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、第五十三章
林子衿抬起手腕,茉莉花小小一朵,看起来还挺精致的。
不是十分贵重的东西,林子衿这么多年,收到过比这贵重不知多少倍的鲜花和礼物,但这件,真的莫名的戳她的心。
大概是因为里面含着夏怀煦满满的真心。
她其实心里喜欢的紧,嘴上却不知道怎么说。她歌写的很好,但真的要面对面表达自己情绪,反而有些困难。感觉说谢谢太刻意,说自己很喜欢,又怪尴尬的。
夏怀煦见她手腕抬着,左转右转,眼底的喜爱藏不住。唇角的笑容更盛。
“这么清楚,以前给女生送过吧。”林子衿嘴硬道。
“才没有,我就喜欢过姐姐一个人。以后也只会给姐姐买。”夏怀煦保证到。
听到这个答复,林子衿才觉得稍稍满意了,懒洋洋靠在他怀里。她刚睡醒,神色还有几分慵懒。
“姐姐在这里呆多久?”
“明天回去。”
林子衿看夏怀煦明显情绪down下来。揉了一把他的头发,和他解释到:“宝宝那边离不开我。”
“他从出生就一直在我跟前,从来没有离开过我,我这突然出来了,家里只有钟毓,我也不是那么放心。”
夏怀煦虽然觉得低落,也理解,点点头,抱住她:“姐姐会来看我,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林子衿一向是刀子嘴,豆腐心。哪怕心里早就思念成灾,总也习惯性的要表现出自己不太在乎的模样。
但听到夏怀煦低落的声音,她突然就不想嘴硬了:“就有点想你了,看着也不远,就过来一趟。”
林子衿说得轻而易举,轻描淡写。其实为了不过一晚上的相处,来回路上开八小时。哪怕她开车已经很多年,还是辛苦的。算起来也是十分折腾的了。
她趴在夏怀煦怀里,没有继续说。她其实还有些困。夏怀煦身上有种很清爽的味道,趴在怀里,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上的温度,这种感觉十分舒适。
相爱的两个人,只是这么静静依偎着,哪怕一句话也不说,都不会觉得尴尬。
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的温存时刻。
夏怀煦理了一下头发,叹了口气,有几分不舍:“要回去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林子衿抱着夏怀煦的腰,不是很愿意松手。
夏怀煦其实也舍不得。要不是实在太想了,他何必路上来回折腾一个多小时,他中午吃饭都是在路上匆匆吃的,只为了这短短的十几分钟。这样算起来,也不知道他和林子衿两个人到底谁更折腾一些。
“中午休息时间不多,早点回去,晚上也好早点结束。”
“姐姐记得要吃饭,不要睡太多了,不然晚上又要睡不好。”夏怀煦低声嘱咐到。
林子衿鼻子里出了几个气音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见夏怀煦起身准备走。她懒洋洋地倒回床上。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舍不得。目光落在夏怀煦的背影上,都舍不得挪开。
夏怀煦走到门口,突然回过头。两人目光直直撞在一块。
背后偷偷盯人看被撞到了个正着,林子衿有些不自在。
夏怀煦扭身,大步跨回床头,将林子衿从床上一把捞了起来,飞快将人抱在怀里。
“姐姐,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开心。”
“今天是我这么多天最幸福的一天了。”
林子衿突然被人抱起来,脑海里有那么一瞬的空白。
夏怀煦的笑着的时候像太阳,眼睛很亮,盛满炽热的爱。
她大概被夏怀煦感染,声音是十分难得一见的温柔:“是啊,我也很开心。”
“我很喜欢你的花。”
两人相拥之际,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:“怀煦,不能再拖啦,不然回去要晚了。”
“好的,马上。”夏怀煦应到,
“快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夏怀煦飞快在她面颊上亲了亲,才离开。
林子衿看着门关上,才倒回床上。
她抬起手腕,反复打量手腕上那一串花。
花本来就不是能长久保存的东西。看到茉莉花上掉下一小块花瓣,她还有点儿心疼。
掉落的那花瓣她也没舍得丢了,捡起来,放在了桌上。
“真是够黏糊的。”林子衿低声感慨一句。
“不过……也不算太坏吧。”
那手环确实如夏怀煦所说,放不了太久。
花从花枝上摘了下来,又没插在水里,很快就会蔫了。
茉莉花花苞本来就小,蔫的速度更快。
林子衿没太留意。等晚上留意到时,花朵已经蔫哒哒的,花瓣也不是之前那种白净的颜色了,边缘已经变成了棕色,卷曲起来。
不过还是很香。
林子衿不太舍得取下来。虽然不太好看了,还是戴在了手上。
夏怀煦回来时,林子衿正在和宝宝视频通话。
林子衿刚才已经给钟毓打来电话,钟毓说宝宝对于她不在,没有太多不适应。今天找了一下她,听说她出去了,也没有闹。还乖乖去上课了。
虽然家里有人看着。但她还是得自己看一眼,才能安心。
但宝宝一看到她,脸就凑了过来,屏幕里就只剩下了他肥嘟嘟的整张脸,眼睛笑得像月牙,十分甜:“妈妈我好想你呀。”
林子衿的心一下就软了。
“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?”
