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卡瑞纳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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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:上一章我做了修改,改成了童青和童野抓岳久的时候,童青带着面具,对方没有认出来,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也带了面具和变声器。
岳久知道她是童依依的妈妈,却不知道就是住在对面的邻居。
可以翻上去后两千字看一看。
不看也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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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还很早,外面天色还未大亮,再加上这儿是储藏室,没有窗户,只有门缝中能透进一些光线来。
整个房间里的光线都很暗,黑暗中站在一个瘦削的身影,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服,脸上带着红白相间的小丑面具,大半都隐藏在黑暗中。
从面具上的两个孔,能看到一双乌黑折射着微光的眼睛。
岳久从小到大一直横惯了,此时却有些害怕,尤其是看到她拿出的照片之后,更是浑身冰冷。
这个人的脸他还记得清清楚楚,十二岁那年的事迹经常被他拿出来和其他人夸耀,虽然大家都不相信,但他却十分得意。
就连自己的房间里,都还有他把童依依杀害之后,特意拍下留念的照片,一直舍不得丢。
岳久从清醒开始就一直挣扎,本来已经浑身大汗,此时却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……你是童依依的妈妈?你要干什么?快点放开我!”
童青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涌起一阵疯狂到足以毁灭一切的愤怒和悲伤,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,再加上面具的遮盖,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只是经过会变音器处理过的声音更加冰冷。
“你还记得她的名字?”
岳久面色惨白,额头上黏着干涸的血液,慌张地想要后退。“我说过,法官都已经说过,我无罪释放,你不能这样做,你这是违法的!放开我!”
童青冷笑一声,直接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,一把将人提了起来。
“你也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?那你杀害依依的时候,没有想到这点?你有没有想到她也会害怕?”
“我……我是不小心……”
“还敢狡辩!”
童青猛地咬紧牙,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,力道之大,就连手掌都麻了,胸口剧烈上下起伏着。
“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!我还记得你在法庭上炫耀的语气,依依那么求你,你是怎么做的?你知道杀人犯法,但也清楚自己不会被惩罚,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!”
岳久被她说中,面色发青。
童青继续道:“十三年前你没有被惩罚,现在我就来亲自惩罚你。”
“你、你要敢什么?”
“记住了,现在你遭受的一切,都是因为依依,都是因为你十三年前犯下的罪,我要让你记得清清楚楚,让你真正尝尝后悔的滋味。”
童青后退两步,半个身体都隐藏在黑暗中,所有情绪像是瞬间消失,语气变得冰冷。
“把你杀害依依的经过,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。”
岳久紧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因为光线昏暗,看不太出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时间过去有些就连,我只记得,那天我看童依依衣服有点脏,是好心帮她想要擦干净……”
啪!
一根藤条划破空气,狠狠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啊——”
被绑在椅子上的手背迅速肿起一道痕,通红。
童青的声音冰冷。
“不要试图骗我。”
岳久不甘心地咬紧,心有不甘,只好道:“我那天把她约到了小区后面的花园旁边,想要和她表白,她不愿意,我才会动手的……”
“你是怎么动手的?”
“我本来只是想脱掉她的衣服,摸一摸就算了,谁知道她突然开始大叫,我怕被人发现,才会捂住她的嘴。她还反抗,把我打了呢,是她先说要杀了我,我才……”
啪!
童青抬起手,藤条又狠狠落下。
手背上立即渗出一片血竹子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!”岳久大叫起来。
“我说了,不要说谎。”童青的声音听不出起伏,再加上被变声器修改,更像是电脑发出的电子音。
她一下一下将藤条打在墙壁上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“你再敢编造一个字,我就打你一次,你可以试试等讲完的时候,身上还有没有一片好肉。”
岳久怕得脸色惨白,哆嗦着连声求饶。
“别打别打,我马上说。”
说完,才小声道:“她没有反抗,是我把她勒死的。”
“发现人死了之后,我就把她拖进了树林里,从家里拿了斧头,把她……把她肢解,手脚丢到小区里面的垃圾桶,身体太大,就被我埋在树林里了……”
童青站在原地,身体纹丝不动,握着藤条的手不断收紧,指尖刺入掌心,传来钻心的疼。
“然后呢?”
声音阴沉得可怕。
岳久浑身颤抖,安静下来。
童青扬起藤条。
“我说我说!”岳久连忙大喊起来。“我埋的时候,被人看到了。”
童青身体微微一震。
这点十三年前调查的时候,并没有查到。
当初的笔录,是岳久一个人把尸体埋了。
“谁?”
“我爸。我爸看到我在挖土,就回去拿了铁锹,还叫了我妈过来,一起挖坑,最后才把人埋掉的。”
说到这儿,他连忙看了一眼童青,虽然看不出她脸上的神色,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怒气。
连忙求饶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!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挖那么大的坑?是他们帮了我。”
“十三年前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我爸妈说,如果说了,他们就会被判故意毁坏尸体罪,所以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……”他慌张道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啊,最后埋的时候,我都累得没怎么动手,是他们弄的,和我没关系。”
童青冷笑起来。“你以为这样你就没事了?”
岳久满脸惊恐,想要后退,却被牢牢绑住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,只要我说了,你就会放过我的吗?”
“你觉得可能吗?”
童青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,把岳久的头抓了起来,压在童依依的照片上。
“睁开眼睛看着这张照片!她才十二岁!在她叫妈妈求饶的时候,你竟也下得了手,你没有放过她,我为什么要放过你!”
“啊!”
岳久慌张地大喊,甩头挣扎起来。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你要是敢动手,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,你早就已经成年了,绝对不会被抓起来的!”
他一脸笃定地看着她,想要威胁对方停手。
童青却笑了一下,声音更轻了些。
“只要能为依依报仇,就算我这辈子都要在监狱度过又怎么样?我用三十年换你六十年,值了!”
岳久倏地睁大眼睛,颤动的瞳孔中爬满恐惧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你拍下童依依的那些照片,现在在哪儿?”
岳久浑身一抖。“你怎么会知道我有照片?”
“在哪儿?”
童青冷眸扫过,落在她的身上。
岳久瞥见她手里的藤条,连忙喊道:“在我房间衣柜的盒子里,全部都在里面!”
“你如果还敢骗我……”
“我说的都是真的,真的。”岳久哆哆嗦嗦地点头。“你要的都告诉你的,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?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这十多年来,一直在后悔,当时我年纪太小不懂事,后来一直想要去看您,但是找不到好的机会。如果可以的话,我愿意偿命,可是我还有父母要养,我也没办法。”
他说得声泪俱下,童青的目光却十分冷淡。
“是吗?”
透过他的眼睛,童青能清楚地看穿他心里的想法。
如果此时不是双手被绑,肯定会一跃而起杀了她,而且丝毫不会犹豫。
如果他真的后悔,之前就不会把杀害童依依的事当做炫耀的资本,也不会对童野动手。
现在说这句后悔,只不过和十三年前在法庭上说的“对不起”一样敷衍,一样是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妥协。
他骨子里从来就没有后悔过!
