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?
秦绵绵坐在椅子上,对面站着的是她的叔叔阿姨和大爷们,显然他们现在很激动。
“他们有点过了,特意拿跳舞这事压我们!幸亏咱们有绵绵,要不然厂庆这事岂不是让他们争了先?”
“就是说!咱们绵绵来的还真是时候,一下子就解决了咱的燃眉之急,要不然我就得撑着我这把老腿儿上去了!”白秀翻了个白眼。
“总之这事解决了就好,没让他们占到便宜,咱们季度福利的事还胜了,综合下来,这次大会咱们妥妥地赢了!”
做完总结,所有人脸上都洋溢出胜利的喜悦,只要能赢过新派,就是老派最高兴的事!
虽然不想打扰叔叔阿姨们的心情,但秦绵绵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,轻轻地提醒了他们一句,
“虽然但是,我可是不会跳交谊舞哦...”
她那时候交谊舞已经不流行了,虽然看到过别人跳,但也就是带着膜拜经典的心情看的,她可从来没跳过。
屋子里是一阵渗人的安静。
范秋红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,她看这帮人这几年是越来越极端了,简直就是为杠而杠,根本都不带脑子的,正好借这个机会也该给他们个教训了。
于是她一屁股坐到秦绵绵身边,闲闲地盯着没有动静的众人,凉凉道,
“白秀,我看要不你还是撑着你那把老腿儿上去吧!”
白秀...
“这怎么能行呢?他们的新人能上,咱们不能,那不就成了咱们的新人不如他们了吗?”
周正刚猛摇头,别看他刚才最反对搞这什么交谊舞大赛,但在冲锋路上,他是从不后退的,顶上了就得干!
他浓眉一拧,思忖半晌,一下拍了把脑门子,
“老赵!你不是愿意去文化工天天蹦吗?你把咱丫头教会不就完了!”
赵国庆接受到这眼光,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,但还是挺直了腰板,双手往上一举,摆出了交谊舞的姿势。
“对,对,就是这个!”
众人连忙鼓掌,心说这不就解决了嘛!
只见赵国庆脸上露出一抹羞赧,但到底没说什么。
他只脖子一扬,气势十分到位,一看就是有两下子的舞者,然后嘴里哼出些音符来,看样子就要开跳。
众人跟着不成调的曲子打着节拍,充满期待的盯着赵国庆。
赵国庆上身气势十足,可一迈腿,所有人都...
“老赵啊,你这腿啥时候风湿了?”
赵国庆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,停了舞步,走路又正常了。
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只要一跳舞,他就成了鸭子步、罗圈腿,伴随着发抖的老寒腿,每跳一步都迈出了要咽气的架势。
“我可教不了绵绵,我怕把她脚踩坏了,回头连台都上不了了!”赵国庆深叹了一口老气。
他在工人文化宫已经踩坏了好几个人的脚,早就没人愿意和他搭对子了。
秦绵绵无意识的缩了缩自己的脚指头,好怕怕呀...
“这事就先这么着吧!等宣传科那个宣传干事来了再说,没准他也不会跳呢!实在不行,咱托人找个文化宫的老师,教孩子两天凑合下来也就是了!”
范秋红站起身来,板着带双下壳的小圆脸,对着这下都哑火的众人说。
众人一听,这倒是个办法,全都放下了心,就听范秋红紧接着说:
“但咱们也都得反思反思,咱不能没把握的事也跟他们杠,最后遭罪的不是咱自己吗?没问过绵绵就替她答应下来,这事咱做的不对!回头孩子遇到啥糟心事,咱对得起秦姨的托付吗?”
都是一起奋战了这么多年的老伙伴,说是工友,其实都算是兄弟姐妹了,谁都不能因为一句话生气。
白秀也算是敢作敢当,走过来拉着秦绵绵的手说:
“绵绵,秀姨错了,以后这种事再不替你应承了!”
秦绵绵点头,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。
就听白秀继续说:“下回要是有这种事,你自己去应承!”
秦绵绵...
“你可是咱们所有人的期望啊!等我们退了,这重担就交到你身上了!你放心,我们一定像秦姨拉拔我们似的,把你拉拔起来!”
白秀一脸坚定到,其他人也都是频频点头。
秦绵绵...像今天似的去跟人吵架吗?可我只会嘤嘤嘤...
范秋红火气噌噌的,一把捂住秦绵绵的耳朵,
“我告诉你们,谁也别逼孩子干她不爱干的事!这孩子交我手里了,你们就都别插手!她要是愿意干,我一点不拦着她,她要是不愿意干,你们谁也别勉强!”
她松开一只手,对秦绵绵说:
“绵绵别听他们的,你想干啥干啥!”