“我很乖呀。”
“今天老师还夸我了。说我聪明。”
“是嘛。”
她半靠在床头,心情十分放松,就听见“滴——”的一声,房门打开了。
“姐姐。”还没见到人,就先听到了声音。
林子衿神情一怔。
——现在还早,夏怀煦不是要很晚才回来?
宝宝耳朵很尖,听出了夏怀煦的声音,在手机那端一下就激动起来:“是苏苏吗?”
“怀煦苏苏~~”
“怀煦苏苏~~”
“我在这里呀~~”
夏怀煦还在门口,就听到了宝宝此起彼伏的呼唤声。
直到夏怀煦出现在手机镜头里,宝宝才止住了呼唤的声音。
“这么早?”
“笑笑姐和导演说了,今天公司有点事情要安排,让导演早点儿放我们回来。”夏怀煦揽住她的腰,心情十分不错。
被两人忽视的宝宝,见没人理他,脸快贴上摄像头,在在手机那端锲而不舍呼唤道:“苏苏,苏苏。”
“宝宝乖呀。”夏怀煦看着屏幕肉呼呼的占满屏幕的脸蛋,笑了,从林子衿手里接过手机,温声细语和他打招呼。
看到夏怀煦,宝宝十分激动:“嗯。”
“苏苏你什么时候回来啦,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啦。”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多久啊?”
“大概五天吧。”
“啊……那还要好久啊。”
“苏苏你好久好久没回来了。”
手机画面里只拍到了夏怀煦,宝宝大概以为林子衿不在,声音放低一些,对夏怀煦偷偷声说到:“苏苏你快点回来呀,妈妈凶凶的时候都没人帮我了。”
听到这话,林子衿侧眸睨了他一眼:“妈妈什么时候凶你了?”
“妈妈?!”宝宝突然听到林子衿的声音,楞到了,嘴微微张开,一副傻乎乎的样子。
宝宝反应很快,虽然手机画面里只有夏怀煦,只能听到林子衿的声音,但感觉到林子衿语气不是那么好,飞快摇头。
林子衿懒得同他计较,见宝宝没事,夏怀煦回来,她早就没有什么心思视频了。
她从夏怀煦手里接过手机:“妈妈明天就回来,现在乖乖去睡觉。知道吗?”
