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无耻何老贼
第190章无耻何老贼
听闻何腾蛟相约自己见面,堵胤锡便知道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是来抢功的。
其实当初堵胤锡能够出任湖广巡抚还多亏了何腾蛟的举荐,堵胤锡心里还是感念他的提携之恩的。可是这位督辅实在是太过心胸狭隘,屡屡为了一己之私,阻挠大明的光复大业,此时的二人早已是形同陌路。
但此时二人毕竟还是上下级,堵胤锡还是率先说道:“何督辅,一路辛苦,此番北上临湘不知所谓何事?”
何腾蛟笑着说道:“听闻堵巡抚在常德长沙等地一路大捷,接连奏凯,本督甚慰。”
“只是伪清征南大将军博洛率领十多万满汉精锐围攻南昌,豫国公与建武侯虽奋力抵挡,但形势甚急。如今南昌危在旦夕,我们作为友军万不能坐视不理,一但南昌失守,清军兵锋必然转向湖南。”
“本督与瞿阁部思虑在三,决定调忠贞营东援江西,以解南昌之围。还望堵巡抚务必以大局为重,说服李过挥兵东进。”
尽管堵胤锡猜到了何腾蛟想抢功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何腾蛟居然会玩这一手,直接以支援南昌的名义将忠贞营给调走。何腾蛟好歹也是饱读诗书的一方封疆大吏,居然一点也不做掩饰,明抢他人的功劳,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?
这简直是无耻他妈給无耻开门——无耻到家了!
饶是堵胤锡的涵养再好,此刻也不免要在心里问候起何腾蛟的亲人了。
堵胤锡强忍住心中怒火,调整了一下气息说道:“如今徐勇受伤,清军士气低落,长沙弹指可破。这时候我军贸然撤围怕是不妥,等于是给了清军喘息的机会。不如我军攻破长沙后再去解南昌之围,这样岂不是更加稳妥?”
何腾蛟心中冷哼了一声,说道:“有道是救兵如救火,豫国公连番告急求援,如今南昌已经是危若累卵;若是等到长沙城破,到时候恐怕一切都晚了,还请堵巡抚务必以大局为重!”
“长沙的清军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了,本督麾下的大军一样可以收复长沙;当然了,本督一定会向天子奏明堵巡抚与忠贞营对于收复长沙做出的贡献。你们解了南昌之围,到时候又是大功一件,功劳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。”
何腾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,又有瞿式耜给他撑腰,堵胤锡势单力孤,肯定是争不过他们的,无奈之下他答应帮忙劝说李过东援南昌。
李过和高一功等人听闻要他们前去解南昌之围,直接气炸了,痛骂何老贼无耻!
李过愤怒地说道:“堵巡抚,我这就命人强攻长沙,老子就不信了,他何老贼还敢和我动手不成?”
堵胤锡无奈地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兴国公切莫说气话,若是我们不听朝廷调遣,那才是上了何腾蛟的当。即使我们能够攻下长沙,非但无功,反而有罪!”
李过虽然是一个武人,但好歹也跟随在李自成身边南征北战,对所谓的“帝王心术”还是有所了解的。手握重兵的武将抗命不遵,必然遭到永历的忌惮,到时候何腾蛟再煽风点火,恐怕他们忠贞营就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,到时候就连堵胤锡也会被朝廷治罪。
这样一来他们忠贞营就只有造反自立这条路可走了,恐怕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满清了。
正在几人犹豫不决之时,突然手下来报,南京富商黄三胖求见。
堵胤锡不是没有想过找钱默帮忙,他知道这位越国公在朝堂上的能量不小,就连永历身边的红人马吉祥也是他的盟友。
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,如今钱默远在南京,对于长沙之事也是鞭长莫及。
不过既然黄三胖找上门来,说不定有啥办法。
于是热情的说道:“兴国公,这位黄先生乃是越国公的使者,前番运粮,便是黄先生的功劳。”
钱默的战功那可是实打实的,大明能有如今的局面全仗这位越国公重创鞑子主力,对此李过是相当服气的。听闻钱默千里借粮之事,更是感慨万千!