她都不愿意在里面淌浑水,但没办法,已经出不来了,她怎么能让这孩子往里跳呢。
白秀他们指责范秋红不能这么惯孩子,“她可是秦姨的孙女儿,她天生就带着使命的!”
范秋红一顶十,“使什么命?她就是个孩子!”
于是,老派人内部又干起来了...
秦绵绵看着她这些叔叔阿姨大爷们伤脑筋,来之前,她可真没想到这厂里能分派严重到这种地步,真是谁和谁都能干起来啊!
程冀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,听着面前站着的人絮絮叨叨了一大顿。
“所以,你就这么把我卖了?”
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盯着这个明显比他大很多、但在他面前气势已经萎顿的跟个弟弟一样的肖庆春。
“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?我才刚调到军备厂,还没站稳脚呢,第一次开这样的大会,我总要表现表现呀!”
肖庆春无奈的说。
“主要你不确实是会跳吗?我表姑妈她…”
他脱口而出,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闭紧嘴。
“总之我知道你会跳,这就算是你到厂里打响的第一炮。只要这第一炮打响了,你以后在厂里的路肯定会走的顺畅很多,成为新一代里的佼佼者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肖庆春盯着程冀北苦口婆心的劝道。
程冀北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,身子向前倾,频频的点着头,好像是把肖庆春这一番话听进了心里。
然后在肖庆春以为劝服他了,面上露出点儿喜悦时,他干脆利落道,
”不去!”
他去军备厂又不是为了往上爬的,干什么去露那个脸,还教人跳舞?
真是闲着没事,吃饱了撑的!
肖庆春…他苦着脸哀求道,
“冀北,你就帮哥这一回吧,哥已经在大会上夸出海口了。说是我们宣传科新来的干事会跳交谊舞,可以去教全厂的工人。你要是不去的话,我在他们面前可就丢大人了!”
”正巧老派这几天也来了个新人,你要是不去就得让老派那个新人自己出风头了…”
程冀北刚想让他别废话,听到这话心里却动了一下,
“你说的那个新人叫什么?”
“叫什么我倒不知道,但我听人管她叫秦干事秦干事的,好像是姓秦。”
说到这肖庆春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,
“你说他们多有意思,为了跟咱们杠,竟然在库房也设了个干事!库房那么个地方…”
还没等他说完,程冀北就拍了一下凳子的扶手。
“行,我去教了!但你得保证这件事都得我做主。”
偶尔吃饱撑一回,倒也是可以的。
肖庆春…就这么就答应了?
他还以为他不但得挨一顿骂,还得被撵出去呢!
”嗳!嗳!你要愿意的话,那必须都交给你负责!”
肖庆春忙不迭的答应着。
交谊舞这事既然是新派提出来的,所有的事也都是新派负责。
他们宣传科更是负责的科室,要是程冀北本愿意做主的话,他当然愿意交给他了,毕竟除了他谁也不懂这事啊!
秦绵绵回去寻思了半天,这事还真得边走边看。
交谊舞里的男伴很重要,男伴舞要是跳的溜的话,女伴就算是不会,也可以把她带到飞起。
就算是她去跟文化宫的老师学会了交谊舞,回头遇上个像赵国庆那样的男伴…
秦绵绵估计她这脚离残废也是不远了。
第二天一上班,宣传科就派了个科员过来库房通知秦绵绵。
“我们宣传科的新干事已经到岗了,他说为了避免教工人的时候有纰漏,还是想跟秦干事先练习练习。”
秦绵绵一听这话眼睛亮了,虽然所属阵营不同,但这新干事好像貌似还挺靠谱的。
她忙点了点头,记下了科员告诉她的时间地址,打算一会儿就去赴这场“仇敌”之约。
说来也巧,她今天穿的这套衣服还真的挺适合去跳舞的。
因为觉得现在自己已经是社畜了,所以她的穿衣风格和上学的时候有了挺大改变。
一身无袖的红色小裙子,裙长到膝盖处。
而脚上踩着一双带着小跟儿的皮凉鞋,显得纤细的脚踝线条极漂亮。
这鞋呀,只要带上点跟,人穿上这气质一下就起来了!
秦绵绵刚要往外走,就被闻讯赶来的白秀拦了个正着。
“绵绵,听说你要先去跟那个宣传科新来的干事去排练?”
秦绵绵点点头,心说秀姨这消息还挺灵通的!
“先练练也很好,没准我就不用跟文化宫的老师学了。”
白秀也严肃地点头,同时上下打量起秦绵绵来。
“不错,你今天穿这身很有气势!”
她拍了拍秦绵绵的后背,
“挺胸!扬脖!”