宝宝瘪了一下嘴,虽然还想继续和夏怀煦叨叨两句,但还是打住啦了。
“让钟毓叔叔陪你去洗漱。”
宝宝点点头:“那妈妈再见,苏苏再见。”
挂断视频通话的瞬间,林子衿就把手机一丢,勾着他脖子深吻。
中午的时候,夏怀煦脸上还带着一点淡妆。晚上回来时,妆已经卸了。最近差不多连轴转。夏怀煦脸上也有了几分倦意。凑近看时,十分明显。
林子衿突然有些心疼。看了眼时间,比他预想的回来的早一些,但还是挺晚的。
“你快去洗澡吧。洗完早点儿休息。”
夏怀煦脱了外套,拿着睡衣,进了浴室。
出来时,林子衿看他头发还是湿着的,心疼他最近辛苦,主动说到:“我给你吹头发吧。”
她对于酒店的东西不太熟:“吹风机在哪儿。”
“在衣柜里面。”
林子衿找到吹风机,给夏怀煦吹头发。
夏怀煦的发质偏硬,为了做造型,最近稍微留长了一些,指尖穿梭在发丝之间的感觉很好。
夏怀煦发量挺多的。乖乖趴在她的腿上,眼睛微微阖上,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,林子衿小心地将风调到最小,轻轻的吹,吹得时候莫名有种自己在给狗狗顺毛的错觉。
大概是她动作太轻柔,夏怀煦居然睡了过去。
林子衿看着他眼下浅浅的黛色。其实她知道这次工作强度不算太强。只不过是为了节约点成本,稍微在晚上赶了些进度,这是业内常态了,算起来并不算辛苦。
但看着夏怀煦眼下浅浅的黛色还是有点儿心疼。
夏怀煦垂着的样子很乖,睫羽浓密,林子衿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。
夏怀煦睡得很浅。指尖刚刚触碰到,他眼就含含糊糊睁开了,睫毛扫过指尖时留下的触感,让林子衿忍不住心里也跟着颤了一下。
大概是刚睡醒,灯光下。夏怀煦眼眸像十分漂亮的琥珀,眼里还有些泪光,在灯下闪着光。
他睡得不沉,但醒来时反应有些迟钝。一看到她,不知为什么,就笑了,他笑起来时嘴角会有一个非常非常浅的梨涡,笑起来时很甜,有种少年感。
“姐姐。”夏怀煦含糊一声,眨了眨眼“我刚刚睡着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子衿拉好被子,盖在他身上,躺在他的身侧:“早些睡吧,明天是不是还要早起。”
夏怀煦刚刚醒了,最开始还有些迷糊,过了一会儿,意识就清醒了。其实他不算太困,睡着不过是因为林子衿吹头发的动作太轻柔,太舒服,吹得他懒洋洋的。
他抱着林子衿。两人在一起有一阵了,也稍稍过了一点就着的阶段。
虽然确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想法,但是并不算强烈。两人能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一块,其实也很好,
“姐姐,我们聊聊天吧。”夏怀煦低声说到。
“聊什么?”林子衿白天睡得有些多,这会儿并不渴睡,相反,还十分精神。
“我也不知道,随便说说吧。”
“那你想知道什么。”
算起来是两人最近难得的相聚了,林子衿来的时候也没多想,想来也就来了。不过她倒是真没想到,自己会老远跑过来,劳心劳力,最后就是来盖着棉被纯聊天睡觉的。
夏怀煦想了想:“我想知道姐姐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只要姐姐说的,我都想听。”
林子衿垂眸,想了一想:“我的事情啊……”
她算是活在当下的人,很少会去回忆过往。而且她过往的美好的记忆不算多,也没有什么值得去回忆的。
也更不会去和别人说。
因为有些经历,说起来,她觉得像卖惨。她一向争强好胜,没办法接受别人用同情怜惜的目光看着自己。
不过……灯光下,夏怀煦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温柔,像是能流淌出月光来。
——夏怀煦是不一样的。
不知道为什么,林子衿心里就形成了这样一种认知。
夏怀煦和大多数人都不同。他有在幸福优渥条件下长大的自信与从容,敢于去爱,也敢于去追求爱。因为被爱与关怀包围,所以自己就是太阳,善良又温暖。
其实林家一群人,细究起来都是怪胎。她像野草一样长大,性格不好,孤僻毒舌明明有时候心是好的,但从来都不知道怎么表达;陈珂和苏曼茵也差不多,三个人小时候基本就是野孩子。因为父母以前都是搞音乐的,所以从小就认识。钟毓家境优渥,但从小自闭,虽然家里从小就花了大量金钱和精力去干预,也发掘了他的音乐天分,但不管怎样努力,他还是很难像正常人一样,后面连他父母都放弃了,再去生了一个健全的小孩,要不是两人意外相识,钟毓大概还是那个一个人沉浸在音乐里的孤独的音乐怪胎,展翼家庭□□,父母各玩各的,早就没有什么亲情,小时候对他动辄就是打骂,所以才会还没成年离家出走,最后被自己捡了回去。
林家就是一群成长经历乱七八糟,性格古怪的人的集合,连养的猫,都是从路边捡回来的少了一只眼睛的猫。
但在夏怀煦眼里,好像这一切都没有不正常。相处那么久,林子衿能够感觉到,夏怀煦出生在那样好的家庭,却并没有所谓看低别人的“优越感”,他对待所有人,都是平等的,不管是在别人眼里属于“残疾”的钟毓,还是年纪小的宝宝。他会体贴的照顾钟毓,但并没有任何歧视,哪怕是和宝宝说话,他都会蹲下身子,和宝宝目光平视,两人像是一个平等的个体。
林子衿心里暗暗想到。如果是夏怀煦,说一说,也无妨。
“那就先说说宝宝吧。”真的打算开口了,林子衿发现说出来也没有那么难。
“他名字叫林成蹊。你知道是出自什么典故么?”
