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荆棘满地 第十三节
13.
第二天早晨醒来,海鸥一翻身,发现全身都在酸疼,唯一的念头就是赖在床上不起来,但转念想到那一百块钱就咬着牙起来了,起来看到桌上摊开的稿纸,又为昨晚没有抄东西少挣了30块钱而懊悔不已,简直是钻进了钱眼里。/www。qВ5。c0m她起来知道董风还在睡,自己下楼去吃早饭。虽然是住在这里,但她和董风总见不到面,她早起工作,回来不过六七点钟,而董风中午晚上地应酬,早晨总起不来,她心里的算盘也无法落实。
这份繁重的工作干到第四天终于适应了,她并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真的不疼了,反正是麻木了。眼看年关将至,从初一到初三会放三天假,海鸥不知道这年要怎么过法,兴许连和清枚一起都不能。花桅跑去看她工作,想帮忙结果一点也不行,看着海鸥干这样的体力劳动,有点暴殄天物的感叹,又有点对不起朋友的歉疚。石剑一直没现身,听说也在工作,拼命挣钱,在这点上海鸥倒觉得他们是一种人,都知道挣一份生活有多难。
大年三十,海鸥正用专用的拖把来来回回擦着蓝球场,手机突然响了,上面的号码很熟却一时想不起来,就接了起来,却听到那种来自血缘的熟悉声音:“海鸥吗?我是爸爸。”
“您好,找我有事吗?”她故意极礼貌。
“是这样,今天过年你能回家来吗?我把你你爷爷奶奶接来了,没跟他们说你跟你妈了,这几天一直说你去看你妈,今天会回来。爷爷奶奶年纪大了,想见见你。”
“这样的谎我没法帮你圆,要见我等初三吧,今天我要和我妈一起过年。”她说完就挂断了,刚想再拿起拖把,手机又响。
“喂,是海鸥吗?我是齐阿姨,你妈妈突然昏倒了,我们已经送她到医院了,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?”
“好我马上到!”海鸥一听说妈妈出事,边往外跑边让旁边的一个人帮她请假,都来不及想是哪个齐阿姨。
一路飞车到医院,看到清枚工作的那家的女主人,才想起她好像是姓齐,急忙跑上去问:“我妈怎么了?”
“哎呀你可来了,今天本来好好的,你妈妈打扫房间时突然就昏倒了,我们可怎么也没怎么她呀!我们平时都待她很好的,完全不像对佣人……”
“行了阿姨你别说了,我妈还有没有没结清的工钱?结清你就可以走了。我妈这病有病根,太劳累就会犯,你走吧我们绝对不会让你沾包的。”她不想看那女人的嘴脸,说完就往里走。
“哎,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?好像我们累坏了你妈妈一样。”
“你走不走?”
“我不走,住院压金是我替交的,你还给我!”
海鸥身上没什么钱,一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。这时只见董风从楼道那头看见她,跑过来问:“阿姨有事吗?我收到你的通知马上赶来了。”
“董总?你怎么会在这儿?你们?”那女人叫一个十八岁的男孩“总”,一点也不觉得夸张,有的只有一脸巴结相。
“你是?”董风全然不记得他见过这样一个女人。
“我是洗浴园陈总的夫人啊!咱们一起吃过饭的!你不记得了?海鸥妈妈在我家做保姆,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妹妹。”董风揽住海鸥的肩膀,不再做更多解释。那女人也不再提她的压金,悻悻然回去了。
董风见清枚没事,就对海鸥说:“我晚上还有个重要客房要见,得先走,不陪你了。”
“你走吧我不用你陪。大老板去忙吧。”海鸥站起来送他。
“你别拿我开玩笑,要不是家里逼我,打死我也不会经商去,烦都烦死了!我现在天天都快喝死了,这酒桌上的事!”两人边走边说。
“今天大年三十,你们这帮有钱人也不说好好在家吃团圆饭!”