咚咚咚。
房门突然被敲响,童青迅速回神,拿起地上的破布,重新塞进他嘴里。
岳久疯狂挣扎着,很快就没了声音。
“等等,你放开我,你……唔唔唔——”
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她。
童青转身将照片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看着这张照片,好好反省。”
说完,转身走出房间,把储藏室上锁。
“妈妈。”
童野站在门口,显然才刚醒不久,身上还穿着睡衣,探头朝里面张望。“那个人醒了吗?”
“嗯。”
童青点了点头,却不太想让童野和岳久再接触,催促道:“怎么还不换衣服?我待会儿送你去学校。”
童野眼睛顿时亮了,透着惊喜。
“真的?”
从有记忆开始,以往去学校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的,妈妈绝不会帮忙。
“对,你换衣服洗漱,我做点早餐。”童青推着他的肩膀,将人送到卫生间,挤好牙膏地给他。
柔声叮嘱:“不能偷懒。”
说完,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。
看到冰箱里寥寥无几的食材,才皱起了眉。
这对母子,母亲一心想要报仇,无心照顾自己和孩子,而童野又太小,根本不会下厨,大多数时候都是外卖和快餐。
难怪童野十二岁,看上去却格外瘦弱。
她从柜子里翻出几个鸡蛋,又找出上次买回来还剩下一半的全麦面包,过了一遍鸡蛋液,放进平底锅煎得金黄,热了牛奶和速冻包子。
等到童野换好衣服出来,就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,快步跑到厨房,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桌上的东西。
“妈妈?”
“洗漱完了?快坐下吃早餐,还有些时间,不着急,慢慢吃就好。”童青拿出筷子招呼着他,一边把热牛奶塞进他手里。
童野愣愣地坐下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。
过了一回儿,就迅速敞开肚子吃起来,吃了好几片面包和不少包子。
童青做得有些多,准备今天再去买新的,没想到两人竟然全部吃光了。
“饱了吗?”
“饱了。”
童野把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光,满足地站起来,感觉身体暖洋洋的。
童青把东西随便一收,回房间拿外套,刚打开衣柜,就看到床头柜上的相框被翻了过来,扑在桌面上。
她动作一顿,想起那个应该是童依依的照片。
拿好衣服,她走出来见童野已经乖巧地等在门口,眼珠兴奋地转动着,显然十分期待。
“走吧。”
童青穿上外套,一边计划着待会儿回来的路上,要买点菜,总吃外卖可不好。
走了一会儿,却没见童野跟上去。
回头一看,他正慢腾腾地走在后面,似乎有些不开心。
童青折回去牵起他的手。
“走了,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童野才慢慢加快速度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,跟在她身边。
一直走到学校门口,叮嘱了一遍需要注意的事,童野才招了招手,让童青附耳过去。
踮起脚尖,小声问:“妈妈,今天晚上要杀岳久了吗?”
以往只有和报仇有关的事,妈妈才会对他这么好。
今天帮他挤牙膏,给他做早餐,还亲自牵手送他来学校,比以前每一次对他都要好,阿肯定是要报仇了。
童青心里一咯噔,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“现在还不用动手。”
童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他也不想现在动手,妈妈太温柔了,如果报仇结束,又变回和以前一样怎么办?
他舍不得。
朝童青摆了摆手,男孩背着书包迅速跑进了学校。
童青目送他离开,回去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菜市场,买了一些排骨和半只鸡,提着往家走。
才刚到楼下,就看到范兰淑正在和楼下的邻居说话。
一看到她,连忙询问:“你有没有看到我家岳久?从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了。”
童青想起今天早上从岳久口中问出的那句话:
——我爸看到我在挖土,就回去拿了铁锹,还叫了我妈过来,一起挖坑,最后才把人埋掉的。
——如果说了,他们就会被判故意毁坏尸体罪,所以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……
“没看到。”童青淡淡道。
范兰淑皱起眉,一脸焦急。“这个死孩子,一晚上了,到底上哪儿去了?以前从来没有过。”
一旁的邻居劝说:“你就别担心了,岳久都这么大了,难道还能走丢了?肯定是喝醉在朋友家睡了,待会儿就回来。”
童青提着东西回家,把菜都放进冰箱,收拾了一下里面剩下的冷饭,从最里层取出了一个白色没有包装的小瓶子。
打开一看,里面还有小半瓶白色粉末,其貌不扬。
自从搬到这里之后,每次她们送吃的给岳久一家,都会在上面洒上一些,只不过量很少很少。
亚硝酸钠,最少三克就能在致人死亡。
童青紧皱起眉,把瓶子收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熟练,迅速把排骨下锅炖煮,一边动手做了几个小菜,鸡肉需要些时间,留到晚上再吃。
忙活了一早上,中午的时候,她去学校把童野接了回来。
小孩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经饭菜了,就排骨汤吃了两大碗,肚子都鼓起来了,还不肯停下。
童青收了他的碗,递给他一碗汤。
“不能吃太多,饱了就好,晚上还有。”
童野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。
吃完饭,童青把人送回学校,回到家,带上面具和变声器打开了储藏室的门。
岳久被绑在里面,一看到她进来,不断挣扎起来。
童青没有理会,把箱子拉进来开始忙碌。
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,才终于完成。
啪一声,终于按下开关,打开房间里的灯。
光明大作!
岳久本来还在不断挣扎,一看到墙壁上的东西,吓得脸色大变,惊恐地睁大眼睛。
“唔唔唔!”
储藏室的四面墙上,贴满了童依依的照片,每一双眼睛,都死死地盯着他。
童青做完这一切,把房间里的灯一直开着,又重新锁上了门。
下午,她带上一些烤好的饼干,敲响了隔壁的门。
范兰淑站在门里面,平时表现出来的友好也懒得假装,一脸不耐烦。
“什么事?我们忙着呢,没空。”
“我想来问问,你们家岳久找到了吗?”童青好脾气地询问。
“没有,臭小子到底死哪儿去了?”
“问过他的朋友了吗?”
范兰淑皱着眉。“都打电话问过了,说昨天聚完,岳久自己回家了,不知道怎么回事,该不会真出事了吧?刚才还去了一趟警察局,他们说不到二十四小时,不能报案。真是一群混蛋!”
童青把手工饼干递给她,道:“会不会是和别人吵架跑出去了?你有没有看看他房间,或许会找到什么线索,说不准就是躲其他地方去了。”
范兰淑仔细想了想,确实有这个可能。
“我这就去看看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童青顺势走了进来,一路跟进岳久的房间,里面东西散乱,一旁摆放着游戏机和电脑。
“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,要是被我发现,绝对饶不了他!”
范兰淑一边抱怨,一边拉开抽屉翻找起来。
童青在书架上找了找,不着痕迹地来到衣柜旁,拉开抽屉,从衣服深处找到了一个盒子。
打开一看,几张照片露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,目光冰冷,咬紧牙把照片拿了出来,放进口袋里。
“找到了吗?”范兰淑询问。
童青关上衣柜的门,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“真不知道他又是怎么回事,都开始不着家了,回来非好好收拾收拾他,都二十五岁的人,能不能让人省点心?”
