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积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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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六睁开眼睛时,回到了父亲房间中。
“爸!刚才又进行了一次置换?”
苏孝儒的黑眼眶更深了,眼袋十分明显地突了出来。咋一看到,苏小六吓了一跳,刚忙扶起他。
“爸,你怎么了?”
“别担心我,没事的。”苏孝儒指了指窗外,此时已经日已西沉,霞光漫天,说道:“看到了么?这次你醒来的时间点又被提前了。梦境置换并不是没有限制的,时间就像洪流,我们就像逆流而上的鱼,虽然可以蹦跶几下,但无论多么努力,时间洪流总会将咱们往前推去。时间置换点会越来越靠近事件爆发点,你一定要注意这点,当置换点过于靠近爆发点时,一定要停止置换,否则就会有危险发生。”
“什么危险?”
苏孝儒摇了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你爷爷这样告诫过我,我也将它传给你。这是第二条戒律,你务必要记住,违反任何一条,你都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爸,咱们不能同时使用置换的能力么?这样不是可以多尝试几次,来找到最好的结果么?”
“这也是不可能的。我要告诉你的第三条戒律就是,和其他人一起进行梦境置换是非常危险的。”
“可咱们不就是这样的么?”
“没错。但你爷爷就是这样教导我的,我也只能这样将如何使用能力的方法教给你。”说完,苏孝儒拿出电话,接通了苏四,“老四,有时间么,回家里一趟吧。有事情要找你。”
“爸,你要干什么?”刚一挂断电话,苏小六就问道。
“没什么,你出去吧。”
苏小六当然能猜到自己的父亲打算干什么,拼命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“还不快去!我没叫你不许进来!快!”苏孝儒大喝了一声。小六从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,十分害怕,不情愿地退出了房间,在土楼外徘徊。
看父亲冷酷的神情,苏小六已经多少猜到了父亲的想法。
这想法让他不寒而栗。
过了一会,四叔来了。
苏四少年从军,在父亲继承家业的时候转业分配到了这里。退伍二十多年,全身上下依然充满了军人气质,年逾五十,身姿却依然趣÷阁挺,头发很短,一根根扎在头上。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,是服役是留下的,每当他发怒,那道疤就会发红,印在脸上,十分吓人。赵村、苏村虽然民风彪悍,但是看到他脸上的那道红疤,还是会禁不住心中一怵。
小六和四叔聚少离多,但在梦境置换之前,小六十分崇拜四叔,那帅气的制服,敏锐的目光,干练的气质,让人又爱又怕。四叔平日里虽然严厉,但总是最宠爱他的,也一向以他为傲,逢人就夸自己家出了个大学生。小时候,他惹了父母不高兴,追着满院子揍他的时候,也常常是四叔挺身而出,出手相救。
四叔真的会那么坏么?
“小六,在门口杵着干嘛,怎么不进去?”苏四乐呵呵地问道,一头大汗。
“四叔,你怎么出这么多汗?”
“咳,别提了,还不是操练我那群小兔崽子去了,一个个没一点军人的样子,倒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。太不像话了!”四叔气哄哄地说道,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苏小六突然感到心里一暖,忍不住笑了起来,四叔是典型的老一辈军人,他常常笑话他是领着农民工的钱,操着中南海的心。南海一有风吹草动,四叔就要激扬文字一番,诸国稍有不逊,四叔就要在电视前握拳骂娘。每天看新闻联播,之后再转到军事频道看军事新闻是他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。这样的人,会用阴谋诡计挑拨赵苏开战,这样的人,会在他人婚礼上,屠杀手无寸铁的宾客?苏小六只想到了一个理由。
“四叔,你很喜欢和你的手下们待在一起吧?”
“那当然了。从军队退下来,不习惯家里的生活,还是待在单位和年轻小伙子一起操练,一起运动来的痛快。而且人家父母把孩子交到我手里,我总要对他们负责才是。”
“那他们和你亲,还是我们和你亲?”
“这个,哈哈,都亲都亲!军民鱼水情嘛!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,我爸在里面等你呢。”苏小六知道要避免梦境重演只有这个办法了。他的心隐隐作痛,仿佛玻璃从喉间划过般。
苏四点了点头,大步走了进去。
苏小六在土楼外徘徊。他能猜到父亲要干什么,他心里默默希望父亲能够成功,担心他的失败,但是又希望他失败。也许还有别的办法。心急如焚的小六偷偷来到了父亲房门外,正听到里面在说话。
“大哥,你说什么呢?我怎么会恨你呢?”是四叔的声音。
“咱爸支走你,让你去当兵,然后把家业传给了我,你真的没有恨过他?”
