。
修觉见不得他掉眼泪,“行,行,我陪你睡,你先放手,我又不会跑。”
修总对他好,他得听话。
冬长青一脸受气包样把手松开,直勾勾的盯着修觉。
任是谁被他这么看着,都会觉得愧疚。
修觉不自在的偏开视线,看向那张还算宽大的床,因为是夏天,总开着空调也不太好,王姨给冬长青拿了一条夏凉被,单人的,“我上楼换套睡衣,再拿床被子,很快……”
修觉想说,他很快就下来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。
他转身朝外走,冬长青像个小跟屁虫似的,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修觉很享受他的眷恋,不知不觉的,嘴角挂上浓浓的笑意。
而冬长青的跟随,在楼梯口停了下来。
修觉上了几节楼梯,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,他回头看去,冬长青规规矩矩的站在地板上,眼巴巴的望着他。
这会,有点像不会上楼梯,还想跟着主人的小狗。
想到自己早晨说过的话,修觉万分后悔和他发脾气。
他必须承认,比起安安静静的冬长青,他还是更喜欢活泼点的那个小朋友,“怎么不上来?”
冬长青低下头,怯生生的嘟囔,“你不让……”
修觉笑笑,眉眼间透着慈父般的柔和,“我有不让吗?我不记得了。”
冬长青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的看着修觉。
他这样,让修觉更为愧疚。
也是有趣,他将半辈子没有体验过的情绪,都在短短几天用在了冬长青的身上。
然而冬长青的下句话,却让修觉那股子想打人的冲动又冒了出来。
“修总,你记性这么差,是不是要得老年痴呆啊,今天王姨就说她记性越来越差,容易得老年痴呆,老年痴呆可不好治的……你为什么那么看着我……你很奇怪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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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长青正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,可看到苹果,还是接了过来,他一边往嘴巴里塞一边问王姨,“乞丐都那么惨吗?”
王姨摇了摇头,很平淡的说出令冬长青心惊的话来,“比电视里还惨的多,有的乞丐,是因为没有生活能力,只能沿街乞讨,这样的吧,如果碰到好心人,还能吃饱饭,但有的就是被胁迫着去做乞丐,比如,几岁大的小孩,被人贩子拐卖走,到很远的地方,打断胳膊或者腿,博取别人的善心,为了让这些小孩看起来更可怜,那些坏人都不给他们吃饭的。”
凡人至多也就活个百年,断掉的四肢也不会重新长出来,冬长青随随便便的自我代入一下,就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无助和可怜。
“人,太坏了。”这样一对比,二郎神都显得和蔼可亲了。
“又不全都是坏人。”王姨铺垫了半天,可算是找到机会认证自己说出的话了,“修先生就是个好人啊,你想想,你和他非亲非故的,他对你多好啊,不仅让你住这么好的大房子,还给你买那么多的新衣服。”
人都有私心,王姨也是,她劝说冬长青,也是为了自己,毕竟像这么轻松薪资待遇又好的工作,别的地方可找不到了。
冬长青却觉得,王姨说的很有道理,修总对他也很好。
那么问题来的,修总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。
冬长青不知道。
或许,单纯的因为,修觉是个好人吧。
“那我要怎么,让修总一直对我很好呢。”比起寄托在季星临那虚无缥缈的爱情,冬长青更看重自己是不是能吃饱,他没剩多少日子可以活了,绝对不能去做乞丐,吃苦受罪呀。
“这还不容易。”王姨看着他稚嫩懵懂的面庞,忍不住一乐,“你以后都乖乖的,听修先生的话,修先生就会对你好。”
这样吗……
冬长青嘟起嘴巴,一副很委屈的模样,“可是我不喜欢听他的话呀。”
很久很久以前,他就不喜欢受天规管制的活着。
看他的样子,王姨不由的皱眉,“冬冬,你这么想可不行,没有人是会无偿付出的,你既然接受了修先生的付出,就要想办法回报他啊。”
怕这么说,冬长青听不懂,王姨又补充了一句,“要不然,你喜欢去做乞丐吗?”
冬长青当然不喜欢。
他长长的叹了口气,略微深沉的说道,“不管是神仙还是人,都要这么活着。”
……
吃完晚饭已经六点半了,冬长青坐在沙发上直打哈欠。
他想睡觉。
可一想到,等他睡着了,这个房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,冬长青有些抵触。
“冬冬,怎么还不去睡呀?”外面阴天了,看上去待会就要下雨,夏季的雨总是来的又急又猛,王姨怕再拖一会,她今天没法回家,没法见到她可爱的小孙子。
冬长青看了一眼满脸喜色的王姨,很没良心的问,“你能不走吗?”
王姨自然能看的出冬长青害怕,可她再怎么喜欢冬长青,也比不上她一手带大的小孙子,若不是为了孙子以后能上个好学校,她也不会出来给人当保姆,赚那份买学区楼的钱。
王姨想了想,笑着说道,“行,不走,冬冬快去睡吧,困的眼睛都不睁不开了。”
王姨这辈的老人,哪里懂什么教育理念,随口说个小谎话哄骗小孩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。
可冬长青对此深信不疑,他咧嘴一笑,乐颠颠的说,“那我去洗澡!”