“有什么办法?明天有时间去趟师姐那儿吧。”
“成,你走吧,别误了正事。”海鸥送走董风,回病房看着病床上昏睡的母亲,脸色苍白,身体瘦弱,皮肤因为久不保养变得粗糙,头发也暗哑发黄没有生机。她有点看不下去,低头翻看病历本,上一次入院,是2004年10月20日,她心里一惊,和沙城离世是同一天!那天晚上差不多是十点多时,她心脏钝痛,然后看到抢救室里推出的尸体……这一切历历在目,不会有错,她曾在他死去的那一刻有感应,曾应着他的召唤去找他,曾和他还留有余温的尸体擦肩而过,可是她没有认出他,就这样永远地错过了!她抬头看着母亲,伸手去抚摸那皮肤已经有些松弛的脸,妈,你千万千万不能有事,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!她用力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清枚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晚,海鸥打算出去买点吃的当晚饭,清枚嘱咐她买饺子,无论如何也是过年。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饭店,买了饺子装在方便餐盒里,外面风大得很,她怕饺子凉了就抱在怀里疾步往回走。夜风像小刀片一样刮着她的脸,她带上帽子低头前行,街上什么人都没有,只有放过炮留下的红色纸屑被风卷起到处乱飞。远处传来炮烛声,遥望那些楼房,家家的阳台上都挂着大红灯笼,是过年的喜庆。她蓦然发觉那些生活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,也许董风正在酒桌上为他的生意觥筹交错,也许原来那个家里爸爸、爷爷和奶奶都在对着沈珠儿的大肚子傻笑,也许姚碧浓正和哪个小男生发着短信,也许文草草、宁蓝以及许许多多人都在享受着家庭的温馨,而她只能顶着风抱着两盒饭店的饺子去找病床上的妈妈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,突然觉得天地好大好大,自己是那么渺小的一个生物,对生活是那么无能为力,对世界是那么微不足道。
我会过得更好!比所有他们都好!她看着无星无月漆黑一片的夜空,在心里呐喊。
在母亲床边趴睡了一夜,海鸥大年初一顶着一双黑眼圈去师姐那里拜年,没呆多久就跑出去取钱,到大街上找能过冬又便宜的房子,准备下一次搬家。找到的是一套一室一厅,月租金200,不包括水电,虽然对他们来讲奢侈了一点,但也只能这样过了这个冬天再说。
年初二一大早起来,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提下楼对董风说:“我另找了一个能过冬的房子,明天接我妈过去,今天先把东西都搬过去。你帮我找辆车行吗?”
没想到董风一点好气也没有,“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?你这样突然一走,我爸妈也不回来,又剩我一个人面对这空房子!”
“我的事干嘛非跟你商量?你怕房子空把以前那个佣人叫回来啊!反正也挺脏该收拾了。”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“海鸥你这样做给谁看?你以为你是万事不求人啊?你和你妈妈一起住这里不行吗?我这里是虎口你一定要逃?”他竟然发起火来。
“董风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气,也不想跟你吵,我妈也住过来那算怎么回事?我们没能耐到靠你这个非亲非故的人来养?我们是师兄妹,像亲人一样怎么都可以,但换作我们全家,那性质就变了!我做给谁看?你能问出这样的话惘我们认识了十多年!我做给自己看,就是再穷也得有尊严!”她把自己的东西提到门口,“你不帮我,我可以自己找车,随便你!”
她说完就要开门,只听身后的声音:“喂,小李吗?把店里平时送货用的那个小卡开过来,对越快越好。”
她把那间小房的房租结清,东西再次装箱搬走,一起拉到新居。这房子不错,地上是地板革,有壁橱和床,还有餐桌书桌,厨房厕所都还算干净,虽然是很旧,但对海鸥来讲已经是天堂了。她收拾了一天的屋子,只中午买了点饭送到清枚那里就又回来。天色暗下来,她打开灯,看着橙色的光亮下,这个干干净净有模有样的新家,觉得非常满意,未来充满希望!
