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失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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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珏闻言,急得团团转:“那如何是好?我只分了五十精锐骑兵伴着他们!逃跑的贼人由安布罗领头,计有一千多人,其中还有安布罗手下四五个将领,如果遭遇上,月姐姐他们肯定吃亏!不行,大哥,你押着粮草回湟源城,我带上自己的三百兵士,加上你带来的两百,一共五百人,现在就赶去鹰山脚下追歼逃敌!”
刘琨拉住他,道:“五弟你别着急!昨日得信之后,我已遣人快马回报父亲,请父亲遣军追剿逃敌。另外,我在信中跟父亲言道,安布罗多次与我交手,此人行事我最为清楚;这一次,我希望亲手擒获此人,请父亲另派运粮官接替我俩。想必现今,父亲应该已经派了人马出来。粮草乃军中大事,怠慢不得。此地离湟源五天路程,去往鹰山是三天路程,清国败军从湟源北部往鹰山方向逃窜,到达鹰山脚下估计需要十日。我们这便出发,加快脚程赶往湟源城,三日后,大概就能与父亲派出的官兵相遇。交接之后,我们便快马折返,应该会比清国败军更早抵达鹰山脚下。”
刘珏听他这么一说,镇定下来,吩咐手下两刻后启程。
月容他们到达鹰山脚下之时,已是三月二十八。尽管西疆很冷,但是三月底已经暖和起来,山脚向阳的积雪已经有融化的迹象。根据张孝辕的描述,西陵老人住的地方,虽然没有高大树木,但是有茂密的灌木、四月末满山的杜鹃花开得红艳艳的。月容对比上辈子的喜马拉雅山,估计西陵老人大概住在鹰山上海拔四千米左右的地方,也就是鹰山的半山腰上。鹰山位于红砾高原之上,山脚的海拔已近两千米左右,月容他们只需爬个两千多米就能够到达目的地了。然而,垂直距离两千米,换成全是积雪的山坡,十倍于两千米不只。
好在三月末、四月初的确是登山的好时机,风和日丽,偶有雪风,也是浸凉浸凉的使人更加清醒。光元吩咐那五十兵士驻扎在山脚下、大石留下养伤,其余一行七人,穿好皮袍、戴好皮手套、皮帽、背上行李,依着张孝辕提供的路线图,向鹰山高处进发。其实地上哪里有路,张孝辕提供的地图,也只是大致指明了方向而已。不过,这地图已经非常帮忙了,鹰山上沟豁无数,地上除了石头就是积雪,没有一处可做地标,要是没有地图指引方向,真不知道要拐到到哪儿去了。
七人磕磕碰碰,爬了两天才爬了一小段,看见路边有稀疏的干枯草丛,还隐隐约约可见黄绿色的嫩芽探出头来。又爬了一天,便看见了已经发芽的灌木丛,灌木丛下的绿色草丛,已经长了半寸多高。第四天的时候,他们发现身边的灌木丛已经基本抽出了叶子,月容甚至认出,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重瓣杜鹃。第五天,月容发现灌木丛已经绿叶葱葱,有的杜鹃枝干上已见小小的花骨朵,心里知道,西陵老人就在前方不远处。
可是不久,路边居然窜出了几只饿狼!还好大家早有准备,几个人剑起、剑落,不过一刻就解决了其中的四只。另一只小狼崽要逃,也被光宇一飞镖射穿了脖子,月儿表示惋惜,惊呼了一声,道:“这么小的一只,逃就逃罢,何苦杀它。”
光宇道:“狼生性记仇,如若让它逃了回去,晚上就会有一大群狼来围攻我们。”
月容听了暗自吐舌,光元则吩咐大家拖了死狼当作猎物,继续进发。晚上大家聚在一起,美美地吃了一顿烤狼肉。