“很多习惯都是小时候养出来的。”
童青淡淡一句话,让她皱起眉。“你什么意思?我家岳久从小到大可都是好孩子。”
童青没接腔。
“既然找不到人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不等范兰淑说话,直接转身离开,回到自己家里。
关上门坐在沙发上,拿出装在口袋里的照片,看到上面的人,心头猛地传来一阵刺痛。
照片中,童依依衣衫凌乱地躺在地上,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,虽然睁大眼睛,却已经失去了气息。
就是这些照片,岳久把她杀害之后,竟然还故意拍了照片留下来炫耀。
而此时,帮忙掩盖尸体的范兰淑,却还口口声声说,他是个好孩子。
童青冷笑一声,暗暗攥紧了拳头。
照片边角刺入掌心,传来一阵刺痛。
看了一会儿,她才重新把照片收好。
晚上的时候,还没等她去学校接人,童野就蹦蹦跳跳地回来了,写完作业就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,似乎十分期待晚上的菜色。
鸡汤里加了童青下午去买的一些药材,味道不苦,反而增香。
童野不挑食,喝完鸡汤还吃了不少小菜,直到童青提醒才终于停下来,一脸满足地坐在椅子上,看着童青正在洗碗筷的背影,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跳下来,跑回自己房间。
洗好碗,童青正想着明天要做什么菜,一回头,突然看到一抹红裙在眼尾划过,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了过去。
她今天才刚刚拿到了岳久拍摄的照片,一看到刚才闪过的画面,顿时心惊。
愣在原地没有动作。
过来几秒,厨房外探出一颗脑袋,童野穿着那身小红裙,带着假发,撒娇地朝她笑,有些讨好。
“妈妈,你看,我这样像不像姐姐?”
说着,快步跑过来,扑进童青怀里,小脸红扑扑的。“妈妈就算把我当做姐姐也没关系。”
童青心头沉甸甸的。
童野的眉眼长得和童依依很像,尤其是换上这身衣服和戴上假发,更是真假难辨。
以前的童青总是会让童野扮成童依依的模样,假装自己的女儿还在身边。
男孩这次主动换衣服,是为了报答她。
不过两顿饭而已。
童青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男孩抬起头,却不见妈妈以前的笑容。“妈妈?你不喜欢吗?”
童青擦了擦手上的水,弯腰看着他。
“童野,以后你不用再穿这身衣服了。”
对方却反而慌张起来,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布料。“为什么?以前妈妈不是很喜欢吗?每次我穿成这样的时候,妈妈都会抱着我说爱我的,为什么不穿了?妈妈不喜欢我了吗?”
“不是。”童青轻轻抱住他。“童野是童野,童依依是童依依,你以后做自己就好,不用再扮成其他人,这身衣服待会儿我就收起来,以后都用不着了。”
童野紧抿着嘴唇,有些不开心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童青带他回房间,亲自看着童野失落地换回自己的衣服,再把假发和裙子都收起来,放进箱子里锁好。
收拾好东西,一直到晚上九点,两人才终于睡下。
童青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等了一会儿,房门却没有敲响。
当天晚上,童野没有来找她一起睡觉。
第二天,童青早早起床去看了看岳久的情况,他神经紧张,一看到童依依的照片,就吓得大叫起来。
叫喊着想要跑出去,却一点力气也没有。
童青不想把人就这么放了,也不愿意让原来的童青和童野背上杀人的罪名。
孩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没有必要为别人而活,沦为复仇工具。好在现在才刚刚开始,可以再重新疏导,让他的生活回到正轨。
她留下几片面包和水,回厨房做早餐。
童野身体不好,她昨天抽时间制定了一份食谱,希望能把他的身体调养过来,每一餐她都做得十分认真。
等吃完早餐,童青又往他书包里放了些小点心,牵着他的手准备出门。
才刚要下楼梯,就见范兰淑和岳平丰正快步从外面走进来,身边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。
带着金丝边眼镜,身边跟着一个助理帮他提着公文包,意气风发。
一看到那张脸,童青迅速拉着童野重新回了房间。
从猫眼看到岳平丰将人带进家门,她才推开门,状似刚准备去学校。
“大姐。”她喊了一声,一边朝岳家屋子里张望。“刚才那人是哪儿来的大老板啊,看着好厉害。”
范兰淑看着有些忙碌。
“那可是律师事务所的大老板杜总,以前我们和他认识,没想到今天回来看我们,他有人脉,正好可以帮忙找岳久,臭小子还没回来呢!”
童青转头看了看,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那人半个身体。
她微眯起眼睛。
“原来是杜律师。”
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范兰淑摆了摆手,匆匆进了屋子。
刚走进去,岳平丰转过头来,不满地指着:“你刚才在外面磨蹭什么?杜律师都来了。”
“是对面小野的妈妈,算了算了。”她连忙转头看向杜国飞,询问道:“杜律师,这次真的要求你帮帮忙,找到岳久,他已经一天没回来了。”
杜国飞想了想。“你们确定他是失踪了?”
“问过他所有朋友,都说他那天晚上就回家了,谁知道现在还没出现,该不会出什么事吧?十三年前你救了岳久一命,这次你也一定要帮忙啊。”
杜国飞却有些冷淡。“我现在管理整个律师事务所,很忙。”
闻言,岳平丰和范兰淑对视一眼,面色沉了下来。
“当初如果不是岳久的案子,你现在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,哪儿有现在的名气?怎么可能开什么律师事务所,现在岳久出事,你就翻脸不认人了?”
杜国飞眉心一皱,神色软了下来。
“都过去十三年了,还提以前的事做什么吗?不就是找个人吗?我有人脉,让他们帮忙问问。”
屋外。
童青已经带着童野下楼,准备去学校,脑海中却一直都是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影。
杜国飞。
当初为了出名,免费帮岳久辩护的律师。
没想到,他竟然会出现在这儿。
童野抬起头来。
“刚才那个人,是妈妈以前说过的坏律师吗?”
“嗯。”
以前每一个人照片,童野都看过无数遍。
童青却不想让他再参与其中,笑了笑转移话题。
“马上就要到学校了,晚上你想吃什么?下午我去给你买。”
童野抱着她的手臂撒娇。
“妈妈做的,我都喜欢吃。”
“好,那我就多做一些,每天都吃不一样的。”
童青宠溺地将人送到学校门口,看着他进去,才转身朝菜市场的方向走去。
她才刚离开,本来已经走进教室的童野又重新折返,背着书包离开了学校,直奔平安小区。
昨天晚上妈妈生气了,他要让妈妈消气。
只要为姐姐报仇,妈妈就会消气。
他站在小区楼下坚定地想着,等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看到杜国飞带着助理下楼,他迅速跟了上去。
出了小区,见他们上车,迅速翻出书包里的钱包叫了一辆计程车,手指着前面的豪车。
“叔叔,你能跟着那辆车吗?我爸爸在上面。”
司机转头看了看坐在后排的小孩,看着怪可爱的,点了点头。
“好啊。”
童青去菜市场本来只是想买午饭的菜,可是每看到一样,就觉得童野肯定没吃过,一不小心就买了很多。
回到家做好饭,把菜热上,却没有等到童野回来。
她换上衣服去了学校,所有学生早就已经放学了。
班主任认出她来,一脸惊讶。
“陈野妈妈,我正准备联系你呢,童野今天早上没有来上学,是怎么回事?”