这问题对于书香世家长大的夏怀煦,简直不算是个问题: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是这个吗?”
林子衿靠在他怀里,感受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,心里安心不少:“嗯,就是这个。”
“这么有文化的名字,一看就不是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能够取出来的。”
“不过他的小名是我取得,桃子李子,不都是果子嘛,所以小名就叫了果果。还挺可爱的。是吧?”
“我姐姐也说取得好,和名字有联系,又简单,又可爱。”
“嗯。很可爱。也很衬宝宝。”
夏怀煦知道宝宝的身世一直是秘密。林家出入的人,应该除了他,都知道。但他也从来没有去探究过。林子衿既然认了宝宝是自己的小孩,那到底是亲生的还是不是亲生的,对于他而言,没有任何差别。
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,没想到林子衿会聊这么私密的话题。不过林子衿既然提起了,他也就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倾听者。
“是我姐姐姐夫取得。两个人都是老师。我姐夫很厉害,读了博士,后面去大学当老师,所以才会取这个名字。”
“你之前听到过的,他不是我亲生的小孩。是我姐姐的小孩。”
“他们夫妻两出了车祸,我姐夫把姐姐护在了怀里。不过还是挺严重的,好在那时候宝宝已经快足月了,还好两人还留下了一个孩子。”
“我师父走得早……我师父就是我姐姐的爸爸,和我爸关系不错。后面我爸得癌症,他带着我爸全国各地去治病,不过这病治不好,钱花了不少,折腾了好几年,还是走了。后面我师父就把我领回去养大了。”
“他们都说我爸有名,其实我师父当年也挺厉害的,和我爸是一个乐队的,当年也是上过红磡体育场的。不过早早退了,去了个温柔貌美的妻子,去过安稳平淡的日子去了。”
“所以我师父家比我家幸福多了。我姐姐性格也好,那时候住在胡同大院里,几乎所有小伙子都喜欢他。”
“结婚以后,家庭也挺幸福的。如果没出这件事情,宝宝应该会过得很幸福才对。”
夏怀煦其实很早就有猜测,林子衿的童年应该过得不是那么好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听她说起,还是觉得心疼的不得了。
他抱住林子衿:“我想,宝宝现在肯定也觉得自己很幸福。”
“我姐姐姐夫父母都不在了,小孩生下来就确诊心脏有问题,其他人都觉得是个烫手山芋,所以宝宝就成了我的小孩。”
“其实我是真的不太适合当母亲。我之前说过,我都没打算要结婚,更不可能计划要小孩。”
“接过他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蒙的。瘦的和猴子一样,红彤彤皱巴巴的,丑的要死。就我小手臂那么长。护士递给我的时候,我都不敢抱他。”
“而且生下来就只知道哭。不管什么,都是哭。那时候我们一群人,照顾一个小孩,都搞得人仰马翻。”
“不过小孩长开了还是挺可爱的。其实很多人都劝我别管了。但是宝宝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吧,会叫妈妈了。那时候还不会发叠音,就只会发妈这一个音。不过我听他叫我妈妈的时候,我真的觉得,怎样都值了。不管怎么难,我都要他好好活下来。”
“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……就是生病啊,治病啊……什么的。”
林子衿也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能将这些讳莫如深的过往,这样轻易的对夏怀煦说出口。
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这样袒露过。说完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夏怀煦。只好翻过身,背对着他。
“早知道就说点别的了。”
“搞得我像是在卖惨似的。”
“我过得挺好的,你要是敢拿同情的眼光看我,我……”
林子衿话还没说完,就被夏怀煦的拥抱,给打断了。
“没有一点儿同情姐姐的意思。”
“姐姐很强大,很厉害。”
夏怀煦从背后抱住林子衿,在她头上落下安抚的吻:“我只是在想,要是我能再早点遇到姐姐就好了。”
“然后,我真的很心疼。”
“这和同情是不一样的。因为我爱姐姐,所以才会心疼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完美先生那本最近被要求修文,所以昨天没顾上更新。
最近腱鞘炎犯了,打字有些慢,写一会儿就要休息。这章真的写了好久好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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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十分贵重的东西,林子衿这么多年,收到过比这贵重不知多少倍的鲜花和礼物,但这件,真的莫名的戳她的心。
大概是因为里面含着夏怀煦满满的真心。
她其实心里喜欢的紧,嘴上却不知道怎么说。她歌写的很好,但真的要面对面表达自己情绪,反而有些困难。感觉说谢谢太刻意,说自己很喜欢,又怪尴尬的。
夏怀煦见她手腕抬着,左转右转,眼底的喜爱藏不住。唇角的笑容更盛。
“这么清楚,以前给女生送过吧。”林子衿嘴硬道。
“才没有,我就喜欢过姐姐一个人。以后也只会给姐姐买。”夏怀煦保证到。
听到这个答复,林子衿才觉得稍稍满意了,懒洋洋靠在他怀里。她刚睡醒,神色还有几分慵懒。
“姐姐在这里呆多久?”
