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如画
那丐帮的净衣派长老落轻尘拿出那幅画来,燕南天一眼就认了出来,没想到丐帮所谓的镇帮之宝居然是自己二弟的一副画。
江枫当年出身江南巨富江家,据说江家奢富至极,几可敌国。家中小儿居然拿珍珠金丸当弹弓去射鸟,无数穷苦百姓跟在江家小公子身后,只为了捡走小公子不要的一点玩具,就可以合家度过一两年的富足时光。
而江枫的母亲是江枫父亲成为富豪后娶的。据说江老先生在世的时候,极推崇石崇绿珠的故事,说那石崇豪富,对姬妾的眼光极高,不是世所罕见的美女,绝不纳入家中。这样寻觅许久,终于找到了容光若仙子的绝代佳人绿珠,最后甚至为了绿珠获罪而死,而绿珠也为此殉死,坠楼身亡。
江老先生学石崇游历全国,也在一个村落看到了拥有稀世姿容的江枫母亲,婚后二人琴瑟和鸣,生了江枫。江老先生从小为江枫延请武师学艺,又说家中如此富贵,不必追求功名,只让江枫在旁门杂艺上下功夫,江南一带江枫的才子美名远扬,有一个书画双绝的名声。
燕南天头一回遇到江枫时,是他喝了二十坛子好酒,四斤上好的黄牛肉,结果一摸身上没有钱,店家让他洗碗抵酒资,燕南天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,就问店家到底要洗多久。店家算了算,自家洗碗小工一个月只能挣两吊钱,燕南天喝了那么多珍藏好酒,恐怕最少要洗三年碗。
燕南天刚一生气发怒,那店家看他身形异常高大,破烂衣裳里露出来的小臂肌肉有力,生怕他挥舞蒲扇大的手掌打人,立刻抱着脑袋嚷嚷:“你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侠,难道要在咱家白吃白喝不成?”
其实店家又不是江湖中人,哪里认得燕南天,可燕南天确实是只为了一个义字就扫荡江东一窝鬼的大侠,长叹一口气,也就把碗筷都收拾起来,要去后厨房洗碗。
正巧江枫从楼上雅阁下来,见燕南天生得威风凛凛,却蜷着身子走进窄小的后厨房去洗碗,刚开始洗,就听到后厨房里乒乒乓乓,得,一趟碗洗完,恐怕要从刚刚的三年变成三年半。碗全砸完了。
“你是故意的吧?”店主哭丧脸喊起来,这一下真是雪上加霜的肉痛。
江枫知道前因后果后,笑得是前仰后合,半天才捂着肚子扶着墙站直了,从腰间取出钱袋,帮燕南天会了钞。
燕南天没想到这个俊美异常的年轻人居然这样义气,便跟在他后面不走。
江枫走了一阵,回头问他:“好汉为何还要跟着我呢?”
燕南天坦白说:“你刚帮我会了钞,三十多两银子,我总要还给你。”
江枫失笑:“你不是没钱吗?”
燕南天点头说:“我确实没有钱。”
“那就不必了。出门在外,总有为难之处。”江枫家里有钱,三十多两银子根本就是小意思。
他在月下继续往前走,月亮将身后燕南天的身影映照的清清楚楚,他还是没走。
江枫想了想,解下腰间的钱袋,数也没数,把钱全交给燕南天说:“这钱壮士请收下,江湖走动,手上盘缠不能少的。”
江枫那时也是未入江湖的富贵公子哥,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慷慨解囊的无心之举,若换一个江湖人遇上,恐怕那人就要多心生恨了。
江大公子该不会把自己当成沿道剪径的强人了吧?
这是什么意思?破财免灾?