童青一愣。
“早上我亲自送他来学校的。”
两人正疑惑,一旁的学生脆生生道:“我看到了,童野刚进教室就出去了,没回来上课。”
童青皱起眉,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。
“自己出去的?还是有人来找他?”
“自己出去的。”
闻言,她心头顿时发紧,沉着脸离开学校,又回家的一趟,饭菜还热着,没有人回来过迹象。
打开储藏室的门看了一眼,岳久还被绑在里面,没有逃走。
那童野去哪儿了?
童青走进卧室,视线一扫,突然看到床头柜上,之前被人翻下来的相框,又立了起来。
她心头一紧,转身在柜子里翻找起来。
找了一圈,却没找到之前被她收起来的那瓶钠硝酸盐。
肯定是童野拿走了!
想起早上童野询问杜国飞的事,童青浑身一震,迅速转身往外走。
下楼遇到几个老人正在聊天,询问了一番。
“哦,小野啊,早上看到他站在楼下,我还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,他说今天休息来着。”
“后来他去哪儿了,您看到了吗?”
“出去了吧,好像……”
老者疑惑地看着她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提醒道:“该不会孩子不见了吧?现在小区里不□□全,总有小偷出没,还是小心点好。”
童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,匆忙点了点头,快步朝外面走去,查了杜国飞律师事务所的地址,迅速赶了过去。
来到律师事务所询问,对方却说杜国飞已经回家吃饭去了。
一听见“吃饭”两个字,童青面色煞白,打听了地址之后追去。
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。
烈日当头。
这片高档小区里设施完善,在楼下还有专门给孩子玩耍的小型游乐场,树荫下,几个小孩正聚在一起玩跷跷板。
童野站在一旁,看着中午的时候来这儿带走了一个小姑娘上楼,吃完饭,又把小姑娘送到这儿继续玩,出去了。
穿着浅蓝色洋装的小姑娘正坐在跷跷板上唱歌,能看出五官和杜国飞有些许相似。
应该是他的女儿。
等杜国飞彻底走了,童野背着书包走过来,对方看上去只有五六岁,只到他胸口。
小女孩转头看了看他,笑着甜甜地喊:“哥哥,你要和我一起玩吗?”
“好啊。”
童野点了点头,放下书包坐在跷跷板另一边。
两人玩了一会儿,周围的其他孩子渐渐散去,小女孩看了看自己的手表。
“哥哥,我要回去吃饭了,你要去我家玩吗?”
童野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了。”
一边说着,伸手摸了摸书包里那个白色无包装的小瓶子。“我送你一个东西。”
说着,把小瓶子塞进她手里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小女孩抬起来对着天空看了看,却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。
童野轻声哄道:“放在饭菜里很好吃的,你回去吃饭的时候放在米饭里,吃一口就知道了,我不会骗你的。”
“好,我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吃。”
“偷偷放,等他们吃完之后再告诉他们这个惊喜。”
女孩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哥哥。”
说完,把小瓶子放好,迅速朝家的方向跑去。
童野看着她上楼,却没有离开,一直坐在楼下的花坛里等着。
童青从律师事务所追了过来,杜国飞的助理只肯告诉她小区,怎么也不肯说具体地址。
她进小区之后又问过不少人,好不容易才打听到,刚走过去,没上楼,就在下面的小型游乐园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童野!”
心脏跟着抖了抖,迅速跑过来,把人拉进怀里。
童野惊讶地看着她,没反应过来,过来两秒才开口。“妈妈,你怎么来了?”
童青伸手在他身上翻找起来,脸上少见的着急。
“那个瓶子呢?你放在哪儿了?”
“我给别人了。”
“谁?”
童野乖乖道:“杜国飞的女儿。”
轰隆一声,童青感觉天都要塌了,迅速转头朝前面高高的居民楼看去,却分不清杜国飞家在那一层。
“他家在哪儿?”
童野也摇了摇头,他跟着杜国飞过来小区之后没有上去,看到他女儿在下面玩沙子就想到了新的办法。
童青看了看时间。
快五点了,正是吃饭的时候。
她咬紧牙,拉着童野朝上面走去。
“走,我们上去找。”
新建的小区楼层很高,两人挨个敲门,问了几家,才终于打听到了杜国飞家的楼层,迅速坐电梯赶上去。
才刚走下电梯,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。
“啊——”
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参加。
童野笑了笑。“他们肯定吃了。”
童青浑身一冷,头一回这么慌张,差点跪倒在地。
另一边,平安小区内。
范兰淑又去岳久的朋友家里问了一边,还是没有找到人,慢慢担心起来。
按理说岳久长得五大三粗,平时只有他欺负别人,从来没有什么危险,可是这次一整天没出现,打电话也没人接,实在有些奇怪。
范兰淑请几个小区认识的人帮忙看着,见到岳久就联系她,见时间不早,才跟另外一人一起往回走。
两家住在上下层,一起往上走,来到三楼,范兰淑拿出要是准备开门,突然听到对面童青家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刚才在楼下的时候,好像没见童青家亮灯,她中午出去之后一直就没回来。
她动作一顿,把正准备上楼的另一个人叫回来。
“你听,里面有声音。”
两人耳朵贴在门上,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。
“该不会是有小偷吧?”
最近平安小区里有小偷出没,好几个都被闯空门,偷了不少东西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快联系童野妈妈,让她赶快回来,我去叫人。”
另外一人急急忙忙要往外跑,却被范兰淑一把抓住。“怕什么?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,你难道不想看看她家藏着什么秘密?”