“去吧去吧,王姨帮你把床铺好。”
冬长青爱干净,对洗澡这件事已经轻车熟路,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,他不喜欢吹风机,王姨给他准备了好几条干毛巾。
擦干了头发,冬长青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,眼睛刚闭上,没两分钟就睡着了。
王姨给他掖好被角,暗暗想到,果然是小孩,没什么烦恼,沾枕头就能睡着,一觉到天亮。
儿子已经在别墅外等了,王姨将水杯放置在冬长青的床头,轻轻的关上门,离开了别墅。
她走没一会,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。
修觉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,看着黑夜中刺目的闪电听着震耳的雷鸣,不知为何,有种莫名的忧虑盘绕在心头。
他忽的想起,带冬长青回别墅的那天晚上,冬长青无措又依赖的看着他。
冬长青害怕自己一个人。
该死,今天晚上为什么要下雨。
他会不会哭。
一想到冬长青自己,孤独的缩在被子里,落寞的掉着眼泪,修觉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。
明明知道,他明明知道冬长青有病,为什么还要和他计较这些。
他为什么总记不住,冬长青有精神病呢?
算了。
修觉拿起外套,认命的下了楼。
暴雨天,路上车很少,一辆乍眼的白色兰博基尼在雨中疾驶,半个小时的路程,修觉仅用了十五分钟。
他走进别墅内,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,昏黄的光照亮走廊,安安静静的,没有一丝声音。
修觉走到冬长青的房间门口,轻轻的舒了口气,推开半掩的门。
他不在。
“冬长青?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!!!!”
浴室里传来尖叫声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,“修……修总!”
白皙的手臂一把环在了他的腰上,柔软且散发着沁人香气的身体撞进他的胸膛。
修觉整个人都是懵的,他僵硬的站在那里,肩上的雨水还透着凉意。
过了好一会,修觉才回过神来,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,怀里的人就像黏在他身上一般跟了过来。
“修,修总,我知道错了,你别扔我一个人好不好……”冬长青软软糯糯的说着,白嫩嫩的手紧紧的拽住了修觉的衬衫。
他不怕打雷,也不怕闪电,只是被雷声吵醒后,发现整个别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,到处都黑漆漆,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记忆,总觉得,从此以后,他就要一个人待在这黑暗里,一直到死亡来临。
对比之下,和修觉认错,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艰难。
修觉低头,看他眼角垂泪,红唇微抿,一副很难过的模样,心软的一塌糊涂,下意识的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。
这种感觉非常舒服,仿佛整个人都被填满了一般。
“好了……我以后不会扔下你。”
冬长青不信他。
前不久,他相信了王姨,可王姨骗了他,把他自己扔在这里。
冬长青不说话,只是一丝缝隙没有的挨着修觉,修觉动一下,他就动一下。
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修觉把屋子里的灯打开,冬长青才稍稍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,可手扔揪着他的衬衫。
修觉不禁笑了起来,“你干嘛?不睡觉了?”
虽然被他需要的感觉很好,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啊。
“我们一起睡。”冬长青怕自己睡着了,他就会走掉,怎么也不愿意放开手。
修觉从未和旁人睡在一张床上过,他从出生起,就一直自己睡婴儿床,满周岁便独自在一个房间里,就算是和季星临最最要好的那段时间,也不曾同塌而眠,因此,面对冬长青的提议,他犹豫了一下。
他的犹豫在冬长青看来,是即将到来的欺骗。
果然,人都是骗子。
冬长青一想到王姨,更委屈了,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,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。
修觉见不得他掉眼泪,“行,行,我陪你睡,你先放手,我又不会跑。”
修总对他好,他得听话。
冬长青一脸受气包样把手松开,直勾勾的盯着修觉。
任是谁被他这么看着,都会觉得愧疚。
修觉不自在的偏开视线,看向那张还算宽大的床,因为是夏天,总开着空调也不太好,王姨给冬长青拿了一条夏凉被,单人的,“我上楼换套睡衣,再拿床被子,很快……”
修觉想说,他很快就下来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。
他转身朝外走,冬长青像个小跟屁虫似的,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修觉很享受他的眷恋,不知不觉的,嘴角挂上浓浓的笑意。
而冬长青的跟随,在楼梯口停了下来。
修觉上了几节楼梯,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,他回头看去,冬长青规规矩矩的站在地板上,眼巴巴的望着他。
这会,有点像不会上楼梯,还想跟着主人的小狗。
想到自己早晨说过的话,修觉万分后悔和他发脾气。
他必须承认,比起安安静静的冬长青,他还是更喜欢活泼点的那个小朋友,“怎么不上来?”
冬长青低下头,怯生生的嘟囔,“你不让……”
修觉笑笑,眉眼间透着慈父般的柔和,“我有不让吗?我不记得了。”
冬长青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的看着修觉。
他这样,让修觉更为愧疚。
也是有趣,他将半辈子没有体验过的情绪,都在短短几天用在了冬长青的身上。
然而冬长青的下句话,却让修觉那股子想打人的冲动又冒了出来。
“修总,你记性这么差,是不是要得老年痴呆啊,今天王姨就说她记性越来越差,容易得老年痴呆,老年痴呆可不好治的……你为什么那么看着我……你很奇怪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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