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三章,可怜兮兮
林嬷嬷是首辅大人身边非常忠心的下人,就算是夫人吩咐,也不敢违背首辅大人的意思,为难的说道:“夫人,这怕是使不得……‘
她知道她肯定不会答应,只问她:“那嬷嬷知道,国公爷平日喝得是什么药吗?”
林嬷嬷没有说话。贺倾城就将事情告诉她,见她一副惊讶的样子,才说道:“我知道嬷嬷你对首辅大人忠心耿耿,可此事关乎首辅大人的子嗣……”
林嬷嬷哪里知道这药是何作用?首辅大人要她煎,她就不会多问。可若真的是这样……她是知道首辅大人对夫人的深情的,以他的性子,做出这种事情也并不稀奇。
可是这种药如何能乱喝?
若日后首辅大人真的就这么一个子嗣,那实在是……林嬷嬷自然是念着小公子的好的,可是小公子出生就艰难,身子骨也弱,虽说现在养得白白胖胖的,可早产的孩子,夭折的不在少数。她的心下有些复杂,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了。
贺倾城继续说:“嬷嬷你放心,若是日后首辅大人知道此事,我能保证他不会责怪你。”
她这么一条老命,还怕首辅大人责怪吗?林嬷嬷是不在乎这些的,想了想说:“老奴知道了,这便按着夫人的意思做。”
贺倾城点点头,看着林嬷嬷将那几贴药领下去,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·
今日朝堂之上,御史丁举告发户部侍郎陆墨之堂哥,勾结庆州承宣布政使司李泉,及提刑督查使司赵雍,吞盗庆州赈灾官粮。
皇上下令,已将三人交于审刑司审讯。
程家长房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家中高位嬷嬷就让陆墨之想想法子:“珉哥儿可不能出事儿,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儿,咱们陆家可真的要完了……”陆墨之看着她这样着急,心里也是为兄长感到担忧的。
只是若是此事属实,那长房的确是完了。
刚刚分家,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,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。
五公主不过一个女流,只能站在丈夫的身边,帮不上什么忙。家中高位嬷嬷看到她,忽然捉着她的手说:“五公主,不如你回趟娘家,找你父亲帮帮忙。”
五公主也不是个傻的,她父亲虽然对她好,可这种事情,怎么会听她的话?
一时有些为难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婆婆。
家中高位嬷嬷平日对这个儿媳还是挺好的,就是因为她父亲礼是皇上的关系,如今他们陆家出事了,亲家却半点动静都没有,家中高位嬷嬷自然是有些不满的,说道:“平日我把你当亲女儿看到,比对宝华还要好,怎么现在有事情要找你帮忙了,你却是这副表情?”
这话五公主就不爱听了。
她也不过是犹豫,毕竟此事关系重大,总是要想一想的。在关键时刻,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,五公主想着平日也是对自己的好,再听她现在这样的语气,心里自然是有些明白了的。
她就说:“那我去找我父亲说说看,若是能帮忙,自然是要帮的。”
家中高位嬷嬷这才赶紧让五公主回家。
皇上一看五公主就这样跑来找他帮忙,登时气不打一处来,对她说:“你婆婆糊涂,你也跟着她糊涂,这件事情我已经下令审查,若是诬陷,自然会还他清白;可若是事实,你让父亲这个时候去帮忙,是想把父亲落个昏君的名号?”
五公主就是因为明白这个理,所以刚才才会犹豫。可婆婆都这样说了,她总是要做一些事情的,如今听到父亲这样训她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皇上看到她这副样子,就叹了一口气,心疼的说:“我知道你为难,不过这件事情,父亲的确没有办法。你回去同你婆婆说,这种事,钻不得一点空子,你早些回去说明吧”
五公主点了点头,准备回去。礼部尚书叫住了她,问了一句:“陆墨之他对你好不好?可有欺负?”
看着父亲伟岸的身姿,两鬓间隐约可见银丝。
当初她那样欢喜的出嫁,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和父母分离的不舍,如今当了半年的陆家妇,才终于有点体会。当一个被保护的女孩儿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,她什么都不用管,父亲会替她安排好。
可是嫁人之后,就要想法子去讨好迎合,受了委屈也不能随便的发脾气……
她就笑了笑,对父亲说:“父亲放心,夫君他对我很好。”
回到陆家,五公主将父亲的回答告诉了家中高位嬷嬷。家中高位嬷嬷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儿,听得出皇上的敷衍,对五公主的态度自然冷淡了许多。
五公主看着婆婆这样对自己,有些愣愣的站在一旁。
看着她和陆墨之堂哥的夫人范氏说话,她却好像被隔绝在了外面。
·
首辅大人回府后换了衣裳去了书房,贺倾城在陪孩子。有很多事情要处理,他看着她有事情做,也放心的去了四同斋。
他出去了,贺倾城才抬起头,望着他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。
进了书房,徐砚将一些事情和他说,听完之后,首辅大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,只说了一句:“我知道了。”
林嬷嬷端了熬好的药进来,知晓首辅大人不喜人打搅,就很快退了出去。
紫檀西番莲纹圆桌上的药碗热腾腾的冒着气……书房内静悄悄的,徐砚看着面前的首辅大人,又看了一眼药碗,问了一句:“要小的去处理一下吗?”