第六天还是个大晴天,月容他们出发一个时辰之后,终于看见前方杜鹃花树丛后,茅草屋檐一角隐隐露了出来。走近了一看,发现茅屋居然是五开间的,可见这位西陵老人是个会享受的主。
屋前有两个童子在晒药,听见动静望过来。看见月容他们一行人,也不吃惊,其中一个径直进屋去了,另一个则继续摆弄药材。光元上前拱手问道:“这位小哥,西陵老人可在?”那位童子指了第二间屋子,答道:“尊师已经等候各位多时,那边请。”
月容等人进了屋,发现先前进屋的童子正在沏茶,旁边一位弥勒佛似的秃顶老人坐在主位上,笑眯眯看着他们。大家心知这位就是西陵老人,四人一下全部拜倒,齐声道贺:“恭祝老前辈高寿,愿前辈岁岁有今朝!”。
西陵老人嘱了童子把他们一一扶了起来,呵呵笑道:“小子们有心了,我这里冷冷清清的,若你们不嫌弃,就多住几天吧。如今天气转暖,倒也有些许景色可看。
光元呈上龚太医的信,道:“老前辈,我等的师祖本想亲自上山贺寿,奈何自昨冬起腰腿便不大灵便,只得让我等代为传达。现有手书一封,请老前辈一阅。”
西陵老人接了,展开看了半刻,打量四人一圈,道:“你四人不远千里而来,我也没有什么好礼相送,不若为你们各自把一把脉算作回礼?”
光元也不推辞,谢过西陵老人,就上前伸了手让他把脉,接着光宇、光涵也一一上前。西陵老人为他们每人把脉半刻,对他们三人的脉相大大褒奖了一番。轮到月容的时候,西陵老人足足把了两刻,把了右手又换左手,又让月容伸了舌头出来观察,末了又查看了她的眼睛。然后,久久沉默。光元三兄弟紧紧盯着西陵老人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。他们看西陵老人望闻问切,样样做足,似乎很有把握,便心内稍安。可是看西陵老人沉默,心里便七上八下起来。
月容看到气氛沉闷,便道:“老前辈,可是小辈的脉相有不妥之处?月容年纪虽小,却也懂得,凡人终究难逃一死,不过早晚罢了,老前辈但说无妨。”
西陵老人闻言一笑,道:“你个小丫头,年纪轻轻,说什么生啊死的。这矛屋后不远的后崖上,有一丛火鸟杜鹃,昨天刚刚开放,你随茯苓去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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苓去看看,轻松一会吧。”原来,沏茶的童子称茯苓。月容知道,西陵老人大概是要避开自己、跟光元他们谈自己的病情,便含笑应了,行了礼跟着茯苓退出去。
待月容他们走远,光涵迫不及待问道:“老前辈,月儿妹妹中的何毒?可有解?”
西陵老人面色沉重:“如果老夫没有诊错,丫头中的,是清国皇室独有的‘失魂’。”
光元一惊:“失魂?老前辈是说,月儿以后会忘记一切么?”
西陵老人摇头:“非也,此‘失魂’,非彼失魂。失魂之毒,由失魂花炼制而成,此毒只针对妇人,男子无效。失魂的奇特之处在于,服食之人与常人并无二致,照常生儿育女;此毒祸害的,是服毒之人生下的子女。凡中此毒妇人者,其子嗣不管男女,皆活不过十岁之龄。夫妇人生子、养育长大,何等费力、费心之事,然皆在稚龄夭折,可不叫为母的痛断肝肠,失魂落魄!因此谓之‘失魂’。小丫头幸得你们父亲救助,方熬到如今。据老夫所知,红素已经是天下间能找到的、最好的压制‘失魂’的药物。可也不是长久之计,小丫头的脉相,已经出现衰竭的迹象,若不及时解毒,恐挨不过明年。”
三人大惊失色,光宇顾不得礼仪,抓住西陵老人肩膀,颤声问道:“老前辈,难道这‘失魂’,就没有解药!”
西陵老人拍拍他的肩,道:“小子且冷静,我的话还没有说完。紫金藤开出失魂花,失魂花使人失魂;紫金藤结出忘忧籽,忘忧籽使人忘忧。失魂之毒,只有忘忧籽能解!”