正要出门去买点菜来做了给母亲送去,却听到敲门声,以为是房东,开门一看竟是石剑。
“哇,你怎么来了?”她掩饰不住惊讶,也许也有惊喜。
“我妈念叨着说担心你,我给董风打电话他告诉我地址的。”石剑走进屋把一大堆菜肉蛋放在桌上。
“喂,你干什么?买这么多东西!”
“你好歹也得有个过年的样子吧!”石剑点了点,突然一张嘴,“呀,忘了买米面!”
“算了我这儿还有一顿饭的米,凑合过了今天再说吧!”海鸥看着他那个样子就想笑。
两个人对着笑了一阵,海鸥看了看他买来的菜,在心里打算好做什么菜,只炒了两个,没全用上,打算明天接了妈妈回来再做顿丰盛的。石剑歪着身子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做饭,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苦涩,他压住这种感受,问: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我妈,她总想跟你好好呆会儿。”
海鸥算了算时间,回答:“后天就开工了,得等到开学前一天,那天行吗?”
“没事,你去就行。”石剑又走了神。
做好饭她看一看表,“来不及了,石剑要不然你自己吃,我得去给我妈送饭,不能再晚了!”
“那就一起去,我顺便看看阿姨。”海鸥觉得他这是另有阴谋,但也不能不给他吃他买来的菜,又没理由拒绝,只得让他去。
她觉得石剑今天很怪,以他怎么会想到买菜?本来阴郁的一个人今天却是平和得有些蹩足,在清枚病床前更是极力营造点温馨气氛,甚至挑出菜里的肉来给她。看着他刻意地去笑的样子,她心里突然有点不安,这些事换在沙城身上当然是再自然不过,甚至比他做得还要好,可放在他身上就有点不搭调,让她觉得危险。
“你今天晚上没有别的事了吗?”她想赶他走。
“就是去酒吧,晚点没事的。”他这样说也听出海鸥话的意思,起身面向清枚,“阿姨,我还有事得走了,您好好养身体啊!”
“海鸥你去送送石剑!”在清枚的命令下,海鸥很不情愿地跟着他出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不过一步距离,她却不赶上去,石剑突然回头说:“你不高兴我来看你妈妈?”
她看了看他,走上去说:“不是啊,你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,还带了那么多东西,还陪我来看我妈,老实讲我真的很开心很感激。可又总觉得不对劲,好像这些事不该是你做出来的。”
“真不知道该说你太聪明还是我太笨。”
“你很清楚你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。”
石剑像被人点了死穴一样,歪了歪头,说:“这怪不了我,确实是你太聪明,我前些天在乐谱里发现了这个,你自己拿去看吧,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海鸥接过他手里的纸条,目送他走远才打开来看,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沙城的笔迹。
“石剑:
今天把海鸥托付给你,我看出你的不情愿,从认识到现在,我只求过你这一件事,你都不肯帮我吗?
海鸥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,时间长了你就会了解,甚至可能会爱上她。她是那样一个女孩子,看起来什么都不怕,什么困难都能克服,其实内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,需要另一个人来在精神上给予支撑。她的自尊心极强,若不是做得小心自然,任何帮助都会被她看做施舍。她太不懂得保护自己,为了在乎的人就能拼上性命,性格又不服输,有时甚至会自己伤害自己,极需要别人的保护,虽然外表看起来不是这样。她以为自己打架永远不会败,喝酒永远不会醉,永远可以给亲人和朋友帮助,事实上她和所有女孩子一样,希望依偎在一个人身旁,娇娇小小地被保护起来,可惜的是我不够强大!对她要有足够的细心和耐心,预先想到很多事,以便在到来时顺利解决。不要和她吵架或试图改变她的决定,在她迷路时适当给她一个方向或安慰,但不要命令她。
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,希望你能给她快乐,我知道很难为你,但求你了!