“明天回去。”
林子衿看夏怀煦明显情绪down下来。揉了一把他的头发,和他解释到:“宝宝那边离不开我。”
“他从出生就一直在我跟前,从来没有离开过我,我这突然出来了,家里只有钟毓,我也不是那么放心。”
夏怀煦虽然觉得低落,也理解,点点头,抱住她:“姐姐会来看我,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林子衿一向是刀子嘴,豆腐心。哪怕心里早就思念成灾,总也习惯性的要表现出自己不太在乎的模样。
但听到夏怀煦低落的声音,她突然就不想嘴硬了:“就有点想你了,看着也不远,就过来一趟。”
林子衿说得轻而易举,轻描淡写。其实为了不过一晚上的相处,来回路上开八小时。哪怕她开车已经很多年,还是辛苦的。算起来也是十分折腾的了。
她趴在夏怀煦怀里,没有继续说。她其实还有些困。夏怀煦身上有种很清爽的味道,趴在怀里,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上的温度,这种感觉十分舒适。
相爱的两个人,只是这么静静依偎着,哪怕一句话也不说,都不会觉得尴尬。
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的温存时刻。
夏怀煦理了一下头发,叹了口气,有几分不舍:“要回去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林子衿抱着夏怀煦的腰,不是很愿意松手。
夏怀煦其实也舍不得。要不是实在太想了,他何必路上来回折腾一个多小时,他中午吃饭都是在路上匆匆吃的,只为了这短短的十几分钟。这样算起来,也不知道他和林子衿两个人到底谁更折腾一些。
“中午休息时间不多,早点回去,晚上也好早点结束。”
“姐姐记得要吃饭,不要睡太多了,不然晚上又要睡不好。”夏怀煦低声嘱咐到。
林子衿鼻子里出了几个气音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见夏怀煦起身准备走。她懒洋洋地倒回床上。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舍不得。目光落在夏怀煦的背影上,都舍不得挪开。
夏怀煦走到门口,突然回过头。两人目光直直撞在一块。
背后偷偷盯人看被撞到了个正着,林子衿有些不自在。
夏怀煦扭身,大步跨回床头,将林子衿从床上一把捞了起来,飞快将人抱在怀里。
“姐姐,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开心。”
“今天是我这么多天最幸福的一天了。”
林子衿突然被人抱起来,脑海里有那么一瞬的空白。
夏怀煦的笑着的时候像太阳,眼睛很亮,盛满炽热的爱。
她大概被夏怀煦感染,声音是十分难得一见的温柔:“是啊,我也很开心。”
“我很喜欢你的花。”
两人相拥之际,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:“怀煦,不能再拖啦,不然回去要晚了。”
“好的,马上。”夏怀煦应到,
“快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夏怀煦飞快在她面颊上亲了亲,才离开。
林子衿看着门关上,才倒回床上。
她抬起手腕,反复打量手腕上那一串花。
花本来就不是能长久保存的东西。看到茉莉花上掉下一小块花瓣,她还有点儿心疼。
掉落的那花瓣她也没舍得丢了,捡起来,放在了桌上。
“真是够黏糊的。”林子衿低声感慨一句。
“不过……也不算太坏吧。”
那手环确实如夏怀煦所说,放不了太久。
花从花枝上摘了下来,又没插在水里,很快就会蔫了。
茉莉花花苞本来就小,蔫的速度更快。
林子衿没太留意。等晚上留意到时,花朵已经蔫哒哒的,花瓣也不是之前那种白净的颜色了,边缘已经变成了棕色,卷曲起来。
不过还是很香。
林子衿不太舍得取下来。虽然不太好看了,还是戴在了手上。
夏怀煦回来时,林子衿正在和宝宝视频通话。
林子衿刚才已经给钟毓打来电话,钟毓说宝宝对于她不在,没有太多不适应。今天找了一下她,听说她出去了,也没有闹。还乖乖去上课了。
虽然家里有人看着。但她还是得自己看一眼,才能安心。
但宝宝一看到她,脸就凑了过来,屏幕里就只剩下了他肥嘟嘟的整张脸,眼睛笑得像月牙,十分甜:“妈妈我好想你呀。”
林子衿的心一下就软了。
“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?”