毕竟大明的封疆大吏也并非都像何腾蛟这般废材,钱默,金声桓,李成栋也都是实打实和鞑子干仗的。
于是拱手道:“黄先生千里送粮,这份恩情李过记下了,不知此番前来又何见教?”
黄三胖连忙说道:“这都是越国公的安排,黄某一个跑腿的不敢居功!”
然后话锋一转说道:“我看诸位满脸愁容,是不是为何腾蛟抢功一事而烦恼?”
李过说道:“这何老贼实在是欺人太甚,他在朝堂上有瞿阁部撑腰,我们也是无可奈何,还请越国公相助?”
听到李过的话,堵胤锡也是心下一惊,心想这位兴国公倒是真性情,这种话哪能明着说?
黄三胖笑着说道:“朝堂之事自然是永历陛下说得算,越国公岂敢越俎代庖?”
“只是这大军出征需要大批粮草,没有粮草又如何出征?”
堵胤锡何其精明,自然是一点就透。
很快何腾蛟就收到了堵胤锡的答复,忠贞营愿意去解南昌之围,但他们缺乏粮草,无法远征,还请何督辅拨付20万石粮草。不然他们就只能等到秋收之后,有了粮草再动身。
何腾蛟当然知道这是堵胤锡的缓兵之计,他是想利用粮草为借口,拖延出兵。真要等到秋收之后,估计长沙就被攻破了,到时候自己岂不是鸡飞蛋打?
反正这笔粮草最后可以找朝廷报账,所幸自己就先垫一批粮草出去。毕竟皇帝不差饿兵,堵胤锡的这个要求也是合情合理。
一顿扯皮后,何腾蛟向李过拨付了15万石粮草。
原本他还担心李过给他使啥绊子,没想到忠贞营直接将湘乡、湘潭、宁乡、湘阴等长沙周边的县城交接给了何腾蛟。
于是何腾蛟将宝庆周边的人马全部撤走,很快就接管了这些地盘,对长沙形成了合围之势。
令人没有想到的是,何腾蛟从宝庆撤兵后,郝永忠部变得神勇无比,居然直接攻破了城池,仅仅一天就拿下了宝庆府。
气得何腾蛟破口大骂:“郝永忠这个混蛋,之前明显是出工不出力,老子一撤他就拿下了宝庆府,这是想独吞这块地盘。”
不过一想到他从堵胤锡和李过手里抢下了收复长沙这个大功,他的气也就顺了不少。
于是急令张先壁、曹志建、胡一清率领主力围攻长沙府。
虽然湖南战场上捷报频传,可永历帝现在确是头疼不已。
他拿起陈友龙的陈情奏章说道:“你们内阁都说说吧,郝永忠火并陈友龙这件事,究竟该如何处理?事情都已经发生快2个月了,朝廷总不能还是没有态度吧。”
这件事情本身很清晰,郝永忠妒忌陈友龙立功,趁机偷袭,吞并了陈友龙的兵马和地盘。可难就难在如今郝永忠已经拥兵数万,又立下了新功。
永历朝廷难以治他的罪,只得默认这个既定事实。
这样一来就只能牺牲陈友龙了,如何安抚就成了一个大问题,总不能让功臣寒心,这样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永历帝?