“你看你说的,我真的不在乎钱不钱的。再说,爸留给我的已经完全够用。你是知道我的,我并不贪钱啊!”四叔的声音非常着急。
“老四,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从来没有恨过我,没有恨过咱家!”从窗外看去,四叔坐在椅子上,苏孝儒十分虚弱,但依然十分凶狠的用双手支在椅子上,恶狠狠地逼问道。
四叔的眼神有些躲闪。
莫非四叔真的恨我们家?
“说!”父亲有怒喝一声,头上的白发几乎都要竖了起来。
苏四道:“唉,要说恨,以前也恨过。不过绝对不是因为你继承了家业,做了富甲一方的大老板,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。我懂,那些钱有继承来的,但更多的是你之后挣来的。苏家子弟们能有今天的生活,要多亏你领导有方。你做这个族长比我合适得多,咱爸的选择是对的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不满的?”
“我当然不满!”苏四回过头,从刚才的躲躲闪闪开始直视父亲的目光,道:“你有你的舞台,你是族长,是村长,是企业家,投资家。那我呢?我是个军人啊!军队才是我的舞台。那里有我的战友,我的兄弟,我的事业。我是个单纯的人,军队更适合我。看到这道疤了么?差点就把我的脑袋切开了,但是我从来没有害怕过,没有后悔过!我为军队立过功,军队也不曾亏待过我。可是,你们就因为需要一个人来当派出所所长,就让我提前退伍,让我转业!那就跟斩断了我的根一样啊!我的事业呢?我的未来呢?”
“让你回来是因为家族需要你......”
“是啊,家族需要我,可是我不需要家族!我不想回来当你们赵、苏两家的和事佬,不想天天处理夫妻吵架、邻里纠纷、鸡毛蒜皮的小事。因为你们两家总是不安分,还特地派了武警过来。真是可笑,就因为你们有钱,就因为你们认识不少上面的人,就要保护你们,还要防止你们自相残杀。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?国之重器么?你们只是一群幸运的寄生虫而已!”
“老四,原来你是这么想的!”
“那我应该怎么想?我干的好,上面的首长赏识,想要走我。我也想回到军队。可是你们两家族长打个电话,我本就已经中断的前途就又泡汤了!大哥,我没做过对不起家族的事情,可是家族是怎么对待我的?我不想做你的工具!你赚你的钱,我当我的兵,凭什么让我牺牲自己给家族服务呢?”
“你别忘了,你也姓苏!”
“哼,”苏四轻蔑的笑了,“我从没觉得这个姓给了多少好处!”
苏孝儒支起了身,叹了口气,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,道:“唉,原来是这样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?”
“告诉你有用么?”
“当然有用。我原来觉得你年龄大了,也许会想回到家中和族人们一起生活的。既然这样,我就稍微弥补一点。我这就打电话。我知道你喜欢军队,但是你的年纪,重回军队也做不了什么了。总不能给新兵蛋子打扫宿舍么?”苏孝儒笑了起来。
气氛有所缓和,苏四依然气哄哄地笑道:“大哥,新兵都是自己打扫宿舍卫生的。”
“对对,我没当过兵,听你这么说,还有点遗憾呢,不如这样,我打个电话,让上面的人想想办法,安排你去人武部工作吧。”苏孝儒说着去拿电话,慢慢走到了苏四身后。
苏四一听,喜出望外,高兴地回过头,道:“真的,那谢......”
苏小六看到父亲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,朝四叔刺去。
几乎是出于本能的,苏小六大呼了一声。
听到声音,以一个军人的本能,苏四立即回过头来,一把抓住了苏孝儒刺来的匕首。
两个人僵持了起来,匕首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。
但苏孝儒虚弱的身体哪里是平日里坚持锻炼,一身肌肉的苏四的对手,匕首一点点偏向了苏孝儒。
“不要!”苏小六大声喊着,朝苏四冲去。可是匕首已经插入了父亲的胸膛。
鲜血喷了苏四一脸,使他彻底清醒了过来,急忙松开手。
苏孝儒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,鲜血很快就流了一地。
苏小六冲过去,扶起父亲。可刚一靠近,苏孝儒突然从胸中拔出匕首,对着苏小六刺来。苏小六猝不及防,匕首准确地刺入了他的脖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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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六睁开眼睛时,回到了父亲房间中。
“爸!刚才又进行了一次置换?”