“我很乖呀。”
“今天老师还夸我了。说我聪明。”
“是嘛。”
她半靠在床头,心情十分放松,就听见“滴——”的一声,房门打开了。
“姐姐。”还没见到人,就先听到了声音。
林子衿神情一怔。
——现在还早,夏怀煦不是要很晚才回来?
宝宝耳朵很尖,听出了夏怀煦的声音,在手机那端一下就激动起来:“是苏苏吗?”
“怀煦苏苏~~”
“怀煦苏苏~~”
“我在这里呀~~”
夏怀煦还在门口,就听到了宝宝此起彼伏的呼唤声。
直到夏怀煦出现在手机镜头里,宝宝才止住了呼唤的声音。
“这么早?”
“笑笑姐和导演说了,今天公司有点事情要安排,让导演早点儿放我们回来。”夏怀煦揽住她的腰,心情十分不错。
被两人忽视的宝宝,见没人理他,脸快贴上摄像头,在在手机那端锲而不舍呼唤道:“苏苏,苏苏。”
“宝宝乖呀。”夏怀煦看着屏幕肉呼呼的占满屏幕的脸蛋,笑了,从林子衿手里接过手机,温声细语和他打招呼。
看到夏怀煦,宝宝十分激动:“嗯。”
“苏苏你什么时候回来啦,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啦。”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多久啊?”
“大概五天吧。”
“啊……那还要好久啊。”
“苏苏你好久好久没回来了。”
手机画面里只拍到了夏怀煦,宝宝大概以为林子衿不在,声音放低一些,对夏怀煦偷偷声说到:“苏苏你快点回来呀,妈妈凶凶的时候都没人帮我了。”
听到这话,林子衿侧眸睨了他一眼:“妈妈什么时候凶你了?”
“妈妈?!”宝宝突然听到林子衿的声音,楞到了,嘴微微张开,一副傻乎乎的样子。
宝宝反应很快,虽然手机画面里只有夏怀煦,只能听到林子衿的声音,但感觉到林子衿语气不是那么好,飞快摇头。
林子衿懒得同他计较,见宝宝没事,夏怀煦回来,她早就没有什么心思视频了。
她从夏怀煦手里接过手机:“妈妈明天就回来,现在乖乖去睡觉。知道吗?”