可燕南天头脑直接,从没那些弯弯曲曲的心思,他是真正的两袖清风的大侠,衣裳都是破的,原地跳三跳,身上都不能蹦下一个铜板。江枫那钱袋付了三十多两后,仍是沉甸甸的一袋子,他接了钱袋,就高高兴兴走了。
因为他的酒量至少能喝四十坛酒。刚刚还没喝尽兴。
见他不道谢径自离去,江枫也不在意,这位好汉光看外貌,就是个厉害人物。他爹常说,江家现在已经是一带巨富,因此最需要的就是足够的武力值能够保护江家和江家的财富。
为此他父亲重金巨资请了许多位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好汉护院。可按江枫的眼光来看,这些人的武功加在一起,恐怕还比不上燕南天的一根手指头。
“我家在燕子胡同,若好汉又有难处,到江家找我就是。”说完,江枫还随手把腰间佩戴的一块荷花蛟龙玉佩解了下来给燕南天,说:“若是角门小厮不开门,请以此玉佩为信物,这玉佩虽不值钱,也是我从小佩戴的旧物,他们都认得。”
燕南天笑了笑,说:“还是你想的周到。”说完接了玉佩就走了。
一般江湖中人,接受了江枫这样大的恩惠,肯定会说许多好听的话,可燕南天一句也没。
一般江湖中人,有了这么多钱,至少也能过上两三年正常日子,也不会很快回去找江枫。可燕南天真不是普通人,他又喝酒,又吃肉,又爱赌钱,二十年前他的赌技可比剑法差远了,不像现在,多年修炼后已经两种技能不相上下。
不消半个月,他就上江家敲门,还被小厮拦阻在门外,若不是江枫骑着马出来,要去参加流觞诗会,根本不能遇上。
“我送你的信物呢?”江枫奇怪问。
燕南天两只蒲扇大手一摊:“当了。”
若是普通人,听到自己送的信物被人随便当了,必然气得倒仰。可江枫也不是普通人,他只是哈哈大笑说:“当了多少钱?”
燕南天说:“五十两银子。”
江枫听了,摇头说:“好汉你实在是太善良了,才会被人欺骗,我那玉佩至少值五千两银子,当铺去当,少说也该给一两千两银子才是。”
燕南天闷声说:“也是我眼拙,那当铺的人说了,出门无悔。”
江枫又哈哈一笑,说:“正是。那些都不值得什么。”
他果然又拿出银票,换成银子,和燕南天痛快喝了一宿。
喝到酒酣沉醉,两人高高兴兴义结金兰,成了异姓兄弟。
那之后,燕南天便徘徊江南不走,常常去江家找他二弟聊天喝酒。只觉得人生畅快,再好也不过如此了。
后来江家遭逢大祸,一夜之间家破人亡,江枫也被人追杀,燕南天千里迢迢去找二弟,二弟和弟妹过失后,他发誓要找邀月寻仇,为二弟雪恨,则是后面的事情了。
记得天天喝酒的时候,一次江枫也忘记带银子了,他的随身物品本就是小厮准备,小厮匆忙间忘了也是偶尔会有的,那店家认识江枫,自然不以为然,不但没有接受江枫记账的提议,还笑嘻嘻问:“江公子可否给咱家留一幅字画,若是能得江公子墨宝,今天的酒菜酒当是咱家请二位的。”
江枫喝得畅快半醉,正是兴致大发,便让店家准备笔墨纸砚,挽袖悬腕,一蹴而就。
燕南天只见他画的是一副山水禽鸟图,远处连绵远山,飘渺河滩画的清淡辽远,而近处戏水的两只白鹭,长腿白羽,简直是栩栩如生,仿佛要破纸而出,绕柱飞翔一般。
画完,江枫在下角处留下自己的姓名和作画日期,尤其是他没有带印章,却用笔画了个印章,篆文的江枫,旁边还有一棵小小的枫树,和丐帮镇帮之宝的这幅画下角题款一模一样。
燕南天自然立刻和骆轻尘长老又赌了一把。他的赌技如今已经臻于化境,又把骆轻尘轻易打败,骆轻尘这时候却不舍得把画交给他,先是提议要不改为一万两白银,燕南天摇头;他急切问,那改为一万两黄金总成了吧?这一万两黄金别说普通人一辈子挣不到,很多富贵人家身家全加起来,也没有一万两黄金,简直是可以惠及子孙后代的钱了。燕南天自然又是摇头。
那骆轻尘急了,说:“我连家里这五房美妾也给你如何?”
那五房美妾都翩翩走进来,各个貌美如花。燕南天差点把牙都酸倒了,立刻说:“你这是给我找了五个包袱!”
骆轻尘气坏了,最后一咬牙把一个雕花小匣子取出来。打开一看,里面居然是他所住大宅子的地契、若干极大面额的银票和所有仆人的卖身契。
“这是我骆某人的全部身家,都给了你如何?”