“老前辈,请告知紫金藤长在何处,纵使粉身碎骨,我也要找到它!”光涵激动出声。
西陵老人不答反问道:“小丫头是何出身?龚老弟信中没有提,你们且与我慢慢说来吧。”
光元便把月容的身世仔细说了一遍,西陵老人听完,皱眉道:“如此看来,小丫头怕是清国皇室之人。紫金藤只有清国京都——齐鄂的气候能够使之成活,据老夫所知,如今世上只得两株紫金藤,均长在清国齐鄂城的百草园中。它们由专人看管,功效也只为清国皇帝本人所知。失魂之毒是历代清国皇帝平衡后宫的灵丹妙药,比如四十年前的大元皇后,出自权臣世家多铎府,清皇深忌之,便给大元皇后下了失魂。大元皇后一生,生了四男二女,然均夭折于十岁之前。最后继位的,是出身庶民的淑妃所出的四皇子。老夫的师傅当时游历于清国,曾被大元皇后之父、当时清国权相多铎海秘密请为皇后所出五皇子诊脉。师傅当时只能诊出不足之症,幸得多铎海告之了清国皇室的秘密传闻,这才得知天下竟有失魂之毒!师傅既得知此毒,此生不敢再踏入清国。他老人家回到大庆之后,曾在鹰山之上,对老夫仔细描绘过中了失魂之毒者的脉相。”
兄弟三人听了,均沉默不语、各自思索。月容心事重重地跟着茯苓到了后崖之上,抬眼果然看到了红艳艳的火鸟杜鹃。她想到它们经过一冬风雪洗礼,依然灿然绽放,不禁心情大好。她又展眼四顾,看周围群山如聚、远处戈壁莽莽,顿时觉得自身渺小如尘、心如晴空。待得半个时辰,她脑中一片清明回来,却看到三兄弟强作欢笑,便知道解毒之事不顺,也不以为然,依旧装作不知。晚膳后,月容早早便与阿葵躺下了。
光元等三兄弟躺在床上,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。
光涵首先出声道:“如此说来,月儿妹妹真是清国公主?她要是回了清国,我们怎么办?”
光宇闷声道:“就算月儿是清国公主,她自小在大庆长大,吃的是大庆粮、喝的是大庆水,如今又嫁了我们为妻,就是大庆人!哪能再回什么清国!”
光元道:“不管月儿什么身份,我都不会让她离开!再说,依你们对月儿的了解,即使她知道自己的身份,你们觉得,她会回清国去吗?别想这些没用的了,解了失魂才是关键!”
光宇、光涵一想也是,月儿自认父之后,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世之事,看来是真的已经撩开了。退一步,若她真的是清国公主,即使她想回去,估计也不可能。清皇既能对她的母亲下失魂,那就是早就已经放弃了她!
最后,三兄弟合计,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月儿。月儿自小无父无母,已经够可怜了。不想到了最后、寻得身世,却是被自己亲身父亲下毒,这叫她情何以堪!
光元看他俩想通了,接着道:“明日我们便下山赶往湟源,三弟留在湟源城照顾月儿,二弟,你跟我一起前往清国帝京齐鄂城,盗取忘忧籽。五月是忘忧籽的采摘季节,湟源城离清国齐鄂城两千里,如果顺利,两个月之内应该能够带着忘忧籽赶回来。西陵老人已经教了忘忧籽的服用之法,月儿服用之后,我们在田城休养一段时日,争取在中秋之前回到荣城。”
第二天一早,光元等人便拜别西陵老人、启程下山。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,月容他们的速度,还是比上山之时快了许多。三天之后,一行人就回到了山脚下,大伙坐在大石头上歇了一小会、整理了一下行装之后,便朝大石他们驻扎的地方走去。然而,月容他们还在驻地一里开外,便闻到了从驻地那边飘来的、烧焦物体的气味。大伙心里一紧,边隐藏身形、边慢慢接近宿营地,潜到五十丈开外的时候,他们清清楚楚看见:宿营地已成一片焦土,上面一个人影也没有!