宝宝瘪了一下嘴,虽然还想继续和夏怀煦叨叨两句,但还是打住啦了。
“让钟毓叔叔陪你去洗漱。”
宝宝点点头:“那妈妈再见,苏苏再见。”
挂断视频通话的瞬间,林子衿就把手机一丢,勾着他脖子深吻。
中午的时候,夏怀煦脸上还带着一点淡妆。晚上回来时,妆已经卸了。最近差不多连轴转。夏怀煦脸上也有了几分倦意。凑近看时,十分明显。
林子衿突然有些心疼。看了眼时间,比他预想的回来的早一些,但还是挺晚的。
“你快去洗澡吧。洗完早点儿休息。”
夏怀煦脱了外套,拿着睡衣,进了浴室。
出来时,林子衿看他头发还是湿着的,心疼他最近辛苦,主动说到:“我给你吹头发吧。”
她对于酒店的东西不太熟:“吹风机在哪儿。”
“在衣柜里面。”
林子衿找到吹风机,给夏怀煦吹头发。
夏怀煦的发质偏硬,为了做造型,最近稍微留长了一些,指尖穿梭在发丝之间的感觉很好。
夏怀煦发量挺多的。乖乖趴在她的腿上,眼睛微微阖上,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,林子衿小心地将风调到最小,轻轻的吹,吹得时候莫名有种自己在给狗狗顺毛的错觉。
大概是她动作太轻柔,夏怀煦居然睡了过去。
林子衿看着他眼下浅浅的黛色。其实她知道这次工作强度不算太强。只不过是为了节约点成本,稍微在晚上赶了些进度,这是业内常态了,算起来并不算辛苦。
但看着夏怀煦眼下浅浅的黛色还是有点儿心疼。
夏怀煦垂着的样子很乖,睫羽浓密,林子衿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。
夏怀煦睡得很浅。指尖刚刚触碰到,他眼就含含糊糊睁开了,睫毛扫过指尖时留下的触感,让林子衿忍不住心里也跟着颤了一下。
大概是刚睡醒,灯光下。夏怀煦眼眸像十分漂亮的琥珀,眼里还有些泪光,在灯下闪着光。
他睡得不沉,但醒来时反应有些迟钝。一看到她,不知为什么,就笑了,他笑起来时嘴角会有一个非常非常浅的梨涡,笑起来时很甜,有种少年感。
“姐姐。”夏怀煦含糊一声,眨了眨眼“我刚刚睡着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子衿拉好被子,盖在他身上,躺在他的身侧:“早些睡吧,明天是不是还要早起。”
夏怀煦刚刚醒了,最开始还有些迷糊,过了一会儿,意识就清醒了。其实他不算太困,睡着不过是因为林子衿吹头发的动作太轻柔,太舒服,吹得他懒洋洋的。
他抱着林子衿。两人在一起有一阵了,也稍稍过了一点就着的阶段。
虽然确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想法,但是并不算强烈。两人能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一块,其实也很好,
“姐姐,我们聊聊天吧。”夏怀煦低声说到。
“聊什么?”林子衿白天睡得有些多,这会儿并不渴睡,相反,还十分精神。
“我也不知道,随便说说吧。”
“那你想知道什么。”
算起来是两人最近难得的相聚了,林子衿来的时候也没多想,想来也就来了。不过她倒是真没想到,自己会老远跑过来,劳心劳力,最后就是来盖着棉被纯聊天睡觉的。
夏怀煦想了想:“我想知道姐姐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只要姐姐说的,我都想听。”
林子衿垂眸,想了一想:“我的事情啊……”
她算是活在当下的人,很少会去回忆过往。而且她过往的美好的记忆不算多,也没有什么值得去回忆的。
也更不会去和别人说。
因为有些经历,说起来,她觉得像卖惨。她一向争强好胜,没办法接受别人用同情怜惜的目光看着自己。
不过……灯光下,夏怀煦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温柔,像是能流淌出月光来。
——夏怀煦是不一样的。
不知道为什么,林子衿心里就形成了这样一种认知。
夏怀煦和大多数人都不同。他有在幸福优渥条件下长大的自信与从容,敢于去爱,也敢于去追求爱。因为被爱与关怀包围,所以自己就是太阳,善良又温暖。
其实林家一群人,细究起来都是怪胎。她像野草一样长大,性格不好,孤僻毒舌明明有时候心是好的,但从来都不知道怎么表达;陈珂和苏曼茵也差不多,三个人小时候基本就是野孩子。因为父母以前都是搞音乐的,所以从小就认识。钟毓家境优渥,但从小自闭,虽然家里从小就花了大量金钱和精力去干预,也发掘了他的音乐天分,但不管怎样努力,他还是很难像正常人一样,后面连他父母都放弃了,再去生了一个健全的小孩,要不是两人意外相识,钟毓大概还是那个一个人沉浸在音乐里的孤独的音乐怪胎,展翼家庭□□,父母各玩各的,早就没有什么亲情,小时候对他动辄就是打骂,所以才会还没成年离家出走,最后被自己捡了回去。
林家就是一群成长经历乱七八糟,性格古怪的人的集合,连养的猫,都是从路边捡回来的少了一只眼睛的猫。
但在夏怀煦眼里,好像这一切都没有不正常。相处那么久,林子衿能够感觉到,夏怀煦出生在那样好的家庭,却并没有所谓看低别人的“优越感”,他对待所有人,都是平等的,不管是在别人眼里属于“残疾”的钟毓,还是年纪小的宝宝。他会体贴的照顾钟毓,但并没有任何歧视,哪怕是和宝宝说话,他都会蹲下身子,和宝宝目光平视,两人像是一个平等的个体。
林子衿心里暗暗想到。如果是夏怀煦,说一说,也无妨。
“那就先说说宝宝吧。”真的打算开口了,林子衿发现说出来也没有那么难。
“他名字叫林成蹊。你知道是出自什么典故么?”