燕南天不耐烦了,他武功本就高深莫测,随手一抽,骆轻尘不能抵抗,怀抱里的画卷已经被抽走了。
“说这个当赌资就是这个当赌资,堂堂大丈夫,比娘们儿还啰嗦。”
说完就挥挥破袖子走了。
此刻靠在墙边,燕南天就展开画卷细看,李神医也凑过去看,一眼就看出画的是什么。
因为这实在是很容易联想到,如果观画的人对邀月没有成见的话。
只见容长的一幅画卷,画的移花宫内的无寂湖,湖面上盛放着万顷红莲,那莲花有的半开,有的盛放,在碧绿如玉碗的荷叶间,宛如一朵朵红云,那湖面之上,是一个女子的背影,因她长发披垂,被风吹刮的向湖心飞去,而一身鲜红衣裳,双足悬空于莲花之上,和邀月往日白衣胜雪冷若冰霜的模样并不相似,那丐帮长老夺得此物后,日日研究,却始终研究不出其中的真意。
女子虽是背影,但那身形手势,整幅画的意境,无不透露出一种“我寄愁心于明月”的渺茫感。
江家败落得太快,那堪比石崇的富贵瞬间烟消云散,可是人虽然死绝了,那些财宝不会随人命而消失。
偏偏众豪杰齐聚江家,一方面为了江家复仇,另一方面也本着负责任的精神把江家上下搜了一个底朝天,却只找到一些微末的东西,那些珍宝钱财都去了哪里,二十年来始终是一个未解之谜。
尤其是江枫年少时武功平平,到临死的时候突然功力暴涨,宛如脱胎换骨一般,世间传闻他不但藏匿了家中财宝,还因邀月的青睐得到了盖世秘籍。
财帛动人心,人人都说江枫临死前偷偷运出去的这幅画里含有无数的秘密,也有人从荷花荷叶的纹路上看出了隐藏的地图,听说骆轻尘也曾经用药粉让画卷上美女微侧头看向的大片空白处,出现了隐现的山水,但是根据那山水路径找过去,却是一片苍茫水域。
李神医看了半日,心里浮现七八个念头,可却没有一个能真正的确定。
可惜邀月记忆全失,若还在的话,问问不就行了?
继而他又摇头苦笑,性情大变后的邀月,他委实没有勇气去问啊。
——
花无缺听到纸窗上传来砰一声,立刻警觉,他生怕是调虎离山之计,有人要对邀月不利,便在邀月床塌上悬丝挂了几个微小的护花铃当警示,如有人进了床榻,这种特制的铃铛立刻响起,只要在三五里之内,花无缺都能听到声音。
他随即推开窗户,一跃而出,只见一抹雪白倩影一晃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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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枫当年出身江南巨富江家,据说江家奢富至极,几可敌国。家中小儿居然拿珍珠金丸当弹弓去射鸟,无数穷苦百姓跟在江家小公子身后,只为了捡走小公子不要的一点玩具,就可以合家度过一两年的富足时光。
而江枫的母亲是江枫父亲成为富豪后娶的。据说江老先生在世的时候,极推崇石崇绿珠的故事,说那石崇豪富,对姬妾的眼光极高,不是世所罕见的美女,绝不纳入家中。这样寻觅许久,终于找到了容光若仙子的绝代佳人绿珠,最后甚至为了绿珠获罪而死,而绿珠也为此殉死,坠楼身亡。
江老先生学石崇游历全国,也在一个村落看到了拥有稀世姿容的江枫母亲,婚后二人琴瑟和鸣,生了江枫。江老先生从小为江枫延请武师学艺,又说家中如此富贵,不必追求功名,只让江枫在旁门杂艺上下功夫,江南一带江枫的才子美名远扬,有一个书画双绝的名声。
燕南天头一回遇到江枫时,是他喝了二十坛子好酒,四斤上好的黄牛肉,结果一摸身上没有钱,店家让他洗碗抵酒资,燕南天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,就问店家到底要洗多久。店家算了算,自家洗碗小工一个月只能挣两吊钱,燕南天喝了那么多珍藏好酒,恐怕最少要洗三年碗。
燕南天刚一生气发怒,那店家看他身形异常高大,破烂衣裳里露出来的小臂肌肉有力,生怕他挥舞蒲扇大的手掌打人,立刻抱着脑袋嚷嚷:“你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侠,难道要在咱家白吃白喝不成?”