沙城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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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晨醒来,海鸥一翻身,发现全身都在酸疼,唯一的念头就是赖在床上不起来,但转念想到那一百块钱就咬着牙起来了,起来看到桌上摊开的稿纸,又为昨晚没有抄东西少挣了30块钱而懊悔不已,简直是钻进了钱眼里。/www。qВ5。c0m她起来知道董风还在睡,自己下楼去吃早饭。虽然是住在这里,但她和董风总见不到面,她早起工作,回来不过六七点钟,而董风中午晚上地应酬,早晨总起不来,她心里的算盘也无法落实。
这份繁重的工作干到第四天终于适应了,她并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真的不疼了,反正是麻木了。眼看年关将至,从初一到初三会放三天假,海鸥不知道这年要怎么过法,兴许连和清枚一起都不能。花桅跑去看她工作,想帮忙结果一点也不行,看着海鸥干这样的体力劳动,有点暴殄天物的感叹,又有点对不起朋友的歉疚。石剑一直没现身,听说也在工作,拼命挣钱,在这点上海鸥倒觉得他们是一种人,都知道挣一份生活有多难。
大年三十,海鸥正用专用的拖把来来回回擦着蓝球场,手机突然响了,上面的号码很熟却一时想不起来,就接了起来,却听到那种来自血缘的熟悉声音:“海鸥吗?我是爸爸。”
“您好,找我有事吗?”她故意极礼貌。
“是这样,今天过年你能回家来吗?我把你你爷爷奶奶接来了,没跟他们说你跟你妈了,这几天一直说你去看你妈,今天会回来。爷爷奶奶年纪大了,想见见你。”
“这样的谎我没法帮你圆,要见我等初三吧,今天我要和我妈一起过年。”她说完就挂断了,刚想再拿起拖把,手机又响。
“喂,是海鸥吗?我是齐阿姨,你妈妈突然昏倒了,我们已经送她到医院了,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?”
“好我马上到!”海鸥一听说妈妈出事,边往外跑边让旁边的一个人帮她请假,都来不及想是哪个齐阿姨。
一路飞车到医院,看到清枚工作的那家的女主人,才想起她好像是姓齐,急忙跑上去问:“我妈怎么了?”
“哎呀你可来了,今天本来好好的,你妈妈打扫房间时突然就昏倒了,我们可怎么也没怎么她呀!我们平时都待她很好的,完全不像对佣人……”
“行了阿姨你别说了,我妈还有没有没结清的工钱?结清你就可以走了。我妈这病有病根,太劳累就会犯,你走吧我们绝对不会让你沾包的。”她不想看那女人的嘴脸,说完就往里走。
“哎,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?好像我们累坏了你妈妈一样。”
“你走不走?”
“我不走,住院压金是我替交的,你还给我!”
海鸥身上没什么钱,一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。这时只见董风从楼道那头看见她,跑过来问:“阿姨有事吗?我收到你的通知马上赶来了。”
“董总?你怎么会在这儿?你们?”那女人叫一个十八岁的男孩“总”,一点也不觉得夸张,有的只有一脸巴结相。
“你是?”董风全然不记得他见过这样一个女人。
“我是洗浴园陈总的夫人啊!咱们一起吃过饭的!你不记得了?海鸥妈妈在我家做保姆,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妹妹。”董风揽住海鸥的肩膀,不再做更多解释。那女人也不再提她的压金,悻悻然回去了。
董风见清枚没事,就对海鸥说:“我晚上还有个重要客房要见,得先走,不陪你了。”
“你走吧我不用你陪。大老板去忙吧。”海鸥站起来送他。
“你别拿我开玩笑,要不是家里逼我,打死我也不会经商去,烦都烦死了!我现在天天都快喝死了,这酒桌上的事!”两人边走边说。
“今天大年三十,你们这帮有钱人也不说好好在家吃团圆饭!”