七人顿时愣住,刚想出去看个究竟,宿营地的拐角处,突然转出一队人马!马上之人虽然衣衫破旧,但仍然可以看出,他们的服饰大异于大庆。光宇赶紧做手势、示意大家噤声,接着低声道:“清*队!大家不要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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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珏闻言,急得团团转:“那如何是好?我只分了五十精锐骑兵伴着他们!逃跑的贼人由安布罗领头,计有一千多人,其中还有安布罗手下四五个将领,如果遭遇上,月姐姐他们肯定吃亏!不行,大哥,你押着粮草回湟源城,我带上自己的三百兵士,加上你带来的两百,一共五百人,现在就赶去鹰山脚下追歼逃敌!”
刘琨拉住他,道:“五弟你别着急!昨日得信之后,我已遣人快马回报父亲,请父亲遣军追剿逃敌。另外,我在信中跟父亲言道,安布罗多次与我交手,此人行事我最为清楚;这一次,我希望亲手擒获此人,请父亲另派运粮官接替我俩。想必现今,父亲应该已经派了人马出来。粮草乃军中大事,怠慢不得。此地离湟源五天路程,去往鹰山是三天路程,清国败军从湟源北部往鹰山方向逃窜,到达鹰山脚下估计需要十日。我们这便出发,加快脚程赶往湟源城,三日后,大概就能与父亲派出的官兵相遇。交接之后,我们便快马折返,应该会比清国败军更早抵达鹰山脚下。”
刘珏听他这么一说,镇定下来,吩咐手下两刻后启程。
月容他们到达鹰山脚下之时,已是三月二十八。尽管西疆很冷,但是三月底已经暖和起来,山脚向阳的积雪已经有融化的迹象。根据张孝辕的描述,西陵老人住的地方,虽然没有高大树木,但是有茂密的灌木、四月末满山的杜鹃花开得红艳艳的。月容对比上辈子的喜马拉雅山,估计西陵老人大概住在鹰山上海拔四千米左右的地方,也就是鹰山的半山腰上。鹰山位于红砾高原之上,山脚的海拔已近两千米左右,月容他们只需爬个两千多米就能够到达目的地了。然而,垂直距离两千米,换成全是积雪的山坡,十倍于两千米不只。
好在三月末、四月初的确是登山的好时机,风和日丽,偶有雪风,也是浸凉浸凉的使人更加清醒。光元吩咐那五十兵士驻扎在山脚下、大石留下养伤,其余一行七人,穿好皮袍、戴好皮手套、皮帽、背上行李,依着张孝辕提供的路线图,向鹰山高处进发。其实地上哪里有路,张孝辕提供的地图,也只是大致指明了方向而已。不过,这地图已经非常帮忙了,鹰山上沟豁无数,地上除了石头就是积雪,没有一处可做地标,要是没有地图指引方向,真不知道要拐到到哪儿去了。
七人磕磕碰碰,爬了两天才爬了一小段,看见路边有稀疏的干枯草丛,还隐隐约约可见黄绿色的嫩芽探出头来。又爬了一天,便看见了已经发芽的灌木丛,灌木丛下的绿色草丛,已经长了半寸多高。第四天的时候,他们发现身边的灌木丛已经基本抽出了叶子,月容甚至认出,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重瓣杜鹃。第五天,月容发现灌木丛已经绿叶葱葱,有的杜鹃枝干上已见小小的花骨朵,心里知道,西陵老人就在前方不远处。
可是不久,路边居然窜出了几只饿狼!还好大家早有准备,几个人剑起、剑落,不过一刻就解决了其中的四只。另一只小狼崽要逃,也被光宇一飞镖射穿了脖子,月儿表示惋惜,惊呼了一声,道:“这么小的一只,逃就逃罢,何苦杀它。”
光宇道:“狼生性记仇,如若让它逃了回去,晚上就会有一大群狼来围攻我们。”
月容听了暗自吐舌,光元则吩咐大家拖了死狼当作猎物,继续进发。晚上大家聚在一起,美美地吃了一顿烤狼肉。