其实店家又不是江湖中人,哪里认得燕南天,可燕南天确实是只为了一个义字就扫荡江东一窝鬼的大侠,长叹一口气,也就把碗筷都收拾起来,要去后厨房洗碗。
正巧江枫从楼上雅阁下来,见燕南天生得威风凛凛,却蜷着身子走进窄小的后厨房去洗碗,刚开始洗,就听到后厨房里乒乒乓乓,得,一趟碗洗完,恐怕要从刚刚的三年变成三年半。碗全砸完了。
“你是故意的吧?”店主哭丧脸喊起来,这一下真是雪上加霜的肉痛。
江枫知道前因后果后,笑得是前仰后合,半天才捂着肚子扶着墙站直了,从腰间取出钱袋,帮燕南天会了钞。
燕南天没想到这个俊美异常的年轻人居然这样义气,便跟在他后面不走。
江枫走了一阵,回头问他:“好汉为何还要跟着我呢?”
燕南天坦白说:“你刚帮我会了钞,三十多两银子,我总要还给你。”
江枫失笑:“你不是没钱吗?”
燕南天点头说:“我确实没有钱。”
“那就不必了。出门在外,总有为难之处。”江枫家里有钱,三十多两银子根本就是小意思。
他在月下继续往前走,月亮将身后燕南天的身影映照的清清楚楚,他还是没走。
江枫想了想,解下腰间的钱袋,数也没数,把钱全交给燕南天说:“这钱壮士请收下,江湖走动,手上盘缠不能少的。”
江枫那时也是未入江湖的富贵公子哥,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慷慨解囊的无心之举,若换一个江湖人遇上,恐怕那人就要多心生恨了。
江大公子该不会把自己当成沿道剪径的强人了吧?
这是什么意思?破财免灾?
可燕南天头脑直接,从没那些弯弯曲曲的心思,他是真正的两袖清风的大侠,衣裳都是破的,原地跳三跳,身上都不能蹦下一个铜板。江枫那钱袋付了三十多两后,仍是沉甸甸的一袋子,他接了钱袋,就高高兴兴走了。
因为他的酒量至少能喝四十坛酒。刚刚还没喝尽兴。
见他不道谢径自离去,江枫也不在意,这位好汉光看外貌,就是个厉害人物。他爹常说,江家现在已经是一带巨富,因此最需要的就是足够的武力值能够保护江家和江家的财富。
为此他父亲重金巨资请了许多位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好汉护院。可按江枫的眼光来看,这些人的武功加在一起,恐怕还比不上燕南天的一根手指头。
“我家在燕子胡同,若好汉又有难处,到江家找我就是。”说完,江枫还随手把腰间佩戴的一块荷花蛟龙玉佩解了下来给燕南天,说:“若是角门小厮不开门,请以此玉佩为信物,这玉佩虽不值钱,也是我从小佩戴的旧物,他们都认得。”
燕南天笑了笑,说:“还是你想的周到。”说完接了玉佩就走了。
一般江湖中人,接受了江枫这样大的恩惠,肯定会说许多好听的话,可燕南天一句也没。
一般江湖中人,有了这么多钱,至少也能过上两三年正常日子,也不会很快回去找江枫。可燕南天真不是普通人,他又喝酒,又吃肉,又爱赌钱,二十年前他的赌技可比剑法差远了,不像现在,多年修炼后已经两种技能不相上下。
不消半个月,他就上江家敲门,还被小厮拦阻在门外,若不是江枫骑着马出来,要去参加流觞诗会,根本不能遇上。
“我送你的信物呢?”江枫奇怪问。
燕南天两只蒲扇大手一摊:“当了。”
若是普通人,听到自己送的信物被人随便当了,必然气得倒仰。可江枫也不是普通人,他只是哈哈大笑说:“当了多少钱?”