内阁首辅严起恒一直告病不朝,次辅瞿式耜说道:“这件事情全因郝永忠嫉妒陈友龙,朝廷自然是要责罚的。不过念在其已经戴罪立功,接连取得了‘四望山大捷’和攻占宝庆府的胜利。我看就下一道斥责的圣旨,然后不赏其功,不罚其罪,算是功过想抵。”
“对于陈友龙陛下可以下旨宽慰,加封他一个兵部侍郎,允许其在柳州招募兵马。另外让郝永忠运送其白银2万两,粮食5万石,作为补偿。”
不得不说,瞿式耜这样处理还是比较妥当的,朝廷既斥责了郝永忠,又安抚了陈友龙。虽然多少有些拉偏架的味道,对郝永忠是高高举起,轻轻落下,让陈友龙吃了亏。
可面对手握重兵的郝永忠,永历也很无奈。事情能处理成这样也算是给各方一个交待了,永历看瞿式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之意。这严起恒身体不佳,看来瞿式耜确实是首辅的最佳人选。
永历对瞿式耜的赞赏被马吉祥看在眼里,原本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将何腾蛟和郝永忠的内幕给说出来吗,因为这样一来便彻底得罪了瞿式耜。如今看来不说也不行了,不然这首辅之位恐怕要落在瞿式耜头上了。
只见马吉祥清了清嗓子说道:“关于这件事,臣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祥有内情要奏报陛下。”
原本永历已经准备下旨按瞿式耜说的办了,结果马吉祥横插这么一杠子,让他多少有些不高兴,心想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。不过毕竟还有其他阁臣在,他要不好发作,说道:“马爱卿,有何内情就说吧。”
马吉祥说道:“据锦衣卫的查探,郝永忠火并陈友龙的幕后主使是何腾蛟!”
于是马吉祥拿出了一封信,说道:“这是何腾蛟写给郝永忠的亲笔信,是锦衣卫在郝永忠那里得来的。”
马吉祥此言一出,在场的几个人都大为震惊。
瞿式耜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,尽管他很想替何腾蛟辩解,可如今信的已经落到了马吉祥的手上,何腾蛟的笔迹他无法否认。
马吉祥接着说道:“而且根据锦衣卫的核实,郝永忠的‘四望山大捷’严重夸大,明明只歼灭了1000清军,却夸大成了5000。何腾蛟的‘永州大捷’也有夸张将歼敌5000虚报成了,歼敌万余。”
“清军当时在永州和宝庆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兵力。”
此时永历就有些不悦了,这何腾蛟居然主动挑起内斗,然后又虚报战绩,实在是有些过分了。于是问道瞿式耜:“瞿阁老,对于何腾蛟奏报的那些斩首数,兵部都不核实的吗?”
瞿式耜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这些前线的将领虚夸斩首数,也是常态,兵部核实不利,还请陛下责罚。”
瞿式耜这话其实有些说不过去,钱默、金声桓这些外藩不是兵部发饷,对于他们的战报兵部只是象征性地核实下;但对于何腾蛟这种由永历朝发饷的军队,涉及到赏银发放,兵部还是要仔细核查的。
不过他毕竟是自己的宠臣,也不好过于责备,此时永历说道:“兵部必须要仔细核实,虚夸战功,此风断不可涨!”
马吉祥继续说道:“何腾蛟可不止虚夸战功,还假传兵部的军令,命令忠贞营放弃对长沙的包围,转而东进南昌,然后自己率兵北上包围长沙。”
瞿式耜说道:“这件事何腾蛟向我禀报过,如今南昌危在旦夕,我军在湖南兵力充足,派忠贞营东援南昌是兵部的决定,并非他假传军令。”
马吉祥当然知道瞿式耜同何腾蛟穿一条裤子,这件事一定会替他遮掩。他早就在这里等着了,说道:“豫国公早就将南昌的战况传到了兵部,清军在南昌损失惨重,已经折损了4万人,包括1万多满八旗。南昌城明明是固若金汤,何来危在旦夕一说?”
“兵部调整进攻方向,这么大的事,内阁和陛下居然一无所知?”
在场的都是人精,何腾蛟抢功的这点小心思哪能瞒的过他们?
瞿式耜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了,自己这次是被何腾蛟给坑惨了!狡辩道:“我军在湖南一路高歌猛进,何况攻取长沙的计划并未改变,调兵支援南昌这点事情,我兵部自己也能做主吧。”
此时永历对于瞿式耜非常已经是相当不满了,皇帝最讨厌下面大臣背着自己相互勾结,更何况还是内阁次辅和一个封疆大吏。
见到永历对瞿式耜起了疑心,马吉祥暗自窃喜,心想钱默手下的情报司还真是厉害,传来的都是一手的消息,比他的锦衣卫可是强多了。
马吉祥说道:“何腾蛟为了一己私欲,想要抢夺收复长沙的功劳胡乱用兵也就算了,他向来就不会打仗。瞿阁部可是老于兵事,怎么也被他给忽悠了?”