第六天还是个大晴天,月容他们出发一个时辰之后,终于看见前方杜鹃花树丛后,茅草屋檐一角隐隐露了出来。走近了一看,发现茅屋居然是五开间的,可见这位西陵老人是个会享受的主。
屋前有两个童子在晒药,听见动静望过来。看见月容他们一行人,也不吃惊,其中一个径直进屋去了,另一个则继续摆弄药材。光元上前拱手问道:“这位小哥,西陵老人可在?”那位童子指了第二间屋子,答道:“尊师已经等候各位多时,那边请。”
月容等人进了屋,发现先前进屋的童子正在沏茶,旁边一位弥勒佛似的秃顶老人坐在主位上,笑眯眯看着他们。大家心知这位就是西陵老人,四人一下全部拜倒,齐声道贺:“恭祝老前辈高寿,愿前辈岁岁有今朝!”。
西陵老人嘱了童子把他们一一扶了起来,呵呵笑道:“小子们有心了,我这里冷冷清清的,若你们不嫌弃,就多住几天吧。如今天气转暖,倒也有些许景色可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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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陵老人接了,展开看了半刻,打量四人一圈,道:“你四人不远千里而来,我也没有什么好礼相送,不若为你们各自把一把脉算作回礼?”
光元也不推辞,谢过西陵老人,就上前伸了手让他把脉,接着光宇、光涵也一一上前。西陵老人为他们每人把脉半刻,对他们三人的脉相大大褒奖了一番。轮到月容的时候,西陵老人足足把了两刻,把了右手又换左手,又让月容伸了舌头出来观察,末了又查看了她的眼睛。然后,久久沉默。光元三兄弟紧紧盯着西陵老人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。他们看西陵老人望闻问切,样样做足,似乎很有把握,便心内稍安。可是看西陵老人沉默,心里便七上八下起来。
月容看到气氛沉闷,便道:“老前辈,可是小辈的脉相有不妥之处?月容年纪虽小,却也懂得,凡人终究难逃一死,不过早晚罢了,老前辈但说无妨。”
西陵老人闻言一笑,道:“你个小丫头,年纪轻轻,说什么生啊死的。这矛屋后不远的后崖上,有一丛火鸟杜鹃,昨天刚刚开放,你随茯苓去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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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月容他们走远,光涵迫不及待问道:“老前辈,月儿妹妹中的何毒?可有解?”
西陵老人面色沉重:“如果老夫没有诊错,丫头中的,是清国皇室独有的‘失魂’。”
光元一惊:“失魂?老前辈是说,月儿以后会忘记一切么?”
西陵老人摇头:“非也,此‘失魂’,非彼失魂。失魂之毒,由失魂花炼制而成,此毒只针对妇人,男子无效。失魂的奇特之处在于,服食之人与常人并无二致,照常生儿育女;此毒祸害的,是服毒之人生下的子女。凡中此毒妇人者,其子嗣不管男女,皆活不过十岁之龄。夫妇人生子、养育长大,何等费力、费心之事,然皆在稚龄夭折,可不叫为母的痛断肝肠,失魂落魄!因此谓之‘失魂’。小丫头幸得你们父亲救助,方熬到如今。据老夫所知,红素已经是天下间能找到的、最好的压制‘失魂’的药物。可也不是长久之计,小丫头的脉相,已经出现衰竭的迹象,若不及时解毒,恐挨不过明年。”
三人大惊失色,光宇顾不得礼仪,抓住西陵老人肩膀,颤声问道:“老前辈,难道这‘失魂’,就没有解药!”
西陵老人拍拍他的肩,道:“小子且冷静,我的话还没有说完。紫金藤开出失魂花,失魂花使人失魂;紫金藤结出忘忧籽,忘忧籽使人忘忧。失魂之毒,只有忘忧籽能解!”