“有什么办法?明天有时间去趟师姐那儿吧。”
“成,你走吧,别误了正事。”海鸥送走董风,回病房看着病床上昏睡的母亲,脸色苍白,身体瘦弱,皮肤因为久不保养变得粗糙,头发也暗哑发黄没有生机。她有点看不下去,低头翻看病历本,上一次入院,是2004年10月20日,她心里一惊,和沙城离世是同一天!那天晚上差不多是十点多时,她心脏钝痛,然后看到抢救室里推出的尸体……这一切历历在目,不会有错,她曾在他死去的那一刻有感应,曾应着他的召唤去找他,曾和他还留有余温的尸体擦肩而过,可是她没有认出他,就这样永远地错过了!她抬头看着母亲,伸手去抚摸那皮肤已经有些松弛的脸,妈,你千万千万不能有事,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!她用力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清枚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晚,海鸥打算出去买点吃的当晚饭,清枚嘱咐她买饺子,无论如何也是过年。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饭店,买了饺子装在方便餐盒里,外面风大得很,她怕饺子凉了就抱在怀里疾步往回走。夜风像小刀片一样刮着她的脸,她带上帽子低头前行,街上什么人都没有,只有放过炮留下的红色纸屑被风卷起到处乱飞。远处传来炮烛声,遥望那些楼房,家家的阳台上都挂着大红灯笼,是过年的喜庆。她蓦然发觉那些生活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,也许董风正在酒桌上为他的生意觥筹交错,也许原来那个家里爸爸、爷爷和奶奶都在对着沈珠儿的大肚子傻笑,也许姚碧浓正和哪个小男生发着短信,也许文草草、宁蓝以及许许多多人都在享受着家庭的温馨,而她只能顶着风抱着两盒饭店的饺子去找病床上的妈妈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,突然觉得天地好大好大,自己是那么渺小的一个生物,对生活是那么无能为力,对世界是那么微不足道。
我会过得更好!比所有他们都好!她看着无星无月漆黑一片的夜空,在心里呐喊。
在母亲床边趴睡了一夜,海鸥大年初一顶着一双黑眼圈去师姐那里拜年,没呆多久就跑出去取钱,到大街上找能过冬又便宜的房子,准备下一次搬家。找到的是一套一室一厅,月租金200,不包括水电,虽然对他们来讲奢侈了一点,但也只能这样过了这个冬天再说。
年初二一大早起来,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提下楼对董风说:“我另找了一个能过冬的房子,明天接我妈过去,今天先把东西都搬过去。你帮我找辆车行吗?”
没想到董风一点好气也没有,“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?你这样突然一走,我爸妈也不回来,又剩我一个人面对这空房子!”
“我的事干嘛非跟你商量?你怕房子空把以前那个佣人叫回来啊!反正也挺脏该收拾了。”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“海鸥你这样做给谁看?你以为你是万事不求人啊?你和你妈妈一起住这里不行吗?我这里是虎口你一定要逃?”他竟然发起火来。
“董风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气,也不想跟你吵,我妈也住过来那算怎么回事?我们没能耐到靠你这个非亲非故的人来养?我们是师兄妹,像亲人一样怎么都可以,但换作我们全家,那性质就变了!我做给谁看?你能问出这样的话惘我们认识了十多年!我做给自己看,就是再穷也得有尊严!”她把自己的东西提到门口,“你不帮我,我可以自己找车,随便你!”
她说完就要开门,只听身后的声音:“喂,小李吗?把店里平时送货用的那个小卡开过来,对越快越好。”
她把那间小房的房租结清,东西再次装箱搬走,一起拉到新居。这房子不错,地上是地板革,有壁橱和床,还有餐桌书桌,厨房厕所都还算干净,虽然是很旧,但对海鸥来讲已经是天堂了。她收拾了一天的屋子,只中午买了点饭送到清枚那里就又回来。天色暗下来,她打开灯,看着橙色的光亮下,这个干干净净有模有样的新家,觉得非常满意,未来充满希望!