“这可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,千万要在气势上压倒他!宣传科那些人你不知道,净爱整些不着四六的洋气玩意儿,其实都是花架子,一点都不顶用!”
“要是第一次见面,你就被他压制住了,以后就得丧失话语权,由着他指挥了。”
白秀拉着秦绵绵絮絮说道,掏心掏肺的好像自己深受其害似的。
“行了行了,你就别在这瞎出主意了!”
范秋红见秦绵绵听得一愣一愣的,连忙出来给她缓解心理压力。
但她心里也觉得,第一次见面拿出点气势是应该的。
毕竟虽然领袖都说了,“女子能顶半边天!”
但那不还是半边天吗?
在这种军区单位,女人要是不强势些,说出去的话都没有分量。
所以她对秦绵绵说:
“拿出来你的底气来!就像…就像你对小李小代说话那样就行。”
秦绵绵…像上级对下级似的?
她走到约定好的地点,这里是军备厂已经废弃不用了的老楼。
听说收拾收拾,以后要做工人活动中心。
秦绵绵一直走到二楼的活动室门口,这就是和那个宣传科干事约好的地方。
舒缓的舞曲已经顺着窗缝门缝涌了出来,流淌在这空旷的大楼里,自带音响混效果。
她踟躇了半晌,不知怎么的,竟然还有些紧张起来。
想到来时秀姨和红姨对她的“谆谆教诲”,秦绵绵立马扬头挺胸。
虽说是私下里两个人的见面,但也不能失了她们老派人的底气。
“咚咚咚”,她敲了三下门,听到屋里有一声清朗的“请进”后,她毫不迟疑地推开了门。
门一打开,音乐声更大了。
秦绵绵注意到自己脚下不远处,放着一个大的手提式录音机,舞曲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为了先声夺人,她一开门就把自己准备好的开场白说了出来。
“你好,我是秦绵绵,库房的干事。希望我们能互相配合,共同完成这次任务。”
没有回话。
甚至连人都没出来。
秦绵绵…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吗?
她心说不怪红姨说,不是你想不想参与派系斗争,而是你踏进了这个洪流,就由不得你了,只能随波逐流。
她是不想有与人为难的心思,却架不住人家把他当假想敌呀!这不就开始为难她了吗?
秦绵绵心里叹了口气,既然这样,那能咋办呢?
造吧!
她一步步走进屋里,心说看看这个宣传科的新干事是何方神圣。
第一次见面总不会上演全武行吧!
要是吵架的话,他未必是自己的对手。
等她走进屋里,才发现那人原来就站在窗前,正往外望风景。
他穿着合体的西裤,上身是一件面料不错的白衬衫。
听到她走进来的动静,他也没有回头,而是双手撑在窗台上,就那么闲适的站着。
秦绵绵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,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尊重人的人。
跟他说话连头都不回的!你腿长身材比例好,就是你晾着别人的理由吗?
想当初跟冀北哥哥说话的时候,他还会给你个眼神呢,虽然除了漠视就是白眼…
新派老派之间的权力斗争不是她发怒的原因,但这种在她打招呼后丝毫反应也没有,把她当空气的态度着实惹恼了她。
她“哒哒哒”的几步走向他,气场走出了战神的一米八!
在两人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,她停下脚步。
“这位同志,我跟你说话你是听不见吗?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尊重人!”秦绵绵的小嘴正巴巴呢,就见那人顷刻转身,一手拉起她的手,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腰。
“秦干事,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?”
秦绵绵一愣,还没等反应过来,就被他带着动了起来。
他握着她腰的手那么有力,前进时他掌心用力,往他的方向拉。
后退时,他又掌心一松,身体向着秦绵绵的方向倾。
要旋转时,他仅仅是执起她的手高高抬起,另一只手轻轻一扶,她就顺着他的脚步转起了圈。
秦绵绵的裙子下摆很大,静止的时候裙摆有些蓬蓬,显得小腰细的不堪一握。
可一旦旋转之间,裙摆撑起,就像一朵绽开的红玫瑰。
花团锦簇,摇曳生姿。
他们两个双眸忽视,也不用什么指令,秦绵绵只要跟着他的节奏走就好。
两个人一点也不像第一次在一起跳舞,而像是合作了许久的舞伴。
无比默契,心灵合一。
等到一曲终了,两个人都跳得酣畅淋漓,扬起嘴角。
秦绵绵累的两只胳膊攀在他的肩膀上,身子也自然的依着他。
她微微气喘,冲着他惊喜的笑。
“冀北哥哥,你要不要给我这么大的惊喜?”
程冀北感受着她的呼吸拂在他胸口,一呼一吸散发的香气让他也不自觉的胸口起伏。
她是因为累的,而他不是。
“惊喜就是要出其不意才叫惊喜,要不然哪里来的惊喜呢?你也给了我很大的惊喜,没想到你第一次就跳得这么好!”