平时每次小区里几个人聚会的时候,都是再每个人家中轮流举行,每次轮到童青的时候,都被她推辞了。
久而久之,其他人都私下说她家里藏着秘密,谁也没见过。
就算故意送东西上门,她也只是打开一条缝,拿了东西就走。
那人还有些犹豫。“小偷还在里面呢,再说了,我们没钥匙也进不去啊。”
“我有钥匙啊。”范兰淑得意地笑了一下,从口袋里翻出一串钥匙翻找着,一边道:“是上一个租客留我这儿的,我都备着呢。”
另外一人瞥了一眼她手里十多把钥匙,竟然都是同栋楼其他户人家的。
不知道她从哪儿拿到手的。
“这不合适吧。”
她象征性地拦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不想看,就快点走,我自己一个人进去看,你可不能说出去。”
另外那人本来也有些好奇,童青是最晚加入他们这个姐妹团的,平时很少说话,一直表现得很神秘。
私底下,她们对童青的猜测不少。
见范兰淑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钥匙,就没有再劝说,等着一旁看着。
正想着,范兰淑把钥匙插/入钥匙孔,压低声音道:“那小**被男人抛弃了,肯定是有原因的,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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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:上一章我做了修改,改成了童青和童野抓岳久的时候,童青带着面具,对方没有认出来,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也带了面具和变声器。
岳久知道她是童依依的妈妈,却不知道就是住在对面的邻居。
可以翻上去后两千字看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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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还很早,外面天色还未大亮,再加上这儿是储藏室,没有窗户,只有门缝中能透进一些光线来。
整个房间里的光线都很暗,黑暗中站在一个瘦削的身影,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服,脸上带着红白相间的小丑面具,大半都隐藏在黑暗中。
从面具上的两个孔,能看到一双乌黑折射着微光的眼睛。
岳久从小到大一直横惯了,此时却有些害怕,尤其是看到她拿出的照片之后,更是浑身冰冷。
这个人的脸他还记得清清楚楚,十二岁那年的事迹经常被他拿出来和其他人夸耀,虽然大家都不相信,但他却十分得意。
就连自己的房间里,都还有他把童依依杀害之后,特意拍下留念的照片,一直舍不得丢。
岳久从清醒开始就一直挣扎,本来已经浑身大汗,此时却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……你是童依依的妈妈?你要干什么?快点放开我!”
童青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涌起一阵疯狂到足以毁灭一切的愤怒和悲伤,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,再加上面具的遮盖,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只是经过会变音器处理过的声音更加冰冷。
“你还记得她的名字?”
岳久面色惨白,额头上黏着干涸的血液,慌张地想要后退。“我说过,法官都已经说过,我无罪释放,你不能这样做,你这是违法的!放开我!”
童青冷笑一声,直接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,一把将人提了起来。
“你也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?那你杀害依依的时候,没有想到这点?你有没有想到她也会害怕?”
“我……我是不小心……”
“还敢狡辩!”
童青猛地咬紧牙,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,力道之大,就连手掌都麻了,胸口剧烈上下起伏着。
“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!我还记得你在法庭上炫耀的语气,依依那么求你,你是怎么做的?你知道杀人犯法,但也清楚自己不会被惩罚,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!”
岳久被她说中,面色发青。
童青继续道:“十三年前你没有被惩罚,现在我就来亲自惩罚你。”
“你、你要敢什么?”
“记住了,现在你遭受的一切,都是因为依依,都是因为你十三年前犯下的罪,我要让你记得清清楚楚,让你真正尝尝后悔的滋味。”
童青后退两步,半个身体都隐藏在黑暗中,所有情绪像是瞬间消失,语气变得冰冷。
“把你杀害依依的经过,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。”
岳久紧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因为光线昏暗,看不太出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时间过去有些就连,我只记得,那天我看童依依衣服有点脏,是好心帮她想要擦干净……”
啪!
一根藤条划破空气,狠狠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啊——”
被绑在椅子上的手背迅速肿起一道痕,通红。
童青的声音冰冷。
“不要试图骗我。”
岳久不甘心地咬紧,心有不甘,只好道:“我那天把她约到了小区后面的花园旁边,想要和她表白,她不愿意,我才会动手的……”
“你是怎么动手的?”
“我本来只是想脱掉她的衣服,摸一摸就算了,谁知道她突然开始大叫,我怕被人发现,才会捂住她的嘴。她还反抗,把我打了呢,是她先说要杀了我,我才……”
啪!
童青抬起手,藤条又狠狠落下。
手背上立即渗出一片血竹子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!”岳久大叫起来。
“我说了,不要说谎。”童青的声音听不出起伏,再加上被变声器修改,更像是电脑发出的电子音。
她一下一下将藤条打在墙壁上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“你再敢编造一个字,我就打你一次,你可以试试等讲完的时候,身上还有没有一片好肉。”
岳久怕得脸色惨白,哆嗦着连声求饶。
“别打别打,我马上说。”
说完,才小声道:“她没有反抗,是我把她勒死的。”
“发现人死了之后,我就把她拖进了树林里,从家里拿了斧头,把她……把她肢解,手脚丢到小区里面的垃圾桶,身体太大,就被我埋在树林里了……”
童青站在原地,身体纹丝不动,握着藤条的手不断收紧,指尖刺入掌心,传来钻心的疼。
“然后呢?”
声音阴沉得可怕。
岳久浑身颤抖,安静下来。
童青扬起藤条。
“我说我说!”岳久连忙大喊起来。“我埋的时候,被人看到了。”
童青身体微微一震。
这点十三年前调查的时候,并没有查到。
当初的笔录,是岳久一个人把尸体埋了。
“谁?”
“我爸。我爸看到我在挖土,就回去拿了铁锹,还叫了我妈过来,一起挖坑,最后才把人埋掉的。”
说到这儿,他连忙看了一眼童青,虽然看不出她脸上的神色,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怒气。
连忙求饶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!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挖那么大的坑?是他们帮了我。”
“十三年前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我爸妈说,如果说了,他们就会被判故意毁坏尸体罪,所以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……”他慌张道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啊,最后埋的时候,我都累得没怎么动手,是他们弄的,和我没关系。”
童青冷笑起来。“你以为这样你就没事了?”
岳久满脸惊恐,想要后退,却被牢牢绑住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,只要我说了,你就会放过我的吗?”
“你觉得可能吗?”
童青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,把岳久的头抓了起来,压在童依依的照片上。
“睁开眼睛看着这张照片!她才十二岁!在她叫妈妈求饶的时候,你竟也下得了手,你没有放过她,我为什么要放过你!”
“啊!”
岳久慌张地大喊,甩头挣扎起来。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你要是敢动手,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,你早就已经成年了,绝对不会被抓起来的!”
他一脸笃定地看着她,想要威胁对方停手。
童青却笑了一下,声音更轻了些。
“只要能为依依报仇,就算我这辈子都要在监狱度过又怎么样?我用三十年换你六十年,值了!”
岳久倏地睁大眼睛,颤动的瞳孔中爬满恐惧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你拍下童依依的那些照片,现在在哪儿?”
岳久浑身一抖。“你怎么会知道我有照片?”
“在哪儿?”
童青冷眸扫过,落在她的身上。
岳久瞥见她手里的藤条,连忙喊道:“在我房间衣柜的盒子里,全部都在里面!”
“你如果还敢骗我……”
“我说的都是真的,真的。”岳久哆哆嗦嗦地点头。“你要的都告诉你的,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?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这十多年来,一直在后悔,当时我年纪太小不懂事,后来一直想要去看您,但是找不到好的机会。如果可以的话,我愿意偿命,可是我还有父母要养,我也没办法。”
他说得声泪俱下,童青的目光却十分冷淡。
“是吗?”
透过他的眼睛,童青能清楚地看穿他心里的想法。
如果此时不是双手被绑,肯定会一跃而起杀了她,而且丝毫不会犹豫。
如果他真的后悔,之前就不会把杀害童依依的事当做炫耀的资本,也不会对童野动手。
现在说这句后悔,只不过和十三年前在法庭上说的“对不起”一样敷衍,一样是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妥协。
他骨子里从来就没有后悔过!