首辅大人欲开口,听到外面有些动静,然后看见她走了进来,穿了一条乳白色的挑线裙子,身段窈窕纤细,一进来就有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。
他的眉眼有些笑意,问她:“怎么过来了?”
贺倾城看着他的眼睛,说道:“犬宝睡着了,我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……”看到了圆桌上的药碗,侧过头问他,“你要喝药了吗?这药看着很苦,要我替你那些蜜饯过来吗?”
男人喝药哪有吃蜜饯的?首辅大人自然是不要的,坐了下来就要喝药,贺倾城站在旁边,看着他喝。
徐砚望着首辅大人的挺直的背脊,心下了然,笑了笑,识趣儿的退了下去。
看着他一滴不剩的喝下,贺倾城悬着的心渐渐放下。喝了药是要忙事情的,首辅大人见她一副就要走的样子,拉着她的手道:“既然来了,就替我做点事情吧。”
还真的要她做啊?她只是说说而已。不过她能做什么?贺倾城环视了一眼四周,被首辅大人带到书桌边上,看到书桌上的端砚,便道:“别的事情我也不会,不如我替你磨墨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首辅大人点头,让她磨墨。
贺倾城小心翼翼的将衣袖撩起一些,拿起墨锭认认真真的磨墨,非常专注。
首辅大人坐着,转过头,看着她露出的一截纤细的手臂,然后是她白皙的玉颈,略低着头,眼睫弯弯,脸上带着笑意。
她并不是一个有耐心做这种事情的人,以前他也很少让她做这种事情,觉得她能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不说话,已经很好了。他笑了笑,问了她一句:“磨得开心吗?”
啊?贺倾城手一顿,看向他,微笑道:“还好吧。”
那就好。首辅大人淡淡的瞥了一眼圆桌上的空药碗。她开心就好。
贺倾城的确有种心情舒畅的感觉,侧目看向首辅大人,望着他认真的侧脸,浓淡适宜的长眉,英挺的鼻梁,安静做事的样子,其实非常的温和。
她知道一些陆墨之堂哥的事情,随口问了一句。
见首辅大人停下了笔,倒是没有抬头,和她说:“陆家长房已经分家,就算陆墨之堂哥出事,也不会连累幕僚。”他知道她关心幕僚夫人,甚至是幕僚,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情分。
她的确是担心幕僚夫人,不过听首辅大人这么一说,那陆墨之堂哥的事情应该没有回旋的余地,是证据确凿了的。倒是可惜了,他的夫人范氏性子还是挺好的,不知道会受多少牵连。
可是她最担心的不是这个……
她的手搁下磨锭,问他:“那会牵连到你吗?”