程冀北呼吸微微重的说。
技巧是一回事,可天赋这东西真的掩藏不了,她的每一步都优美夺人,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跳舞。
秦绵绵嘿嘿笑,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傻乐,一点也不聪明的样子。
程冀北紧盯着秦绵绵,已经有快十天没见面了,他好想她。
想得直恨不得把她紧紧的揉在怀里,才能让他的心好受一点似的。
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!
在秦绵绵扬起嘴角,高兴的要说什么的时候,他双手一伸,把她圈进怀里,随着音乐慢慢的踱着脚步。
秦绵绵先是一愣,身体有些紧绷,然后就立刻放松下来。
“这是在练舞步吗?冀北哥哥你也发现我对舞步很不熟了吗?”
秦绵绵随着他的脚步走,边走边问。
程冀北没回话,秦绵绵干脆就自己肌肉记忆舞步。
她两条手臂松松的攀着他,想到原来在舞蹈教室时,跳国标的那对男女老师也经常会这么练。
他们说这样能更好的培养他们带入舞蹈的情绪,后来培养着培养着,就把他们俩培养成一对儿了…
想到这,秦绵绵不禁微微有些脸红。
心里怪自己思想太复杂,人家冀北哥哥明显就只是想帮助她快点记住舞步而已。
但就这么靠在他怀里,秦绵绵又不由得有些庆幸。
幸好这个宣传科干事是冀北哥哥,要是是别人的话,她肯定不能这么配合他,和他一起跳舞。
想到这儿她才惊觉,他怎么没告诉自己要来军备厂上班的事?
要是早知道的话,想当初会少多少伤感?
她不禁有些气汹汹的道,
“冀北哥哥,你怎么不告诉我…”没等她说完,程冀北就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,轻轻在她耳边嘘了一声,
“嘘…先跳完这曲再说,跳完你要怎么罚我都行…”
不知名的乐曲在空气中流淌,秦绵绵感受着肩膀上逐渐加重的重量,不知怎么感觉到格外宁静。
她也闭上眼睛,跟随着他的脚步,徜徉在这舞曲里。
两个人摇摇摆摆,好像能一直晃到地老天荒。
一曲终了,屋里安静下来。
两个人同时睁开眼睛,都有些舍不得这一刻的到来。
秦绵绵先直起身子,笑着看程冀北。
“冀北哥哥,你竟然会跳交谊舞,还跳得这么好。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?”
程冀北笑看着她,语意模糊道,
“所有事早晚你会都知道的。”
秦绵绵确实很惊喜,她觉得冀北哥哥就像一个超多层的俄罗斯套娃,每一层娃都不一样,让她每解开一层,都觉得很有新鲜感。
她突然又想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,
“冀北哥哥,你到底怎么来军备厂的,为什么提前都不跟我说?”
“怎么,突然看到我不高兴?”
“高兴啊!”秦绵绵真心实意道,又忽而有些娇嗔的埋怨,
“那你前几天一点消息也没有,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要上班的事了呢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程冀北有些宠溺的笑。
“我前几天是去了趟京市,所以才没和你联系。”
“京市?”
秦绵绵这下真是惊讶了,现在出趟门那么不容易,更不用说去京市了。
“你去京市干什么?”
就介绍信一项,出去一趟就很费劲吧。
程冀北露出一个神秘的笑,“这就又是一个惊喜了,等到时候再告诉你。”
秦绵绵…
冀北哥哥,你是惊喜套娃吗?
程冀北看了一眼时间,对秦绵绵说:
”饿不饿?到吃饭的时间了,咱们先一起去吃饭,等下午再研究厂庆跳舞的事。”
秦绵绵痛快说好,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,
“你先走还是我先走?”
给程冀北问的一头雾水。
“一起…走不行吗?”
“当然不行!”
秦绵绵严肃道。
“冀北哥哥,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现在是死对头吗?”
程冀北…??
秦绵绵给程冀北简单科普了一下厂里的形势,再联系昨天肖庆春说的话,程冀北终于明白这个厂为什么有一种怪异感了。
“所以…咱们两个不能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?”
他难以相信的问。
“当然不能!咱们两个可是所属两个派别!”
秦绵绵大摇其头,无奈道,
“哎!非但不能,可能有些时候还要争锋相对,甚至拍桌对骂…”
她有些颓丧的说。
没办法,这就是大环境,而她又是带着叔叔阿姨大爷们的期望来的,她总不能让她们伤心吧?
程冀北…这她妈叫什么事儿啊?
追媳妇追到两个派去了!