咚咚咚。
房门突然被敲响,童青迅速回神,拿起地上的破布,重新塞进他嘴里。
岳久疯狂挣扎着,很快就没了声音。
“等等,你放开我,你……唔唔唔——”
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她。
童青转身将照片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看着这张照片,好好反省。”
说完,转身走出房间,把储藏室上锁。
“妈妈。”
童野站在门口,显然才刚醒不久,身上还穿着睡衣,探头朝里面张望。“那个人醒了吗?”
“嗯。”
童青点了点头,却不太想让童野和岳久再接触,催促道:“怎么还不换衣服?我待会儿送你去学校。”
童野眼睛顿时亮了,透着惊喜。
“真的?”
从有记忆开始,以往去学校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的,妈妈绝不会帮忙。
“对,你换衣服洗漱,我做点早餐。”童青推着他的肩膀,将人送到卫生间,挤好牙膏地给他。
柔声叮嘱:“不能偷懒。”
说完,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。
看到冰箱里寥寥无几的食材,才皱起了眉。
这对母子,母亲一心想要报仇,无心照顾自己和孩子,而童野又太小,根本不会下厨,大多数时候都是外卖和快餐。
难怪童野十二岁,看上去却格外瘦弱。
她从柜子里翻出几个鸡蛋,又找出上次买回来还剩下一半的全麦面包,过了一遍鸡蛋液,放进平底锅煎得金黄,热了牛奶和速冻包子。
等到童野换好衣服出来,就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,快步跑到厨房,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桌上的东西。
“妈妈?”
“洗漱完了?快坐下吃早餐,还有些时间,不着急,慢慢吃就好。”童青拿出筷子招呼着他,一边把热牛奶塞进他手里。
童野愣愣地坐下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。
过了一回儿,就迅速敞开肚子吃起来,吃了好几片面包和不少包子。
童青做得有些多,准备今天再去买新的,没想到两人竟然全部吃光了。
“饱了吗?”
“饱了。”
童野把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光,满足地站起来,感觉身体暖洋洋的。
童青把东西随便一收,回房间拿外套,刚打开衣柜,就看到床头柜上的相框被翻了过来,扑在桌面上。
她动作一顿,想起那个应该是童依依的照片。
拿好衣服,她走出来见童野已经乖巧地等在门口,眼珠兴奋地转动着,显然十分期待。
“走吧。”
童青穿上外套,一边计划着待会儿回来的路上,要买点菜,总吃外卖可不好。
走了一会儿,却没见童野跟上去。
回头一看,他正慢腾腾地走在后面,似乎有些不开心。
童青折回去牵起他的手。
“走了,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童野才慢慢加快速度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,跟在她身边。
一直走到学校门口,叮嘱了一遍需要注意的事,童野才招了招手,让童青附耳过去。
踮起脚尖,小声问:“妈妈,今天晚上要杀岳久了吗?”
以往只有和报仇有关的事,妈妈才会对他这么好。
今天帮他挤牙膏,给他做早餐,还亲自牵手送他来学校,比以前每一次对他都要好,阿肯定是要报仇了。
童青心里一咯噔,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“现在还不用动手。”
童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他也不想现在动手,妈妈太温柔了,如果报仇结束,又变回和以前一样怎么办?
他舍不得。
朝童青摆了摆手,男孩背着书包迅速跑进了学校。
童青目送他离开,回去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菜市场,买了一些排骨和半只鸡,提着往家走。
才刚到楼下,就看到范兰淑正在和楼下的邻居说话。
一看到她,连忙询问:“你有没有看到我家岳久?从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了。”
童青想起今天早上从岳久口中问出的那句话:
——我爸看到我在挖土,就回去拿了铁锹,还叫了我妈过来,一起挖坑,最后才把人埋掉的。
——如果说了,他们就会被判故意毁坏尸体罪,所以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……
“没看到。”童青淡淡道。
范兰淑皱起眉,一脸焦急。“这个死孩子,一晚上了,到底上哪儿去了?以前从来没有过。”
一旁的邻居劝说:“你就别担心了,岳久都这么大了,难道还能走丢了?肯定是喝醉在朋友家睡了,待会儿就回来。”
童青提着东西回家,把菜都放进冰箱,收拾了一下里面剩下的冷饭,从最里层取出了一个白色没有包装的小瓶子。
打开一看,里面还有小半瓶白色粉末,其貌不扬。
自从搬到这里之后,每次她们送吃的给岳久一家,都会在上面洒上一些,只不过量很少很少。
亚硝酸钠,最少三克就能在致人死亡。
童青紧皱起眉,把瓶子收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熟练,迅速把排骨下锅炖煮,一边动手做了几个小菜,鸡肉需要些时间,留到晚上再吃。
忙活了一早上,中午的时候,她去学校把童野接了回来。
小孩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经饭菜了,就排骨汤吃了两大碗,肚子都鼓起来了,还不肯停下。
童青收了他的碗,递给他一碗汤。
“不能吃太多,饱了就好,晚上还有。”
童野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。
吃完饭,童青把人送回学校,回到家,带上面具和变声器打开了储藏室的门。
岳久被绑在里面,一看到她进来,不断挣扎起来。
童青没有理会,把箱子拉进来开始忙碌。
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,才终于完成。
啪一声,终于按下开关,打开房间里的灯。
光明大作!
岳久本来还在不断挣扎,一看到墙壁上的东西,吓得脸色大变,惊恐地睁大眼睛。
“唔唔唔!”
储藏室的四面墙上,贴满了童依依的照片,每一双眼睛,都死死地盯着他。
童青做完这一切,把房间里的灯一直开着,又重新锁上了门。
下午,她带上一些烤好的饼干,敲响了隔壁的门。
范兰淑站在门里面,平时表现出来的友好也懒得假装,一脸不耐烦。
“什么事?我们忙着呢,没空。”
“我想来问问,你们家岳久找到了吗?”童青好脾气地询问。
“没有,臭小子到底死哪儿去了?”
“问过他的朋友了吗?”
范兰淑皱着眉。“都打电话问过了,说昨天聚完,岳久自己回家了,不知道怎么回事,该不会真出事了吧?刚才还去了一趟警察局,他们说不到二十四小时,不能报案。真是一群混蛋!”
童青把手工饼干递给她,道:“会不会是和别人吵架跑出去了?你有没有看看他房间,或许会找到什么线索,说不准就是躲其他地方去了。”
范兰淑仔细想了想,确实有这个可能。
“我这就去看看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童青顺势走了进来,一路跟进岳久的房间,里面东西散乱,一旁摆放着游戏机和电脑。
“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,要是被我发现,绝对饶不了他!”
范兰淑一边抱怨,一边拉开抽屉翻找起来。
童青在书架上找了找,不着痕迹地来到衣柜旁,拉开抽屉,从衣服深处找到了一个盒子。
打开一看,几张照片露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,目光冰冷,咬紧牙把照片拿了出来,放进口袋里。
“找到了吗?”范兰淑询问。
童青关上衣柜的门,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“真不知道他又是怎么回事,都开始不着家了,回来非好好收拾收拾他,都二十五岁的人,能不能让人省点心?”