他和陆墨之堂哥的关系应该不错吧,之前看到过他们在一起说话。
陆墨之堂哥的事情,自然是不会连累到他的,毕竟他从来没有信任过他。首辅大人看着她关切的眼神,就想到了两年前的事情……就对她说:“不会,此事与我无关。”
贺倾城这才放心。
首辅大人看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,眉目间有些柔和。
然后去了一趟审讯司看陆墨之堂哥。
陆墨之堂哥自然不复昔日的光鲜华丽,看到首辅大人过来,也并不对他抱有什么期望。看到他,就想起了两年前的事情——
那会儿陆墨之堂哥看到首辅大人来洛州自然也很诧异。
要知道齐国公首辅大人今非昔比,如今是天子近臣,官居一品。待他自然是客客气气的。
无事不登三宝殿,总是有目的的,就静静等着他开口。若是论资历和年纪,他总是要略长首辅大人一些的,可那会儿他坐在首辅大人的面前,却是有着明显的局促。看着他端起丫鬟奉上的杯盏,右手拿起茶盖抚了抚茶沫,然后听着他叫了一声:“陆大人。”
他这才看向他。
首辅大人搁下茶盏,缓缓说了一句:“我今日来,是想问陆家讨要一件东西……”那时候他的神情自然,好像真的只是问他讨一样普通的物件。
最后却他看着自己,说道:“……凌某想要令弟妹。”
他知晓堂弟妹沈氏和首辅大人之间的关系,他虽未指名,可他心中却是了然的。可他堂弟对沈氏的冷落,他也是略有耳闻,听首辅大人这么一说,虽然荒唐至极,却也明白,这恐怕是他唯一的机会……若是得罪了首辅大人,恐怕他回皇城再也无望。他当下就做出了选择,也要他答应他一个条件。毕竟就算他不答应,以首辅大人的能耐,总是会有其他法子要走沈氏的。
此刻陆墨之堂哥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,看向首辅大人道:“这下凌大人称心如意了吧?”他既然这么在意贺倾城,那怎么可能发放过陆家?他一早就料到,首辅大人肯定会向陆家出手的。
首辅大人笑了笑,对他说:“陆大人到如今都是执迷不悟,我若是真的要动手,又何须这么麻烦……”
陆墨之堂哥没有说话,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。这件事情的确是他自己露了把柄,当初他虽以沈氏为条件,可心里到底是忌惮他的,他也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,不过答应他的事情,却的确是做到了。帮他回了皇城,提携他。
是他自己没有抵挡住诱惑……才犯下了错事。
·
贺倾城见他这么迟才回来,早就在榻上睡着了。闻着他的气息,没有睁开眼睛,就知道是他,身子就往他的身边靠。他就轻轻的抱住了她。
首辅大人的吻落在她的脸上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,迷迷糊糊的问:“要我伺候你更衣吗?”他好像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。说完,他握着她的手放到了他的唇瓣,轻轻柔柔的亲。这下不光是他的衣裳解开了,连带着她的也解了。她的睡意有些消散,等整个身子被他翻过去压在下面的时候,才顿时清醒了。
这种事情上,他总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。起初还能迎合一些,到了后面只疲惫的趴在枕头上,一张酡红的小脸被鸳鸯戏水的大迎枕头衬得娇艳欲滴,宛如被骤雨打湿的娇嫩嫩的花蕊。最后被他捞了起来,抱进了怀里。
贺倾城只觉得累,抱着他的手臂和他说:“不要了……”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首辅大人不太看到她这种可怜的模样,大多数的时候,他都是舍不得欺负她的。他怜惜的亲了一下她的眉心,看着她眉宇舒展,感到安全的样子,才用力把这一小团抱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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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她肯定不会答应,只问她:“那嬷嬷知道,国公爷平日喝得是什么药吗?”
林嬷嬷没有说话。贺倾城就将事情告诉她,见她一副惊讶的样子,才说道:“我知道嬷嬷你对首辅大人忠心耿耿,可此事关乎首辅大人的子嗣……”
林嬷嬷哪里知道这药是何作用?首辅大人要她煎,她就不会多问。可若真的是这样……她是知道首辅大人对夫人的深情的,以他的性子,做出这种事情也并不稀奇。
可是这种药如何能乱喝?
若日后首辅大人真的就这么一个子嗣,那实在是……林嬷嬷自然是念着小公子的好的,可是小公子出生就艰难,身子骨也弱,虽说现在养得白白胖胖的,可早产的孩子,夭折的不在少数。她的心下有些复杂,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了。
贺倾城继续说:“嬷嬷你放心,若是日后首辅大人知道此事,我能保证他不会责怪你。”
她这么一条老命,还怕首辅大人责怪吗?林嬷嬷是不在乎这些的,想了想说:“老奴知道了,这便按着夫人的意思做。”
贺倾城点点头,看着林嬷嬷将那几贴药领下去,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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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朝堂之上,御史丁举告发户部侍郎陆墨之堂哥,勾结庆州承宣布政使司李泉,及提刑督查使司赵雍,吞盗庆州赈灾官粮。
皇上下令,已将三人交于审刑司审讯。
程家长房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家中高位嬷嬷就让陆墨之想想法子:“珉哥儿可不能出事儿,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儿,咱们陆家可真的要完了……”陆墨之看着她这样着急,心里也是为兄长感到担忧的。
只是若是此事属实,那长房的确是完了。
刚刚分家,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,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。
五公主不过一个女流,只能站在丈夫的身边,帮不上什么忙。家中高位嬷嬷看到她,忽然捉着她的手说:“五公主,不如你回趟娘家,找你父亲帮帮忙。”
五公主也不是个傻的,她父亲虽然对她好,可这种事情,怎么会听她的话?