早知道他就提前打听明白,和媳妇去一个派,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?:,,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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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有点过了,特意拿跳舞这事压我们!幸亏咱们有绵绵,要不然厂庆这事岂不是让他们争了先?”
“就是说!咱们绵绵来的还真是时候,一下子就解决了咱的燃眉之急,要不然我就得撑着我这把老腿儿上去了!”白秀翻了个白眼。
“总之这事解决了就好,没让他们占到便宜,咱们季度福利的事还胜了,综合下来,这次大会咱们妥妥地赢了!”
做完总结,所有人脸上都洋溢出胜利的喜悦,只要能赢过新派,就是老派最高兴的事!
虽然不想打扰叔叔阿姨们的心情,但秦绵绵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,轻轻地提醒了他们一句,
“虽然但是,我可是不会跳交谊舞哦...”
她那时候交谊舞已经不流行了,虽然看到过别人跳,但也就是带着膜拜经典的心情看的,她可从来没跳过。
屋子里是一阵渗人的安静。
范秋红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,她看这帮人这几年是越来越极端了,简直就是为杠而杠,根本都不带脑子的,正好借这个机会也该给他们个教训了。
于是她一屁股坐到秦绵绵身边,闲闲地盯着没有动静的众人,凉凉道,
“白秀,我看要不你还是撑着你那把老腿儿上去吧!”
白秀...
“这怎么能行呢?他们的新人能上,咱们不能,那不就成了咱们的新人不如他们了吗?”
周正刚猛摇头,别看他刚才最反对搞这什么交谊舞大赛,但在冲锋路上,他是从不后退的,顶上了就得干!
他浓眉一拧,思忖半晌,一下拍了把脑门子,
“老赵!你不是愿意去文化工天天蹦吗?你把咱丫头教会不就完了!”
赵国庆接受到这眼光,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,但还是挺直了腰板,双手往上一举,摆出了交谊舞的姿势。
“对,对,就是这个!”
众人连忙鼓掌,心说这不就解决了嘛!
只见赵国庆脸上露出一抹羞赧,但到底没说什么。
他只脖子一扬,气势十分到位,一看就是有两下子的舞者,然后嘴里哼出些音符来,看样子就要开跳。
众人跟着不成调的曲子打着节拍,充满期待的盯着赵国庆。
赵国庆上身气势十足,可一迈腿,所有人都...
“老赵啊,你这腿啥时候风湿了?”
赵国庆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,停了舞步,走路又正常了。
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只要一跳舞,他就成了鸭子步、罗圈腿,伴随着发抖的老寒腿,每跳一步都迈出了要咽气的架势。
“我可教不了绵绵,我怕把她脚踩坏了,回头连台都上不了了!”赵国庆深叹了一口老气。
他在工人文化宫已经踩坏了好几个人的脚,早就没人愿意和他搭对子了。
秦绵绵无意识的缩了缩自己的脚指头,好怕怕呀...
“这事就先这么着吧!等宣传科那个宣传干事来了再说,没准他也不会跳呢!实在不行,咱托人找个文化宫的老师,教孩子两天凑合下来也就是了!”
范秋红站起身来,板着带双下壳的小圆脸,对着这下都哑火的众人说。
众人一听,这倒是个办法,全都放下了心,就听范秋红紧接着说:
“但咱们也都得反思反思,咱不能没把握的事也跟他们杠,最后遭罪的不是咱自己吗?没问过绵绵就替她答应下来,这事咱做的不对!回头孩子遇到啥糟心事,咱对得起秦姨的托付吗?”
都是一起奋战了这么多年的老伙伴,说是工友,其实都算是兄弟姐妹了,谁都不能因为一句话生气。
白秀也算是敢作敢当,走过来拉着秦绵绵的手说:
“绵绵,秀姨错了,以后这种事再不替你应承了!”
秦绵绵点头,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。
就听白秀继续说:“下回要是有这种事,你自己去应承!”
秦绵绵...
“你可是咱们所有人的期望啊!等我们退了,这重担就交到你身上了!你放心,我们一定像秦姨拉拔我们似的,把你拉拔起来!”
白秀一脸坚定到,其他人也都是频频点头。
秦绵绵...像今天似的去跟人吵架吗?可我只会嘤嘤嘤...
范秋红火气噌噌的,一把捂住秦绵绵的耳朵,
“我告诉你们,谁也别逼孩子干她不爱干的事!这孩子交我手里了,你们就都别插手!她要是愿意干,我一点不拦着她,她要是不愿意干,你们谁也别勉强!”
她松开一只手,对秦绵绵说:
“绵绵别听他们的,你想干啥干啥!”