“很多习惯都是小时候养出来的。”
童青淡淡一句话,让她皱起眉。“你什么意思?我家岳久从小到大可都是好孩子。”
童青没接腔。
“既然找不到人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不等范兰淑说话,直接转身离开,回到自己家里。
关上门坐在沙发上,拿出装在口袋里的照片,看到上面的人,心头猛地传来一阵刺痛。
照片中,童依依衣衫凌乱地躺在地上,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,虽然睁大眼睛,却已经失去了气息。
就是这些照片,岳久把她杀害之后,竟然还故意拍了照片留下来炫耀。
而此时,帮忙掩盖尸体的范兰淑,却还口口声声说,他是个好孩子。
童青冷笑一声,暗暗攥紧了拳头。
照片边角刺入掌心,传来一阵刺痛。
看了一会儿,她才重新把照片收好。
晚上的时候,还没等她去学校接人,童野就蹦蹦跳跳地回来了,写完作业就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,似乎十分期待晚上的菜色。
鸡汤里加了童青下午去买的一些药材,味道不苦,反而增香。
童野不挑食,喝完鸡汤还吃了不少小菜,直到童青提醒才终于停下来,一脸满足地坐在椅子上,看着童青正在洗碗筷的背影,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跳下来,跑回自己房间。
洗好碗,童青正想着明天要做什么菜,一回头,突然看到一抹红裙在眼尾划过,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了过去。
她今天才刚刚拿到了岳久拍摄的照片,一看到刚才闪过的画面,顿时心惊。
愣在原地没有动作。
过来几秒,厨房外探出一颗脑袋,童野穿着那身小红裙,带着假发,撒娇地朝她笑,有些讨好。
“妈妈,你看,我这样像不像姐姐?”
说着,快步跑过来,扑进童青怀里,小脸红扑扑的。“妈妈就算把我当做姐姐也没关系。”
童青心头沉甸甸的。
童野的眉眼长得和童依依很像,尤其是换上这身衣服和戴上假发,更是真假难辨。
以前的童青总是会让童野扮成童依依的模样,假装自己的女儿还在身边。
男孩这次主动换衣服,是为了报答她。
不过两顿饭而已。
童青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男孩抬起头,却不见妈妈以前的笑容。“妈妈?你不喜欢吗?”
童青擦了擦手上的水,弯腰看着他。
“童野,以后你不用再穿这身衣服了。”
对方却反而慌张起来,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布料。“为什么?以前妈妈不是很喜欢吗?每次我穿成这样的时候,妈妈都会抱着我说爱我的,为什么不穿了?妈妈不喜欢我了吗?”
“不是。”童青轻轻抱住他。“童野是童野,童依依是童依依,你以后做自己就好,不用再扮成其他人,这身衣服待会儿我就收起来,以后都用不着了。”
童野紧抿着嘴唇,有些不开心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童青带他回房间,亲自看着童野失落地换回自己的衣服,再把假发和裙子都收起来,放进箱子里锁好。
收拾好东西,一直到晚上九点,两人才终于睡下。
童青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等了一会儿,房门却没有敲响。
当天晚上,童野没有来找她一起睡觉。
第二天,童青早早起床去看了看岳久的情况,他神经紧张,一看到童依依的照片,就吓得大叫起来。
叫喊着想要跑出去,却一点力气也没有。
童青不想把人就这么放了,也不愿意让原来的童青和童野背上杀人的罪名。
孩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没有必要为别人而活,沦为复仇工具。好在现在才刚刚开始,可以再重新疏导,让他的生活回到正轨。
她留下几片面包和水,回厨房做早餐。
童野身体不好,她昨天抽时间制定了一份食谱,希望能把他的身体调养过来,每一餐她都做得十分认真。
等吃完早餐,童青又往他书包里放了些小点心,牵着他的手准备出门。
才刚要下楼梯,就见范兰淑和岳平丰正快步从外面走进来,身边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。
带着金丝边眼镜,身边跟着一个助理帮他提着公文包,意气风发。
一看到那张脸,童青迅速拉着童野重新回了房间。
从猫眼看到岳平丰将人带进家门,她才推开门,状似刚准备去学校。
“大姐。”她喊了一声,一边朝岳家屋子里张望。“刚才那人是哪儿来的大老板啊,看着好厉害。”
范兰淑看着有些忙碌。
“那可是律师事务所的大老板杜总,以前我们和他认识,没想到今天回来看我们,他有人脉,正好可以帮忙找岳久,臭小子还没回来呢!”
童青转头看了看,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那人半个身体。
她微眯起眼睛。
“原来是杜律师。”
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范兰淑摆了摆手,匆匆进了屋子。
刚走进去,岳平丰转过头来,不满地指着:“你刚才在外面磨蹭什么?杜律师都来了。”
“是对面小野的妈妈,算了算了。”她连忙转头看向杜国飞,询问道:“杜律师,这次真的要求你帮帮忙,找到岳久,他已经一天没回来了。”
杜国飞想了想。“你们确定他是失踪了?”
“问过他所有朋友,都说他那天晚上就回家了,谁知道现在还没出现,该不会出什么事吧?十三年前你救了岳久一命,这次你也一定要帮忙啊。”
杜国飞却有些冷淡。“我现在管理整个律师事务所,很忙。”
闻言,岳平丰和范兰淑对视一眼,面色沉了下来。
“当初如果不是岳久的案子,你现在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,哪儿有现在的名气?怎么可能开什么律师事务所,现在岳久出事,你就翻脸不认人了?”
杜国飞眉心一皱,神色软了下来。
“都过去十三年了,还提以前的事做什么吗?不就是找个人吗?我有人脉,让他们帮忙问问。”
屋外。
童青已经带着童野下楼,准备去学校,脑海中却一直都是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影。
杜国飞。
当初为了出名,免费帮岳久辩护的律师。
没想到,他竟然会出现在这儿。
童野抬起头来。
“刚才那个人,是妈妈以前说过的坏律师吗?”
“嗯。”
以前每一个人照片,童野都看过无数遍。
童青却不想让他再参与其中,笑了笑转移话题。
“马上就要到学校了,晚上你想吃什么?下午我去给你买。”
童野抱着她的手臂撒娇。
“妈妈做的,我都喜欢吃。”
“好,那我就多做一些,每天都吃不一样的。”
童青宠溺地将人送到学校门口,看着他进去,才转身朝菜市场的方向走去。
她才刚离开,本来已经走进教室的童野又重新折返,背着书包离开了学校,直奔平安小区。
昨天晚上妈妈生气了,他要让妈妈消气。
只要为姐姐报仇,妈妈就会消气。
他站在小区楼下坚定地想着,等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看到杜国飞带着助理下楼,他迅速跟了上去。
出了小区,见他们上车,迅速翻出书包里的钱包叫了一辆计程车,手指着前面的豪车。
“叔叔,你能跟着那辆车吗?我爸爸在上面。”
司机转头看了看坐在后排的小孩,看着怪可爱的,点了点头。
“好啊。”
童青去菜市场本来只是想买午饭的菜,可是每看到一样,就觉得童野肯定没吃过,一不小心就买了很多。
回到家做好饭,把菜热上,却没有等到童野回来。
她换上衣服去了学校,所有学生早就已经放学了。
班主任认出她来,一脸惊讶。
“陈野妈妈,我正准备联系你呢,童野今天早上没有来上学,是怎么回事?”