“老前辈,请告知紫金藤长在何处,纵使粉身碎骨,我也要找到它!”光涵激动出声。
西陵老人不答反问道:“小丫头是何出身?龚老弟信中没有提,你们且与我慢慢说来吧。”
光元便把月容的身世仔细说了一遍,西陵老人听完,皱眉道:“如此看来,小丫头怕是清国皇室之人。紫金藤只有清国京都——齐鄂的气候能够使之成活,据老夫所知,如今世上只得两株紫金藤,均长在清国齐鄂城的百草园中。它们由专人看管,功效也只为清国皇帝本人所知。失魂之毒是历代清国皇帝平衡后宫的灵丹妙药,比如四十年前的大元皇后,出自权臣世家多铎府,清皇深忌之,便给大元皇后下了失魂。大元皇后一生,生了四男二女,然均夭折于十岁之前。最后继位的,是出身庶民的淑妃所出的四皇子。老夫的师傅当时游历于清国,曾被大元皇后之父、当时清国权相多铎海秘密请为皇后所出五皇子诊脉。师傅当时只能诊出不足之症,幸得多铎海告之了清国皇室的秘密传闻,这才得知天下竟有失魂之毒!师傅既得知此毒,此生不敢再踏入清国。他老人家回到大庆之后,曾在鹰山之上,对老夫仔细描绘过中了失魂之毒者的脉相。”
兄弟三人听了,均沉默不语、各自思索。月容心事重重地跟着茯苓到了后崖之上,抬眼果然看到了红艳艳的火鸟杜鹃。她想到它们经过一冬风雪洗礼,依然灿然绽放,不禁心情大好。她又展眼四顾,看周围群山如聚、远处戈壁莽莽,顿时觉得自身渺小如尘、心如晴空。待得半个时辰,她脑中一片清明回来,却看到三兄弟强作欢笑,便知道解毒之事不顺,也不以为然,依旧装作不知。晚膳后,月容早早便与阿葵躺下了。
光元等三兄弟躺在床上,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。
光涵首先出声道:“如此说来,月儿妹妹真是清国公主?她要是回了清国,我们怎么办?”
光宇闷声道:“就算月儿是清国公主,她自小在大庆长大,吃的是大庆粮、喝的是大庆水,如今又嫁了我们为妻,就是大庆人!哪能再回什么清国!”
光元道:“不管月儿什么身份,我都不会让她离开!再说,依你们对月儿的了解,即使她知道自己的身份,你们觉得,她会回清国去吗?别想这些没用的了,解了失魂才是关键!”
光宇、光涵一想也是,月儿自认父之后,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世之事,看来是真的已经撩开了。退一步,若她真的是清国公主,即使她想回去,估计也不可能。清皇既能对她的母亲下失魂,那就是早就已经放弃了她!
最后,三兄弟合计,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月儿。月儿自小无父无母,已经够可怜了。不想到了最后、寻得身世,却是被自己亲身父亲下毒,这叫她情何以堪!
光元看他俩想通了,接着道:“明日我们便下山赶往湟源,三弟留在湟源城照顾月儿,二弟,你跟我一起前往清国帝京齐鄂城,盗取忘忧籽。五月是忘忧籽的采摘季节,湟源城离清国齐鄂城两千里,如果顺利,两个月之内应该能够带着忘忧籽赶回来。西陵老人已经教了忘忧籽的服用之法,月儿服用之后,我们在田城休养一段时日,争取在中秋之前回到荣城。”
第二天一早,光元等人便拜别西陵老人、启程下山。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,月容他们的速度,还是比上山之时快了许多。三天之后,一行人就回到了山脚下,大伙坐在大石头上歇了一小会、整理了一下行装之后,便朝大石他们驻扎的地方走去。然而,月容他们还在驻地一里开外,便闻到了从驻地那边飘来的、烧焦物体的气味。大伙心里一紧,边隐藏身形、边慢慢接近宿营地,潜到五十丈开外的时候,他们清清楚楚看见:宿营地已成一片焦土,上面一个人影也没有!
七人顿时愣住,刚想出去看个究竟,宿营地的拐角处,突然转出一队人马!马上之人虽然衣衫破旧,但仍然可以看出,他们的服饰大异于大庆。光宇赶紧做手势、示意大家噤声,接着低声道:“清*队!大家不要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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