她都不愿意在里面淌浑水,但没办法,已经出不来了,她怎么能让这孩子往里跳呢。
白秀他们指责范秋红不能这么惯孩子,“她可是秦姨的孙女儿,她天生就带着使命的!”
范秋红一顶十,“使什么命?她就是个孩子!”
于是,老派人内部又干起来了...
秦绵绵看着她这些叔叔阿姨大爷们伤脑筋,来之前,她可真没想到这厂里能分派严重到这种地步,真是谁和谁都能干起来啊!
程冀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,听着面前站着的人絮絮叨叨了一大顿。
“所以,你就这么把我卖了?”
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盯着这个明显比他大很多、但在他面前气势已经萎顿的跟个弟弟一样的肖庆春。
“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?我才刚调到军备厂,还没站稳脚呢,第一次开这样的大会,我总要表现表现呀!”
肖庆春无奈的说。
“主要你不确实是会跳吗?我表姑妈她…”
他脱口而出,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闭紧嘴。
“总之我知道你会跳,这就算是你到厂里打响的第一炮。只要这第一炮打响了,你以后在厂里的路肯定会走的顺畅很多,成为新一代里的佼佼者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肖庆春盯着程冀北苦口婆心的劝道。
程冀北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,身子向前倾,频频的点着头,好像是把肖庆春这一番话听进了心里。
然后在肖庆春以为劝服他了,面上露出点儿喜悦时,他干脆利落道,
”不去!”
他去军备厂又不是为了往上爬的,干什么去露那个脸,还教人跳舞?
真是闲着没事,吃饱了撑的!
肖庆春…他苦着脸哀求道,
“冀北,你就帮哥这一回吧,哥已经在大会上夸出海口了。说是我们宣传科新来的干事会跳交谊舞,可以去教全厂的工人。你要是不去的话,我在他们面前可就丢大人了!”
”正巧老派这几天也来了个新人,你要是不去就得让老派那个新人自己出风头了…”
程冀北刚想让他别废话,听到这话心里却动了一下,
“你说的那个新人叫什么?”
“叫什么我倒不知道,但我听人管她叫秦干事秦干事的,好像是姓秦。”
说到这肖庆春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,
“你说他们多有意思,为了跟咱们杠,竟然在库房也设了个干事!库房那么个地方…”
还没等他说完,程冀北就拍了一下凳子的扶手。
“行,我去教了!但你得保证这件事都得我做主。”
偶尔吃饱撑一回,倒也是可以的。
肖庆春…就这么就答应了?
他还以为他不但得挨一顿骂,还得被撵出去呢!
”嗳!嗳!你要愿意的话,那必须都交给你负责!”
肖庆春忙不迭的答应着。
交谊舞这事既然是新派提出来的,所有的事也都是新派负责。
他们宣传科更是负责的科室,要是程冀北本愿意做主的话,他当然愿意交给他了,毕竟除了他谁也不懂这事啊!
秦绵绵回去寻思了半天,这事还真得边走边看。
交谊舞里的男伴很重要,男伴舞要是跳的溜的话,女伴就算是不会,也可以把她带到飞起。
就算是她去跟文化宫的老师学会了交谊舞,回头遇上个像赵国庆那样的男伴…
秦绵绵估计她这脚离残废也是不远了。
第二天一上班,宣传科就派了个科员过来库房通知秦绵绵。
“我们宣传科的新干事已经到岗了,他说为了避免教工人的时候有纰漏,还是想跟秦干事先练习练习。”
秦绵绵一听这话眼睛亮了,虽然所属阵营不同,但这新干事好像貌似还挺靠谱的。
她忙点了点头,记下了科员告诉她的时间地址,打算一会儿就去赴这场“仇敌”之约。
说来也巧,她今天穿的这套衣服还真的挺适合去跳舞的。
因为觉得现在自己已经是社畜了,所以她的穿衣风格和上学的时候有了挺大改变。
一身无袖的红色小裙子,裙长到膝盖处。
而脚上踩着一双带着小跟儿的皮凉鞋,显得纤细的脚踝线条极漂亮。
这鞋呀,只要带上点跟,人穿上这气质一下就起来了!
秦绵绵刚要往外走,就被闻讯赶来的白秀拦了个正着。
“绵绵,听说你要先去跟那个宣传科新来的干事去排练?”
秦绵绵点点头,心说秀姨这消息还挺灵通的!
“先练练也很好,没准我就不用跟文化宫的老师学了。”
白秀也严肃地点头,同时上下打量起秦绵绵来。
“不错,你今天穿这身很有气势!”
她拍了拍秦绵绵的后背,
“挺胸!扬脖!”
“这可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,千万要在气势上压倒他!宣传科那些人你不知道,净爱整些不着四六的洋气玩意儿,其实都是花架子,一点都不顶用!”