童青一愣。
“早上我亲自送他来学校的。”
两人正疑惑,一旁的学生脆生生道:“我看到了,童野刚进教室就出去了,没回来上课。”
童青皱起眉,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。
“自己出去的?还是有人来找他?”
“自己出去的。”
闻言,她心头顿时发紧,沉着脸离开学校,又回家的一趟,饭菜还热着,没有人回来过迹象。
打开储藏室的门看了一眼,岳久还被绑在里面,没有逃走。
那童野去哪儿了?
童青走进卧室,视线一扫,突然看到床头柜上,之前被人翻下来的相框,又立了起来。
她心头一紧,转身在柜子里翻找起来。
找了一圈,却没找到之前被她收起来的那瓶钠硝酸盐。
肯定是童野拿走了!
想起早上童野询问杜国飞的事,童青浑身一震,迅速转身往外走。
下楼遇到几个老人正在聊天,询问了一番。
“哦,小野啊,早上看到他站在楼下,我还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,他说今天休息来着。”
“后来他去哪儿了,您看到了吗?”
“出去了吧,好像……”
老者疑惑地看着她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提醒道:“该不会孩子不见了吧?现在小区里不□□全,总有小偷出没,还是小心点好。”
童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,匆忙点了点头,快步朝外面走去,查了杜国飞律师事务所的地址,迅速赶了过去。
来到律师事务所询问,对方却说杜国飞已经回家吃饭去了。
一听见“吃饭”两个字,童青面色煞白,打听了地址之后追去。
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。
烈日当头。
这片高档小区里设施完善,在楼下还有专门给孩子玩耍的小型游乐场,树荫下,几个小孩正聚在一起玩跷跷板。
童野站在一旁,看着中午的时候来这儿带走了一个小姑娘上楼,吃完饭,又把小姑娘送到这儿继续玩,出去了。
穿着浅蓝色洋装的小姑娘正坐在跷跷板上唱歌,能看出五官和杜国飞有些许相似。
应该是他的女儿。
等杜国飞彻底走了,童野背着书包走过来,对方看上去只有五六岁,只到他胸口。
小女孩转头看了看他,笑着甜甜地喊:“哥哥,你要和我一起玩吗?”
“好啊。”
童野点了点头,放下书包坐在跷跷板另一边。
两人玩了一会儿,周围的其他孩子渐渐散去,小女孩看了看自己的手表。
“哥哥,我要回去吃饭了,你要去我家玩吗?”
童野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了。”
一边说着,伸手摸了摸书包里那个白色无包装的小瓶子。“我送你一个东西。”
说着,把小瓶子塞进她手里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小女孩抬起来对着天空看了看,却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。
童野轻声哄道:“放在饭菜里很好吃的,你回去吃饭的时候放在米饭里,吃一口就知道了,我不会骗你的。”
“好,我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吃。”
“偷偷放,等他们吃完之后再告诉他们这个惊喜。”
女孩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哥哥。”
说完,把小瓶子放好,迅速朝家的方向跑去。
童野看着她上楼,却没有离开,一直坐在楼下的花坛里等着。
童青从律师事务所追了过来,杜国飞的助理只肯告诉她小区,怎么也不肯说具体地址。
她进小区之后又问过不少人,好不容易才打听到,刚走过去,没上楼,就在下面的小型游乐园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童野!”
心脏跟着抖了抖,迅速跑过来,把人拉进怀里。
童野惊讶地看着她,没反应过来,过来两秒才开口。“妈妈,你怎么来了?”
童青伸手在他身上翻找起来,脸上少见的着急。
“那个瓶子呢?你放在哪儿了?”
“我给别人了。”
“谁?”
童野乖乖道:“杜国飞的女儿。”
轰隆一声,童青感觉天都要塌了,迅速转头朝前面高高的居民楼看去,却分不清杜国飞家在那一层。
“他家在哪儿?”
童野也摇了摇头,他跟着杜国飞过来小区之后没有上去,看到他女儿在下面玩沙子就想到了新的办法。
童青看了看时间。
快五点了,正是吃饭的时候。
她咬紧牙,拉着童野朝上面走去。
“走,我们上去找。”
新建的小区楼层很高,两人挨个敲门,问了几家,才终于打听到了杜国飞家的楼层,迅速坐电梯赶上去。
才刚走下电梯,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。
“啊——”
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参加。
童野笑了笑。“他们肯定吃了。”
童青浑身一冷,头一回这么慌张,差点跪倒在地。
另一边,平安小区内。
范兰淑又去岳久的朋友家里问了一边,还是没有找到人,慢慢担心起来。
按理说岳久长得五大三粗,平时只有他欺负别人,从来没有什么危险,可是这次一整天没出现,打电话也没人接,实在有些奇怪。
范兰淑请几个小区认识的人帮忙看着,见到岳久就联系她,见时间不早,才跟另外一人一起往回走。
两家住在上下层,一起往上走,来到三楼,范兰淑拿出要是准备开门,突然听到对面童青家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刚才在楼下的时候,好像没见童青家亮灯,她中午出去之后一直就没回来。
她动作一顿,把正准备上楼的另一个人叫回来。
“你听,里面有声音。”
两人耳朵贴在门上,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。
“该不会是有小偷吧?”
最近平安小区里有小偷出没,好几个都被闯空门,偷了不少东西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快联系童野妈妈,让她赶快回来,我去叫人。”
另外一人急急忙忙要往外跑,却被范兰淑一把抓住。“怕什么?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,你难道不想看看她家藏着什么秘密?”
平时每次小区里几个人聚会的时候,都是再每个人家中轮流举行,每次轮到童青的时候,都被她推辞了。
久而久之,其他人都私下说她家里藏着秘密,谁也没见过。
就算故意送东西上门,她也只是打开一条缝,拿了东西就走。
那人还有些犹豫。“小偷还在里面呢,再说了,我们没钥匙也进不去啊。”
“我有钥匙啊。”范兰淑得意地笑了一下,从口袋里翻出一串钥匙翻找着,一边道:“是上一个租客留我这儿的,我都备着呢。”
另外一人瞥了一眼她手里十多把钥匙,竟然都是同栋楼其他户人家的。
不知道她从哪儿拿到手的。
“这不合适吧。”
她象征性地拦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不想看,就快点走,我自己一个人进去看,你可不能说出去。”
另外那人本来也有些好奇,童青是最晚加入他们这个姐妹团的,平时很少说话,一直表现得很神秘。
私底下,她们对童青的猜测不少。
见范兰淑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钥匙,就没有再劝说,等着一旁看着。
正想着,范兰淑把钥匙插/入钥匙孔,压低声音道:“那小**被男人抛弃了,肯定是有原因的,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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