燕南天说:“五十两银子。”
江枫听了,摇头说:“好汉你实在是太善良了,才会被人欺骗,我那玉佩至少值五千两银子,当铺去当,少说也该给一两千两银子才是。”
燕南天闷声说:“也是我眼拙,那当铺的人说了,出门无悔。”
江枫又哈哈一笑,说:“正是。那些都不值得什么。”
他果然又拿出银票,换成银子,和燕南天痛快喝了一宿。
喝到酒酣沉醉,两人高高兴兴义结金兰,成了异姓兄弟。
那之后,燕南天便徘徊江南不走,常常去江家找他二弟聊天喝酒。只觉得人生畅快,再好也不过如此了。
后来江家遭逢大祸,一夜之间家破人亡,江枫也被人追杀,燕南天千里迢迢去找二弟,二弟和弟妹过失后,他发誓要找邀月寻仇,为二弟雪恨,则是后面的事情了。
记得天天喝酒的时候,一次江枫也忘记带银子了,他的随身物品本就是小厮准备,小厮匆忙间忘了也是偶尔会有的,那店家认识江枫,自然不以为然,不但没有接受江枫记账的提议,还笑嘻嘻问:“江公子可否给咱家留一幅字画,若是能得江公子墨宝,今天的酒菜酒当是咱家请二位的。”
江枫喝得畅快半醉,正是兴致大发,便让店家准备笔墨纸砚,挽袖悬腕,一蹴而就。
燕南天只见他画的是一副山水禽鸟图,远处连绵远山,飘渺河滩画的清淡辽远,而近处戏水的两只白鹭,长腿白羽,简直是栩栩如生,仿佛要破纸而出,绕柱飞翔一般。
画完,江枫在下角处留下自己的姓名和作画日期,尤其是他没有带印章,却用笔画了个印章,篆文的江枫,旁边还有一棵小小的枫树,和丐帮镇帮之宝的这幅画下角题款一模一样。
燕南天自然立刻和骆轻尘长老又赌了一把。他的赌技如今已经臻于化境,又把骆轻尘轻易打败,骆轻尘这时候却不舍得把画交给他,先是提议要不改为一万两白银,燕南天摇头;他急切问,那改为一万两黄金总成了吧?这一万两黄金别说普通人一辈子挣不到,很多富贵人家身家全加起来,也没有一万两黄金,简直是可以惠及子孙后代的钱了。燕南天自然又是摇头。
那骆轻尘急了,说:“我连家里这五房美妾也给你如何?”
那五房美妾都翩翩走进来,各个貌美如花。燕南天差点把牙都酸倒了,立刻说:“你这是给我找了五个包袱!”
骆轻尘气坏了,最后一咬牙把一个雕花小匣子取出来。打开一看,里面居然是他所住大宅子的地契、若干极大面额的银票和所有仆人的卖身契。
“这是我骆某人的全部身家,都给了你如何?”
燕南天不耐烦了,他武功本就高深莫测,随手一抽,骆轻尘不能抵抗,怀抱里的画卷已经被抽走了。
“说这个当赌资就是这个当赌资,堂堂大丈夫,比娘们儿还啰嗦。”
说完就挥挥破袖子走了。
此刻靠在墙边,燕南天就展开画卷细看,李神医也凑过去看,一眼就看出画的是什么。
因为这实在是很容易联想到,如果观画的人对邀月没有成见的话。
只见容长的一幅画卷,画的移花宫内的无寂湖,湖面上盛放着万顷红莲,那莲花有的半开,有的盛放,在碧绿如玉碗的荷叶间,宛如一朵朵红云,那湖面之上,是一个女子的背影,因她长发披垂,被风吹刮的向湖心飞去,而一身鲜红衣裳,双足悬空于莲花之上,和邀月往日白衣胜雪冷若冰霜的模样并不相似,那丐帮长老夺得此物后,日日研究,却始终研究不出其中的真意。
女子虽是背影,但那身形手势,整幅画的意境,无不透露出一种“我寄愁心于明月”的渺茫感。
江家败落得太快,那堪比石崇的富贵瞬间烟消云散,可是人虽然死绝了,那些财宝不会随人命而消失。
偏偏众豪杰齐聚江家,一方面为了江家复仇,另一方面也本着负责任的精神把江家上下搜了一个底朝天,却只找到一些微末的东西,那些珍宝钱财都去了哪里,二十年来始终是一个未解之谜。
尤其是江枫年少时武功平平,到临死的时候突然功力暴涨,宛如脱胎换骨一般,世间传闻他不但藏匿了家中财宝,还因邀月的青睐得到了盖世秘籍。
财帛动人心,人人都说江枫临死前偷偷运出去的这幅画里含有无数的秘密,也有人从荷花荷叶的纹路上看出了隐藏的地图,听说骆轻尘也曾经用药粉让画卷上美女微侧头看向的大片空白处,出现了隐现的山水,但是根据那山水路径找过去,却是一片苍茫水域。
李神医看了半日,心里浮现七八个念头,可却没有一个能真正的确定。
可惜邀月记忆全失,若还在的话,问问不就行了?
继而他又摇头苦笑,性情大变后的邀月,他委实没有勇气去问啊。
——
花无缺听到纸窗上传来砰一声,立刻警觉,他生怕是调虎离山之计,有人要对邀月不利,便在邀月床塌上悬丝挂了几个微小的护花铃当警示,如有人进了床榻,这种特制的铃铛立刻响起,只要在三五里之内,花无缺都能听到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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