“要是第一次见面,你就被他压制住了,以后就得丧失话语权,由着他指挥了。”
白秀拉着秦绵绵絮絮说道,掏心掏肺的好像自己深受其害似的。
“行了行了,你就别在这瞎出主意了!”
范秋红见秦绵绵听得一愣一愣的,连忙出来给她缓解心理压力。
但她心里也觉得,第一次见面拿出点气势是应该的。
毕竟虽然领袖都说了,“女子能顶半边天!”
但那不还是半边天吗?
在这种军区单位,女人要是不强势些,说出去的话都没有分量。
所以她对秦绵绵说:
“拿出来你的底气来!就像…就像你对小李小代说话那样就行。”
秦绵绵…像上级对下级似的?
她走到约定好的地点,这里是军备厂已经废弃不用了的老楼。
听说收拾收拾,以后要做工人活动中心。
秦绵绵一直走到二楼的活动室门口,这就是和那个宣传科干事约好的地方。
舒缓的舞曲已经顺着窗缝门缝涌了出来,流淌在这空旷的大楼里,自带音响混效果。
她踟躇了半晌,不知怎么的,竟然还有些紧张起来。
想到来时秀姨和红姨对她的“谆谆教诲”,秦绵绵立马扬头挺胸。
虽说是私下里两个人的见面,但也不能失了她们老派人的底气。
“咚咚咚”,她敲了三下门,听到屋里有一声清朗的“请进”后,她毫不迟疑地推开了门。
门一打开,音乐声更大了。
秦绵绵注意到自己脚下不远处,放着一个大的手提式录音机,舞曲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为了先声夺人,她一开门就把自己准备好的开场白说了出来。
“你好,我是秦绵绵,库房的干事。希望我们能互相配合,共同完成这次任务。”
没有回话。
甚至连人都没出来。
秦绵绵…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吗?
她心说不怪红姨说,不是你想不想参与派系斗争,而是你踏进了这个洪流,就由不得你了,只能随波逐流。
她是不想有与人为难的心思,却架不住人家把他当假想敌呀!这不就开始为难她了吗?
秦绵绵心里叹了口气,既然这样,那能咋办呢?
造吧!
她一步步走进屋里,心说看看这个宣传科的新干事是何方神圣。
第一次见面总不会上演全武行吧!
要是吵架的话,他未必是自己的对手。
等她走进屋里,才发现那人原来就站在窗前,正往外望风景。
他穿着合体的西裤,上身是一件面料不错的白衬衫。
听到她走进来的动静,他也没有回头,而是双手撑在窗台上,就那么闲适的站着。
秦绵绵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,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尊重人的人。
跟他说话连头都不回的!你腿长身材比例好,就是你晾着别人的理由吗?
想当初跟冀北哥哥说话的时候,他还会给你个眼神呢,虽然除了漠视就是白眼…
新派老派之间的权力斗争不是她发怒的原因,但这种在她打招呼后丝毫反应也没有,把她当空气的态度着实惹恼了她。
她“哒哒哒”的几步走向他,气场走出了战神的一米八!
在两人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,她停下脚步。
“这位同志,我跟你说话你是听不见吗?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尊重人!”秦绵绵的小嘴正巴巴呢,就见那人顷刻转身,一手拉起她的手,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腰。
“秦干事,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?”
秦绵绵一愣,还没等反应过来,就被他带着动了起来。
他握着她腰的手那么有力,前进时他掌心用力,往他的方向拉。
后退时,他又掌心一松,身体向着秦绵绵的方向倾。
要旋转时,他仅仅是执起她的手高高抬起,另一只手轻轻一扶,她就顺着他的脚步转起了圈。
秦绵绵的裙子下摆很大,静止的时候裙摆有些蓬蓬,显得小腰细的不堪一握。
可一旦旋转之间,裙摆撑起,就像一朵绽开的红玫瑰。
花团锦簇,摇曳生姿。
他们两个双眸忽视,也不用什么指令,秦绵绵只要跟着他的节奏走就好。
两个人一点也不像第一次在一起跳舞,而像是合作了许久的舞伴。
无比默契,心灵合一。
等到一曲终了,两个人都跳得酣畅淋漓,扬起嘴角。
秦绵绵累的两只胳膊攀在他的肩膀上,身子也自然的依着他。
她微微气喘,冲着他惊喜的笑。
“冀北哥哥,你要不要给我这么大的惊喜?”
程冀北感受着她的呼吸拂在他胸口,一呼一吸散发的香气让他也不自觉的胸口起伏。
她是因为累的,而他不是。
“惊喜就是要出其不意才叫惊喜,要不然哪里来的惊喜呢?你也给了我很大的惊喜,没想到你第一次就跳得这么好!”