听到马吉祥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自己,瞿式耜显得无比愤怒,大声说道:“永安侯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马吉祥看了一眼瞿式耜,冷哼了一声,说道:“看来瞿阁部对于长沙前线的最新战报还是一无所知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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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此时二人毕竟还是上下级,堵胤锡还是率先说道:“何督辅,一路辛苦,此番北上临湘不知所谓何事?”
何腾蛟笑着说道:“听闻堵巡抚在常德长沙等地一路大捷,接连奏凯,本督甚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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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督与瞿阁部思虑在三,决定调忠贞营东援江西,以解南昌之围。还望堵巡抚务必以大局为重,说服李过挥兵东进。”
尽管堵胤锡猜到了何腾蛟想抢功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何腾蛟居然会玩这一手,直接以支援南昌的名义将忠贞营给调走。何腾蛟好歹也是饱读诗书的一方封疆大吏,居然一点也不做掩饰,明抢他人的功劳,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?
这简直是无耻他妈給无耻开门——无耻到家了!
饶是堵胤锡的涵养再好,此刻也不免要在心里问候起何腾蛟的亲人了。
堵胤锡强忍住心中怒火,调整了一下气息说道:“如今徐勇受伤,清军士气低落,长沙弹指可破。这时候我军贸然撤围怕是不妥,等于是给了清军喘息的机会。不如我军攻破长沙后再去解南昌之围,这样岂不是更加稳妥?”
何腾蛟心中冷哼了一声,说道:“有道是救兵如救火,豫国公连番告急求援,如今南昌已经是危若累卵;若是等到长沙城破,到时候恐怕一切都晚了,还请堵巡抚务必以大局为重!”
“长沙的清军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了,本督麾下的大军一样可以收复长沙;当然了,本督一定会向天子奏明堵巡抚与忠贞营对于收复长沙做出的贡献。你们解了南昌之围,到时候又是大功一件,功劳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。”
何腾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,又有瞿式耜给他撑腰,堵胤锡势单力孤,肯定是争不过他们的,无奈之下他答应帮忙劝说李过东援南昌。
李过和高一功等人听闻要他们前去解南昌之围,直接气炸了,痛骂何老贼无耻!
李过愤怒地说道:“堵巡抚,我这就命人强攻长沙,老子就不信了,他何老贼还敢和我动手不成?”
堵胤锡无奈地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兴国公切莫说气话,若是我们不听朝廷调遣,那才是上了何腾蛟的当。即使我们能够攻下长沙,非但无功,反而有罪!”
李过虽然是一个武人,但好歹也跟随在李自成身边南征北战,对所谓的“帝王心术”还是有所了解的。手握重兵的武将抗命不遵,必然遭到永历的忌惮,到时候何腾蛟再煽风点火,恐怕他们忠贞营就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,到时候就连堵胤锡也会被朝廷治罪。
这样一来他们忠贞营就只有造反自立这条路可走了,恐怕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满清了。
正在几人犹豫不决之时,突然手下来报,南京富商黄三胖求见。
堵胤锡不是没有想过找钱默帮忙,他知道这位越国公在朝堂上的能量不小,就连永历身边的红人马吉祥也是他的盟友。
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,如今钱默远在南京,对于长沙之事也是鞭长莫及。
不过既然黄三胖找上门来,说不定有啥办法。
于是热情的说道:“兴国公,这位黄先生乃是越国公的使者,前番运粮,便是黄先生的功劳。”
钱默的战功那可是实打实的,大明能有如今的局面全仗这位越国公重创鞑子主力,对此李过是相当服气的。听闻钱默千里借粮之事,更是感慨万千!
毕竟大明的封疆大吏也并非都像何腾蛟这般废材,钱默,金声桓,李成栋也都是实打实和鞑子干仗的。
于是拱手道:“黄先生千里送粮,这份恩情李过记下了,不知此番前来又何见教?”
黄三胖连忙说道:“这都是越国公的安排,黄某一个跑腿的不敢居功!”