苏孝儒的黑眼眶更深了,眼袋十分明显地突了出来。咋一看到,苏小六吓了一跳,刚忙扶起他。
“爸,你怎么了?”
“别担心我,没事的。”苏孝儒指了指窗外,此时已经日已西沉,霞光漫天,说道:“看到了么?这次你醒来的时间点又被提前了。梦境置换并不是没有限制的,时间就像洪流,我们就像逆流而上的鱼,虽然可以蹦跶几下,但无论多么努力,时间洪流总会将咱们往前推去。时间置换点会越来越靠近事件爆发点,你一定要注意这点,当置换点过于靠近爆发点时,一定要停止置换,否则就会有危险发生。”
“什么危险?”
苏孝儒摇了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你爷爷这样告诫过我,我也将它传给你。这是第二条戒律,你务必要记住,违反任何一条,你都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爸,咱们不能同时使用置换的能力么?这样不是可以多尝试几次,来找到最好的结果么?”
“这也是不可能的。我要告诉你的第三条戒律就是,和其他人一起进行梦境置换是非常危险的。”
“可咱们不就是这样的么?”
“没错。但你爷爷就是这样教导我的,我也只能这样将如何使用能力的方法教给你。”说完,苏孝儒拿出电话,接通了苏四,“老四,有时间么,回家里一趟吧。有事情要找你。”
“爸,你要干什么?”刚一挂断电话,苏小六就问道。
“没什么,你出去吧。”
苏小六当然能猜到自己的父亲打算干什么,拼命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“还不快去!我没叫你不许进来!快!”苏孝儒大喝了一声。小六从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,十分害怕,不情愿地退出了房间,在土楼外徘徊。
看父亲冷酷的神情,苏小六已经多少猜到了父亲的想法。
这想法让他不寒而栗。
过了一会,四叔来了。
苏四少年从军,在父亲继承家业的时候转业分配到了这里。退伍二十多年,全身上下依然充满了军人气质,年逾五十,身姿却依然趣÷阁挺,头发很短,一根根扎在头上。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,是服役是留下的,每当他发怒,那道疤就会发红,印在脸上,十分吓人。赵村、苏村虽然民风彪悍,但是看到他脸上的那道红疤,还是会禁不住心中一怵。
小六和四叔聚少离多,但在梦境置换之前,小六十分崇拜四叔,那帅气的制服,敏锐的目光,干练的气质,让人又爱又怕。四叔平日里虽然严厉,但总是最宠爱他的,也一向以他为傲,逢人就夸自己家出了个大学生。小时候,他惹了父母不高兴,追着满院子揍他的时候,也常常是四叔挺身而出,出手相救。
四叔真的会那么坏么?
“小六,在门口杵着干嘛,怎么不进去?”苏四乐呵呵地问道,一头大汗。
“四叔,你怎么出这么多汗?”
“咳,别提了,还不是操练我那群小兔崽子去了,一个个没一点军人的样子,倒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。太不像话了!”四叔气哄哄地说道,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苏小六突然感到心里一暖,忍不住笑了起来,四叔是典型的老一辈军人,他常常笑话他是领着农民工的钱,操着中南海的心。南海一有风吹草动,四叔就要激扬文字一番,诸国稍有不逊,四叔就要在电视前握拳骂娘。每天看新闻联播,之后再转到军事频道看军事新闻是他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。这样的人,会用阴谋诡计挑拨赵苏开战,这样的人,会在他人婚礼上,屠杀手无寸铁的宾客?苏小六只想到了一个理由。
“四叔,你很喜欢和你的手下们待在一起吧?”
“那当然了。从军队退下来,不习惯家里的生活,还是待在单位和年轻小伙子一起操练,一起运动来的痛快。而且人家父母把孩子交到我手里,我总要对他们负责才是。”
“那他们和你亲,还是我们和你亲?”
“这个,哈哈,都亲都亲!军民鱼水情嘛!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,我爸在里面等你呢。”苏小六知道要避免梦境重演只有这个办法了。他的心隐隐作痛,仿佛玻璃从喉间划过般。
苏四点了点头,大步走了进去。
苏小六在土楼外徘徊。他能猜到父亲要干什么,他心里默默希望父亲能够成功,担心他的失败,但是又希望他失败。也许还有别的办法。心急如焚的小六偷偷来到了父亲房门外,正听到里面在说话。
“大哥,你说什么呢?我怎么会恨你呢?”是四叔的声音。
“咱爸支走你,让你去当兵,然后把家业传给了我,你真的没有恨过他?”