程冀北呼吸微微重的说。
技巧是一回事,可天赋这东西真的掩藏不了,她的每一步都优美夺人,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跳舞。
秦绵绵嘿嘿笑,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傻乐,一点也不聪明的样子。
程冀北紧盯着秦绵绵,已经有快十天没见面了,他好想她。
想得直恨不得把她紧紧的揉在怀里,才能让他的心好受一点似的。
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!
在秦绵绵扬起嘴角,高兴的要说什么的时候,他双手一伸,把她圈进怀里,随着音乐慢慢的踱着脚步。
秦绵绵先是一愣,身体有些紧绷,然后就立刻放松下来。
“这是在练舞步吗?冀北哥哥你也发现我对舞步很不熟了吗?”
秦绵绵随着他的脚步走,边走边问。
程冀北没回话,秦绵绵干脆就自己肌肉记忆舞步。
她两条手臂松松的攀着他,想到原来在舞蹈教室时,跳国标的那对男女老师也经常会这么练。
他们说这样能更好的培养他们带入舞蹈的情绪,后来培养着培养着,就把他们俩培养成一对儿了…
想到这,秦绵绵不禁微微有些脸红。
心里怪自己思想太复杂,人家冀北哥哥明显就只是想帮助她快点记住舞步而已。
但就这么靠在他怀里,秦绵绵又不由得有些庆幸。
幸好这个宣传科干事是冀北哥哥,要是是别人的话,她肯定不能这么配合他,和他一起跳舞。
想到这儿她才惊觉,他怎么没告诉自己要来军备厂上班的事?
要是早知道的话,想当初会少多少伤感?
她不禁有些气汹汹的道,
“冀北哥哥,你怎么不告诉我…”没等她说完,程冀北就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,轻轻在她耳边嘘了一声,
“嘘…先跳完这曲再说,跳完你要怎么罚我都行…”
不知名的乐曲在空气中流淌,秦绵绵感受着肩膀上逐渐加重的重量,不知怎么感觉到格外宁静。
她也闭上眼睛,跟随着他的脚步,徜徉在这舞曲里。
两个人摇摇摆摆,好像能一直晃到地老天荒。
一曲终了,屋里安静下来。
两个人同时睁开眼睛,都有些舍不得这一刻的到来。
秦绵绵先直起身子,笑着看程冀北。
“冀北哥哥,你竟然会跳交谊舞,还跳得这么好。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?”
程冀北笑看着她,语意模糊道,
“所有事早晚你会都知道的。”
秦绵绵确实很惊喜,她觉得冀北哥哥就像一个超多层的俄罗斯套娃,每一层娃都不一样,让她每解开一层,都觉得很有新鲜感。
她突然又想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,
“冀北哥哥,你到底怎么来军备厂的,为什么提前都不跟我说?”
“怎么,突然看到我不高兴?”
“高兴啊!”秦绵绵真心实意道,又忽而有些娇嗔的埋怨,
“那你前几天一点消息也没有,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要上班的事了呢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程冀北有些宠溺的笑。
“我前几天是去了趟京市,所以才没和你联系。”
“京市?”
秦绵绵这下真是惊讶了,现在出趟门那么不容易,更不用说去京市了。
“你去京市干什么?”
就介绍信一项,出去一趟就很费劲吧。
程冀北露出一个神秘的笑,“这就又是一个惊喜了,等到时候再告诉你。”
秦绵绵…
冀北哥哥,你是惊喜套娃吗?
程冀北看了一眼时间,对秦绵绵说:
”饿不饿?到吃饭的时间了,咱们先一起去吃饭,等下午再研究厂庆跳舞的事。”
秦绵绵痛快说好,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,
“你先走还是我先走?”
给程冀北问的一头雾水。
“一起…走不行吗?”
“当然不行!”
秦绵绵严肃道。
“冀北哥哥,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现在是死对头吗?”
程冀北…??
秦绵绵给程冀北简单科普了一下厂里的形势,再联系昨天肖庆春说的话,程冀北终于明白这个厂为什么有一种怪异感了。
“所以…咱们两个不能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?”
他难以相信的问。
“当然不能!咱们两个可是所属两个派别!”
秦绵绵大摇其头,无奈道,
“哎!非但不能,可能有些时候还要争锋相对,甚至拍桌对骂…”
她有些颓丧的说。
没办法,这就是大环境,而她又是带着叔叔阿姨大爷们的期望来的,她总不能让她们伤心吧?
程冀北…这她妈叫什么事儿啊?
追媳妇追到两个派去了!
早知道他就提前打听明白,和媳妇去一个派,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?:,,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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