正要出门去买点菜来做了给母亲送去,却听到敲门声,以为是房东,开门一看竟是石剑。
“哇,你怎么来了?”她掩饰不住惊讶,也许也有惊喜。
“我妈念叨着说担心你,我给董风打电话他告诉我地址的。”石剑走进屋把一大堆菜肉蛋放在桌上。
“喂,你干什么?买这么多东西!”
“你好歹也得有个过年的样子吧!”石剑点了点,突然一张嘴,“呀,忘了买米面!”
“算了我这儿还有一顿饭的米,凑合过了今天再说吧!”海鸥看着他那个样子就想笑。
两个人对着笑了一阵,海鸥看了看他买来的菜,在心里打算好做什么菜,只炒了两个,没全用上,打算明天接了妈妈回来再做顿丰盛的。石剑歪着身子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做饭,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苦涩,他压住这种感受,问: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我妈,她总想跟你好好呆会儿。”
海鸥算了算时间,回答:“后天就开工了,得等到开学前一天,那天行吗?”
“没事,你去就行。”石剑又走了神。
做好饭她看一看表,“来不及了,石剑要不然你自己吃,我得去给我妈送饭,不能再晚了!”
“那就一起去,我顺便看看阿姨。”海鸥觉得他这是另有阴谋,但也不能不给他吃他买来的菜,又没理由拒绝,只得让他去。
她觉得石剑今天很怪,以他怎么会想到买菜?本来阴郁的一个人今天却是平和得有些蹩足,在清枚病床前更是极力营造点温馨气氛,甚至挑出菜里的肉来给她。看着他刻意地去笑的样子,她心里突然有点不安,这些事换在沙城身上当然是再自然不过,甚至比他做得还要好,可放在他身上就有点不搭调,让她觉得危险。
“你今天晚上没有别的事了吗?”她想赶他走。
“就是去酒吧,晚点没事的。”他这样说也听出海鸥话的意思,起身面向清枚,“阿姨,我还有事得走了,您好好养身体啊!”
“海鸥你去送送石剑!”在清枚的命令下,海鸥很不情愿地跟着他出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不过一步距离,她却不赶上去,石剑突然回头说:“你不高兴我来看你妈妈?”
她看了看他,走上去说:“不是啊,你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,还带了那么多东西,还陪我来看我妈,老实讲我真的很开心很感激。可又总觉得不对劲,好像这些事不该是你做出来的。”
“真不知道该说你太聪明还是我太笨。”
“你很清楚你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。”
石剑像被人点了死穴一样,歪了歪头,说:“这怪不了我,确实是你太聪明,我前些天在乐谱里发现了这个,你自己拿去看吧,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海鸥接过他手里的纸条,目送他走远才打开来看,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沙城的笔迹。
“石剑:
今天把海鸥托付给你,我看出你的不情愿,从认识到现在,我只求过你这一件事,你都不肯帮我吗?
海鸥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,时间长了你就会了解,甚至可能会爱上她。她是那样一个女孩子,看起来什么都不怕,什么困难都能克服,其实内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,需要另一个人来在精神上给予支撑。她的自尊心极强,若不是做得小心自然,任何帮助都会被她看做施舍。她太不懂得保护自己,为了在乎的人就能拼上性命,性格又不服输,有时甚至会自己伤害自己,极需要别人的保护,虽然外表看起来不是这样。她以为自己打架永远不会败,喝酒永远不会醉,永远可以给亲人和朋友帮助,事实上她和所有女孩子一样,希望依偎在一个人身旁,娇娇小小地被保护起来,可惜的是我不够强大!对她要有足够的细心和耐心,预先想到很多事,以便在到来时顺利解决。不要和她吵架或试图改变她的决定,在她迷路时适当给她一个方向或安慰,但不要命令她。
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,希望你能给她快乐,我知道很难为你,但求你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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