“你看你说的,我真的不在乎钱不钱的。再说,爸留给我的已经完全够用。你是知道我的,我并不贪钱啊!”四叔的声音非常着急。
“老四,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从来没有恨过我,没有恨过咱家!”从窗外看去,四叔坐在椅子上,苏孝儒十分虚弱,但依然十分凶狠的用双手支在椅子上,恶狠狠地逼问道。
四叔的眼神有些躲闪。
莫非四叔真的恨我们家?
“说!”父亲有怒喝一声,头上的白发几乎都要竖了起来。
苏四道:“唉,要说恨,以前也恨过。不过绝对不是因为你继承了家业,做了富甲一方的大老板,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。我懂,那些钱有继承来的,但更多的是你之后挣来的。苏家子弟们能有今天的生活,要多亏你领导有方。你做这个族长比我合适得多,咱爸的选择是对的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不满的?”
“我当然不满!”苏四回过头,从刚才的躲躲闪闪开始直视父亲的目光,道:“你有你的舞台,你是族长,是村长,是企业家,投资家。那我呢?我是个军人啊!军队才是我的舞台。那里有我的战友,我的兄弟,我的事业。我是个单纯的人,军队更适合我。看到这道疤了么?差点就把我的脑袋切开了,但是我从来没有害怕过,没有后悔过!我为军队立过功,军队也不曾亏待过我。可是,你们就因为需要一个人来当派出所所长,就让我提前退伍,让我转业!那就跟斩断了我的根一样啊!我的事业呢?我的未来呢?”
“让你回来是因为家族需要你......”
“是啊,家族需要我,可是我不需要家族!我不想回来当你们赵、苏两家的和事佬,不想天天处理夫妻吵架、邻里纠纷、鸡毛蒜皮的小事。因为你们两家总是不安分,还特地派了武警过来。真是可笑,就因为你们有钱,就因为你们认识不少上面的人,就要保护你们,还要防止你们自相残杀。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?国之重器么?你们只是一群幸运的寄生虫而已!”
“老四,原来你是这么想的!”
“那我应该怎么想?我干的好,上面的首长赏识,想要走我。我也想回到军队。可是你们两家族长打个电话,我本就已经中断的前途就又泡汤了!大哥,我没做过对不起家族的事情,可是家族是怎么对待我的?我不想做你的工具!你赚你的钱,我当我的兵,凭什么让我牺牲自己给家族服务呢?”
“你别忘了,你也姓苏!”
“哼,”苏四轻蔑的笑了,“我从没觉得这个姓给了多少好处!”
苏孝儒支起了身,叹了口气,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,道:“唉,原来是这样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?”
“告诉你有用么?”
“当然有用。我原来觉得你年龄大了,也许会想回到家中和族人们一起生活的。既然这样,我就稍微弥补一点。我这就打电话。我知道你喜欢军队,但是你的年纪,重回军队也做不了什么了。总不能给新兵蛋子打扫宿舍么?”苏孝儒笑了起来。
气氛有所缓和,苏四依然气哄哄地笑道:“大哥,新兵都是自己打扫宿舍卫生的。”
“对对,我没当过兵,听你这么说,还有点遗憾呢,不如这样,我打个电话,让上面的人想想办法,安排你去人武部工作吧。”苏孝儒说着去拿电话,慢慢走到了苏四身后。
苏四一听,喜出望外,高兴地回过头,道:“真的,那谢......”
苏小六看到父亲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,朝四叔刺去。
几乎是出于本能的,苏小六大呼了一声。
听到声音,以一个军人的本能,苏四立即回过头来,一把抓住了苏孝儒刺来的匕首。
两个人僵持了起来,匕首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。
但苏孝儒虚弱的身体哪里是平日里坚持锻炼,一身肌肉的苏四的对手,匕首一点点偏向了苏孝儒。
“不要!”苏小六大声喊着,朝苏四冲去。可是匕首已经插入了父亲的胸膛。
鲜血喷了苏四一脸,使他彻底清醒了过来,急忙松开手。
苏孝儒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,鲜血很快就流了一地。
苏小六冲过去,扶起父亲。可刚一靠近,苏孝儒突然从胸中拔出匕首,对着苏小六刺来。苏小六猝不及防,匕首准确地刺入了他的脖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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