然后话锋一转说道:“我看诸位满脸愁容,是不是为何腾蛟抢功一事而烦恼?”
李过说道:“这何老贼实在是欺人太甚,他在朝堂上有瞿阁部撑腰,我们也是无可奈何,还请越国公相助?”
听到李过的话,堵胤锡也是心下一惊,心想这位兴国公倒是真性情,这种话哪能明着说?
黄三胖笑着说道:“朝堂之事自然是永历陛下说得算,越国公岂敢越俎代庖?”
“只是这大军出征需要大批粮草,没有粮草又如何出征?”
堵胤锡何其精明,自然是一点就透。
很快何腾蛟就收到了堵胤锡的答复,忠贞营愿意去解南昌之围,但他们缺乏粮草,无法远征,还请何督辅拨付20万石粮草。不然他们就只能等到秋收之后,有了粮草再动身。
何腾蛟当然知道这是堵胤锡的缓兵之计,他是想利用粮草为借口,拖延出兵。真要等到秋收之后,估计长沙就被攻破了,到时候自己岂不是鸡飞蛋打?
反正这笔粮草最后可以找朝廷报账,所幸自己就先垫一批粮草出去。毕竟皇帝不差饿兵,堵胤锡的这个要求也是合情合理。
一顿扯皮后,何腾蛟向李过拨付了15万石粮草。
原本他还担心李过给他使啥绊子,没想到忠贞营直接将湘乡、湘潭、宁乡、湘阴等长沙周边的县城交接给了何腾蛟。
于是何腾蛟将宝庆周边的人马全部撤走,很快就接管了这些地盘,对长沙形成了合围之势。
令人没有想到的是,何腾蛟从宝庆撤兵后,郝永忠部变得神勇无比,居然直接攻破了城池,仅仅一天就拿下了宝庆府。
气得何腾蛟破口大骂:“郝永忠这个混蛋,之前明显是出工不出力,老子一撤他就拿下了宝庆府,这是想独吞这块地盘。”
不过一想到他从堵胤锡和李过手里抢下了收复长沙这个大功,他的气也就顺了不少。
于是急令张先壁、曹志建、胡一清率领主力围攻长沙府。
虽然湖南战场上捷报频传,可永历帝现在确是头疼不已。
他拿起陈友龙的陈情奏章说道:“你们内阁都说说吧,郝永忠火并陈友龙这件事,究竟该如何处理?事情都已经发生快2个月了,朝廷总不能还是没有态度吧。”
这件事情本身很清晰,郝永忠妒忌陈友龙立功,趁机偷袭,吞并了陈友龙的兵马和地盘。可难就难在如今郝永忠已经拥兵数万,又立下了新功。
永历朝廷难以治他的罪,只得默认这个既定事实。
这样一来就只能牺牲陈友龙了,如何安抚就成了一个大问题,总不能让功臣寒心,这样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永历帝?
内阁首辅严起恒一直告病不朝,次辅瞿式耜说道:“这件事情全因郝永忠嫉妒陈友龙,朝廷自然是要责罚的。不过念在其已经戴罪立功,接连取得了‘四望山大捷’和攻占宝庆府的胜利。我看就下一道斥责的圣旨,然后不赏其功,不罚其罪,算是功过想抵。”
“对于陈友龙陛下可以下旨宽慰,加封他一个兵部侍郎,允许其在柳州招募兵马。另外让郝永忠运送其白银2万两,粮食5万石,作为补偿。”
不得不说,瞿式耜这样处理还是比较妥当的,朝廷既斥责了郝永忠,又安抚了陈友龙。虽然多少有些拉偏架的味道,对郝永忠是高高举起,轻轻落下,让陈友龙吃了亏。
可面对手握重兵的郝永忠,永历也很无奈。事情能处理成这样也算是给各方一个交待了,永历看瞿式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之意。这严起恒身体不佳,看来瞿式耜确实是首辅的最佳人选。
永历对瞿式耜的赞赏被马吉祥看在眼里,原本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将何腾蛟和郝永忠的内幕给说出来吗,因为这样一来便彻底得罪了瞿式耜。如今看来不说也不行了,不然这首辅之位恐怕要落在瞿式耜头上了。
只见马吉祥清了清嗓子说道:“关于这件事,臣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祥有内情要奏报陛下。”
原本永历已经准备下旨按瞿式耜说的办了,结果马吉祥横插这么一杠子,让他多少有些不高兴,心想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。不过毕竟还有其他阁臣在,他要不好发作,说道:“马爱卿,有何内情就说吧。”
马吉祥说道:“据锦衣卫的查探,郝永忠火并陈友龙的幕后主使是何腾蛟!”