一时有些为难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婆婆。
家中高位嬷嬷平日对这个儿媳还是挺好的,就是因为她父亲礼是皇上的关系,如今他们陆家出事了,亲家却半点动静都没有,家中高位嬷嬷自然是有些不满的,说道:“平日我把你当亲女儿看到,比对宝华还要好,怎么现在有事情要找你帮忙了,你却是这副表情?”
这话五公主就不爱听了。
她也不过是犹豫,毕竟此事关系重大,总是要想一想的。在关键时刻,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,五公主想着平日也是对自己的好,再听她现在这样的语气,心里自然是有些明白了的。
她就说:“那我去找我父亲说说看,若是能帮忙,自然是要帮的。”
家中高位嬷嬷这才赶紧让五公主回家。
皇上一看五公主就这样跑来找他帮忙,登时气不打一处来,对她说:“你婆婆糊涂,你也跟着她糊涂,这件事情我已经下令审查,若是诬陷,自然会还他清白;可若是事实,你让父亲这个时候去帮忙,是想把父亲落个昏君的名号?”
五公主就是因为明白这个理,所以刚才才会犹豫。可婆婆都这样说了,她总是要做一些事情的,如今听到父亲这样训她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皇上看到她这副样子,就叹了一口气,心疼的说:“我知道你为难,不过这件事情,父亲的确没有办法。你回去同你婆婆说,这种事,钻不得一点空子,你早些回去说明吧”
五公主点了点头,准备回去。礼部尚书叫住了她,问了一句:“陆墨之他对你好不好?可有欺负?”
看着父亲伟岸的身姿,两鬓间隐约可见银丝。
当初她那样欢喜的出嫁,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和父母分离的不舍,如今当了半年的陆家妇,才终于有点体会。当一个被保护的女孩儿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,她什么都不用管,父亲会替她安排好。
可是嫁人之后,就要想法子去讨好迎合,受了委屈也不能随便的发脾气……
她就笑了笑,对父亲说:“父亲放心,夫君他对我很好。”
回到陆家,五公主将父亲的回答告诉了家中高位嬷嬷。家中高位嬷嬷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儿,听得出皇上的敷衍,对五公主的态度自然冷淡了许多。
五公主看着婆婆这样对自己,有些愣愣的站在一旁。
看着她和陆墨之堂哥的夫人范氏说话,她却好像被隔绝在了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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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辅大人回府后换了衣裳去了书房,贺倾城在陪孩子。有很多事情要处理,他看着她有事情做,也放心的去了四同斋。
他出去了,贺倾城才抬起头,望着他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。
进了书房,徐砚将一些事情和他说,听完之后,首辅大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,只说了一句:“我知道了。”
林嬷嬷端了熬好的药进来,知晓首辅大人不喜人打搅,就很快退了出去。
紫檀西番莲纹圆桌上的药碗热腾腾的冒着气……书房内静悄悄的,徐砚看着面前的首辅大人,又看了一眼药碗,问了一句:“要小的去处理一下吗?”
首辅大人欲开口,听到外面有些动静,然后看见她走了进来,穿了一条乳白色的挑线裙子,身段窈窕纤细,一进来就有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。
他的眉眼有些笑意,问她:“怎么过来了?”
贺倾城看着他的眼睛,说道:“犬宝睡着了,我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……”看到了圆桌上的药碗,侧过头问他,“你要喝药了吗?这药看着很苦,要我替你那些蜜饯过来吗?”
男人喝药哪有吃蜜饯的?首辅大人自然是不要的,坐了下来就要喝药,贺倾城站在旁边,看着他喝。
徐砚望着首辅大人的挺直的背脊,心下了然,笑了笑,识趣儿的退了下去。
看着他一滴不剩的喝下,贺倾城悬着的心渐渐放下。喝了药是要忙事情的,首辅大人见她一副就要走的样子,拉着她的手道:“既然来了,就替我做点事情吧。”
还真的要她做啊?她只是说说而已。不过她能做什么?贺倾城环视了一眼四周,被首辅大人带到书桌边上,看到书桌上的端砚,便道:“别的事情我也不会,不如我替你磨墨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首辅大人点头,让她磨墨。
贺倾城小心翼翼的将衣袖撩起一些,拿起墨锭认认真真的磨墨,非常专注。
首辅大人坐着,转过头,看着她露出的一截纤细的手臂,然后是她白皙的玉颈,略低着头,眼睫弯弯,脸上带着笑意。
她并不是一个有耐心做这种事情的人,以前他也很少让她做这种事情,觉得她能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不说话,已经很好了。他笑了笑,问了她一句:“磨得开心吗?”