这问题对于书香世家长大的夏怀煦,简直不算是个问题: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是这个吗?”
林子衿靠在他怀里,感受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,心里安心不少:“嗯,就是这个。”
“这么有文化的名字,一看就不是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能够取出来的。”
“不过他的小名是我取得,桃子李子,不都是果子嘛,所以小名就叫了果果。还挺可爱的。是吧?”
“我姐姐也说取得好,和名字有联系,又简单,又可爱。”
“嗯。很可爱。也很衬宝宝。”
夏怀煦知道宝宝的身世一直是秘密。林家出入的人,应该除了他,都知道。但他也从来没有去探究过。林子衿既然认了宝宝是自己的小孩,那到底是亲生的还是不是亲生的,对于他而言,没有任何差别。
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,没想到林子衿会聊这么私密的话题。不过林子衿既然提起了,他也就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倾听者。
“是我姐姐姐夫取得。两个人都是老师。我姐夫很厉害,读了博士,后面去大学当老师,所以才会取这个名字。”
“你之前听到过的,他不是我亲生的小孩。是我姐姐的小孩。”
“他们夫妻两出了车祸,我姐夫把姐姐护在了怀里。不过还是挺严重的,好在那时候宝宝已经快足月了,还好两人还留下了一个孩子。”
“我师父走得早……我师父就是我姐姐的爸爸,和我爸关系不错。后面我爸得癌症,他带着我爸全国各地去治病,不过这病治不好,钱花了不少,折腾了好几年,还是走了。后面我师父就把我领回去养大了。”
“他们都说我爸有名,其实我师父当年也挺厉害的,和我爸是一个乐队的,当年也是上过红磡体育场的。不过早早退了,去了个温柔貌美的妻子,去过安稳平淡的日子去了。”
“所以我师父家比我家幸福多了。我姐姐性格也好,那时候住在胡同大院里,几乎所有小伙子都喜欢他。”
“结婚以后,家庭也挺幸福的。如果没出这件事情,宝宝应该会过得很幸福才对。”
夏怀煦其实很早就有猜测,林子衿的童年应该过得不是那么好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听她说起,还是觉得心疼的不得了。
他抱住林子衿:“我想,宝宝现在肯定也觉得自己很幸福。”
“我姐姐姐夫父母都不在了,小孩生下来就确诊心脏有问题,其他人都觉得是个烫手山芋,所以宝宝就成了我的小孩。”
“其实我是真的不太适合当母亲。我之前说过,我都没打算要结婚,更不可能计划要小孩。”
“接过他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蒙的。瘦的和猴子一样,红彤彤皱巴巴的,丑的要死。就我小手臂那么长。护士递给我的时候,我都不敢抱他。”
“而且生下来就只知道哭。不管什么,都是哭。那时候我们一群人,照顾一个小孩,都搞得人仰马翻。”
“不过小孩长开了还是挺可爱的。其实很多人都劝我别管了。但是宝宝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吧,会叫妈妈了。那时候还不会发叠音,就只会发妈这一个音。不过我听他叫我妈妈的时候,我真的觉得,怎样都值了。不管怎么难,我都要他好好活下来。”
“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……就是生病啊,治病啊……什么的。”
林子衿也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能将这些讳莫如深的过往,这样轻易的对夏怀煦说出口。
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这样袒露过。说完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夏怀煦。只好翻过身,背对着他。
“早知道就说点别的了。”
“搞得我像是在卖惨似的。”
“我过得挺好的,你要是敢拿同情的眼光看我,我……”
林子衿话还没说完,就被夏怀煦的拥抱,给打断了。
“没有一点儿同情姐姐的意思。”
“姐姐很强大,很厉害。”
夏怀煦从背后抱住林子衿,在她头上落下安抚的吻:“我只是在想,要是我能再早点遇到姐姐就好了。”
“然后,我真的很心疼。”
“这和同情是不一样的。因为我爱姐姐,所以才会心疼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完美先生那本最近被要求修文,所以昨天没顾上更新。
最近腱鞘炎犯了,打字有些慢,写一会儿就要休息。这章真的写了好久好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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