于是马吉祥拿出了一封信,说道:“这是何腾蛟写给郝永忠的亲笔信,是锦衣卫在郝永忠那里得来的。”
马吉祥此言一出,在场的几个人都大为震惊。
瞿式耜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,尽管他很想替何腾蛟辩解,可如今信的已经落到了马吉祥的手上,何腾蛟的笔迹他无法否认。
马吉祥接着说道:“而且根据锦衣卫的核实,郝永忠的‘四望山大捷’严重夸大,明明只歼灭了1000清军,却夸大成了5000。何腾蛟的‘永州大捷’也有夸张将歼敌5000虚报成了,歼敌万余。”
“清军当时在永州和宝庆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兵力。”
此时永历就有些不悦了,这何腾蛟居然主动挑起内斗,然后又虚报战绩,实在是有些过分了。于是问道瞿式耜:“瞿阁老,对于何腾蛟奏报的那些斩首数,兵部都不核实的吗?”
瞿式耜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这些前线的将领虚夸斩首数,也是常态,兵部核实不利,还请陛下责罚。”
瞿式耜这话其实有些说不过去,钱默、金声桓这些外藩不是兵部发饷,对于他们的战报兵部只是象征性地核实下;但对于何腾蛟这种由永历朝发饷的军队,涉及到赏银发放,兵部还是要仔细核查的。
不过他毕竟是自己的宠臣,也不好过于责备,此时永历说道:“兵部必须要仔细核实,虚夸战功,此风断不可涨!”
马吉祥继续说道:“何腾蛟可不止虚夸战功,还假传兵部的军令,命令忠贞营放弃对长沙的包围,转而东进南昌,然后自己率兵北上包围长沙。”
瞿式耜说道:“这件事何腾蛟向我禀报过,如今南昌危在旦夕,我军在湖南兵力充足,派忠贞营东援南昌是兵部的决定,并非他假传军令。”
马吉祥当然知道瞿式耜同何腾蛟穿一条裤子,这件事一定会替他遮掩。他早就在这里等着了,说道:“豫国公早就将南昌的战况传到了兵部,清军在南昌损失惨重,已经折损了4万人,包括1万多满八旗。南昌城明明是固若金汤,何来危在旦夕一说?”
“兵部调整进攻方向,这么大的事,内阁和陛下居然一无所知?”
在场的都是人精,何腾蛟抢功的这点小心思哪能瞒的过他们?
瞿式耜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了,自己这次是被何腾蛟给坑惨了!狡辩道:“我军在湖南一路高歌猛进,何况攻取长沙的计划并未改变,调兵支援南昌这点事情,我兵部自己也能做主吧。”
此时永历对于瞿式耜非常已经是相当不满了,皇帝最讨厌下面大臣背着自己相互勾结,更何况还是内阁次辅和一个封疆大吏。
见到永历对瞿式耜起了疑心,马吉祥暗自窃喜,心想钱默手下的情报司还真是厉害,传来的都是一手的消息,比他的锦衣卫可是强多了。
马吉祥说道:“何腾蛟为了一己私欲,想要抢夺收复长沙的功劳胡乱用兵也就算了,他向来就不会打仗。瞿阁部可是老于兵事,怎么也被他给忽悠了?”
听到马吉祥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自己,瞿式耜显得无比愤怒,大声说道:“永安侯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马吉祥看了一眼瞿式耜,冷哼了一声,说道:“看来瞿阁部对于长沙前线的最新战报还是一无所知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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