啊?贺倾城手一顿,看向他,微笑道:“还好吧。”
那就好。首辅大人淡淡的瞥了一眼圆桌上的空药碗。她开心就好。
贺倾城的确有种心情舒畅的感觉,侧目看向首辅大人,望着他认真的侧脸,浓淡适宜的长眉,英挺的鼻梁,安静做事的样子,其实非常的温和。
她知道一些陆墨之堂哥的事情,随口问了一句。
见首辅大人停下了笔,倒是没有抬头,和她说:“陆家长房已经分家,就算陆墨之堂哥出事,也不会连累幕僚。”他知道她关心幕僚夫人,甚至是幕僚,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情分。
她的确是担心幕僚夫人,不过听首辅大人这么一说,那陆墨之堂哥的事情应该没有回旋的余地,是证据确凿了的。倒是可惜了,他的夫人范氏性子还是挺好的,不知道会受多少牵连。
可是她最担心的不是这个……
她的手搁下磨锭,问他:“那会牵连到你吗?”
他和陆墨之堂哥的关系应该不错吧,之前看到过他们在一起说话。
陆墨之堂哥的事情,自然是不会连累到他的,毕竟他从来没有信任过他。首辅大人看着她关切的眼神,就想到了两年前的事情……就对她说:“不会,此事与我无关。”
贺倾城这才放心。
首辅大人看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,眉目间有些柔和。
然后去了一趟审讯司看陆墨之堂哥。
陆墨之堂哥自然不复昔日的光鲜华丽,看到首辅大人过来,也并不对他抱有什么期望。看到他,就想起了两年前的事情——
那会儿陆墨之堂哥看到首辅大人来洛州自然也很诧异。
要知道齐国公首辅大人今非昔比,如今是天子近臣,官居一品。待他自然是客客气气的。
无事不登三宝殿,总是有目的的,就静静等着他开口。若是论资历和年纪,他总是要略长首辅大人一些的,可那会儿他坐在首辅大人的面前,却是有着明显的局促。看着他端起丫鬟奉上的杯盏,右手拿起茶盖抚了抚茶沫,然后听着他叫了一声:“陆大人。”
他这才看向他。
首辅大人搁下茶盏,缓缓说了一句:“我今日来,是想问陆家讨要一件东西……”那时候他的神情自然,好像真的只是问他讨一样普通的物件。
最后却他看着自己,说道:“……凌某想要令弟妹。”
他知晓堂弟妹沈氏和首辅大人之间的关系,他虽未指名,可他心中却是了然的。可他堂弟对沈氏的冷落,他也是略有耳闻,听首辅大人这么一说,虽然荒唐至极,却也明白,这恐怕是他唯一的机会……若是得罪了首辅大人,恐怕他回皇城再也无望。他当下就做出了选择,也要他答应他一个条件。毕竟就算他不答应,以首辅大人的能耐,总是会有其他法子要走沈氏的。
此刻陆墨之堂哥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,看向首辅大人道:“这下凌大人称心如意了吧?”他既然这么在意贺倾城,那怎么可能发放过陆家?他一早就料到,首辅大人肯定会向陆家出手的。
首辅大人笑了笑,对他说:“陆大人到如今都是执迷不悟,我若是真的要动手,又何须这么麻烦……”
陆墨之堂哥没有说话,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。这件事情的确是他自己露了把柄,当初他虽以沈氏为条件,可心里到底是忌惮他的,他也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,不过答应他的事情,却的确是做到了。帮他回了皇城,提携他。
是他自己没有抵挡住诱惑……才犯下了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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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倾城见他这么迟才回来,早就在榻上睡着了。闻着他的气息,没有睁开眼睛,就知道是他,身子就往他的身边靠。他就轻轻的抱住了她。
首辅大人的吻落在她的脸上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,迷迷糊糊的问:“要我伺候你更衣吗?”他好像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。说完,他握着她的手放到了他的唇瓣,轻轻柔柔的亲。这下不光是他的衣裳解开了,连带着她的也解了。她的睡意有些消散,等整个身子被他翻过去压在下面的时候,才顿时清醒了。
这种事情上,他总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。起初还能迎合一些,到了后面只疲惫的趴在枕头上,一张酡红的小脸被鸳鸯戏水的大迎枕头衬得娇艳欲滴,宛如被骤雨打湿的娇嫩嫩的花蕊。最后被他捞了起来,抱进了怀里。
贺倾城只觉得累,抱着他的手臂和他说:“不要了……”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首辅大人不太看到她这种可怜的模样,大多数的时候,他都是舍不得欺负她的。他怜惜的亲了一下她的眉心,看着她眉宇舒展,感到安全的样子,才用力把这一小团抱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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