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章
战斗一结束,临衡立刻捉了临渊的手给他包扎。
冷不丁的被徒弟这般照顾临渊还有些不习惯。而且他觉得,徒弟好像变了些什么,那一直都留在他眼中的胆怯与畏缩已经不见,神色中有种豁出去了的从容,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不一样了。
临渊心里弄不明白怎么在几个时辰之内徒弟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,他盯着临衡,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徒弟的脸上带着几道伤痕,想来是那会打斗的时候弄的。瞧着伤痕处微微有些红肿,临渊忽地伸手,碰了一下徒弟的面颊。临衡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缩,那张俊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临渊微愣,感觉这般瞧着,徒弟好像又没有变什么。
临衡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般看着临渊,临渊被这目光瞧出了几分不好意思,感觉他刚刚那一下是碰了别人好人家的姑娘一般,凭空生出了几分自责。
带着这份不知来自何处的自责,临渊软了眼神,道:“疼吗?”
临衡连连摇头。
临清挑着眉瞧着这师徒俩,开口对着临渊道:“你那只手,去灵泉泡一泡吧。”
临衡也抬着头看着临渊。临渊原本嫌麻烦的,正打算说算了,结果一下子看到临衡的眼神,那原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:“那就去泡一泡吧。”
说着,他一招手,那一直停在一旁的白虎跑到了他的跟前,将师徒二人背到了背上。
看临渊又不御剑,临清皱眉道:“宁可破了手指也要用符咒之术,你那背上的剑是摆设吗?”
随着这句话,临衡明显感觉到师父浑身一颤,但白虎在这一瞬间飞了起来,他回头瞧着师父面色平静,又感觉是自己的错觉。
他低头去看临清师叔,发现师叔并没有追上来的打算。白虎在司膳房的上空绕了一圈之后,便往灵泉方向而去了。
因为青霄派上空有结界,白虎并没有飞太高,临衡坐在白虎上听到了各种关于司膳房前的打斗的事情。
有好奇的,有惊诧的,也有对他这个徒弟的质疑的……
“废物一个!”
“居然差点被暗算!”
“明明什么都不会还敢与别人打架。”
“临渊君那么厉害,怎么会收这么一个徒弟?”
“才来第一天就引得临渊君与长老动手,也真够可以的。”
临衡低垂着眼眸,十指无意识地收紧。各种情绪随着那场战斗的结束而退去,留下的只有懊悔。他并不后悔打架,他后悔的是,他居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同路谦动手,还差点被人暗算,最后让师父来帮他收拾烂摊子……
他拼命维护师父的名声和脸面,但是没想到让师父丢了名声和脸面的人居然是他。
临衡能听到的那些话,临渊也一一听得清楚。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,这些人居然会反过头来怪罪临衡。现在,临衡有他护着,而上一世,被他不管不顾的徒弟又会听到怎样的话呢?
临渊的心里突然涌出悲伤的情绪,他松了缰绳,从后面捂住临衡的耳朵。临衡被吓到,整个人绷得僵直,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,听到师父贴近他的耳朵道:“不要听,不要放在心上,我知道是对方先动的手,你并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“师父就是在徒弟受了欺负的时候帮徒弟出头的,我很乐意给你出头。”
忽然,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不见,临衡脑海之中只有师父那短短的两句话。两边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,临衡感觉自己被迎面的风迷了眼睛。
“师父,对不起,我今天不应该跟别人打架……”
临渊微愣,虽然他是最后一刻才来,但是他也知道,先动手的不是临衡。明明是那个少年先仗着人多势众挑衅临衡,临衡才同他打起来的,而临衡在此事发生之后说的第一句话,居然是向他道歉。
“为何要道歉?”临渊道:“你没有做错。”
临衡一愣,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不知为何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中。
在久到临衡自己都记不清的时日里,他因为长相怪异有兽耳兽尾兽爪而被一个戏团收养过。那时的他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听那个收养他的领班的话。沉重的镣铐戴在脖子上,他被领班牵引着在观众面前乞怜。
有一次,观众中有个孩子拿着裹了火油的木块砸他,他怕火,这一砸激起了他的兽/性,他在那一瞬间猛地扑到那孩子的面前。
那孩子被他露出的兽爪吓得大哭。抓着他镣铐的人反应很快,铁链一扯,便将他扯了回来。接着,数不清的鞭子落到身上,他痛得在地上打滚,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挨这个打。
明明……明明是那个孩子先招惹他的。
他那时还不会说话,被打的时候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一顿鞭子打完之后,他被押到那孩子和他父母面前。
那孩子被父母护着,盛着泪水的眼睛却露出恶毒的光芒。孩子的父母衣着光鲜,那父亲指着他表示要剁下他那一只怪异的兽爪才算完事。
他被领班压着,不断磕头向那孩子道歉。
他学会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对不起。
那天晚上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临衡已经记不清了,等他再有记忆的时候,他那引人注意的兽爪与兽尾统统不见,外形与普通的孩子已经差不多了。那红极一时的戏班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临衡红着眼睛,回头看着临渊问:“师父,我真的没有错,是吗?”
你不会押着我去给路谦道歉,是吗?
临渊觉得这个时候的小徒弟浑身上下透着股可怜劲儿,他将白虎停在灵泉的旁边,伸手将临衡带了下来,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道:“对方先招惹的你,你何错之有?说到底你还是受了欺负的那一方。”
说着,临渊就着那被包扎的手沾了灵泉水,然后敷在了临衡的脸上。在临衡呆愣的时候继续道:“要说错你倒是真有一点做错了,打架的时候要审时度势,像这种情况,对方修为比你高,人数比你多,你要学会保护自己。打不赢可以跑,跑不了可以想办法找帮手。”
“所以下一次再碰到这种情况,想办法告诉我,我很乐意当你的帮手。”
“今天的事情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。我自出百年前出关那一天起就明白这世界是实力说话,如果那时候我打不赢那长老,你今天就白白的受那弟子的欺负了。”
临衡忙道:“我会努力修炼的!”
临渊被这话吓了一跳,他这一辈子大概最怕的就是听到徒弟说他要努力修炼了,生怕临衡会因为他刚刚这句话日后走向歧途,临渊忙道:“修炼这种事急不来,你得按照节奏一步一步的走。在你还打不赢的时候,记得还有我呀。”
临衡在那一瞬间胡乱地生出了几分勇气,那勇气中夹杂着被自己抛弃了的委屈,他抬起头,看着临渊道:“可是师父……你终究会离开徒儿的啊……”
临渊愣愣地回道:“离开,我为什么要离开?只要你还在修道这条路上,我就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这句话像誓言一般将临衡所有的不安都抚平,刚刚生出的那点勇气此时已经烟消云散,他此刻甚至不敢开口,只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嚣:师父,我真的会赖你一辈子的。
临渊没有悟出来临衡的种种纠结,见二人的伤口都处理好了,便将白虎召到跟前,回头对着临衡道:“原本就说今日要带你下山的,正好我们早饭都没吃,便在山下小镇里吃吧!”
临衡将自己的各种小心思好好的封存起来,微笑着点头,跟着师父乘着白虎,往山而下去。
无妄峰的山脚下有一个不大的小镇,因为受了青霄派的庇护,年年风调雨顺,小镇里的镇民们心存感激,便将镇子改名叫青霄镇。青霄派的弟子来此,也能受到优待。
当临渊带着临衡出现在小镇的街头时,镇上那些走商的、叫卖的、采买的、过路的在那一瞬间都停下了步伐。
俊,太俊了。
两人看起来是师徒,那表情有点儿冷,背负仙剑的那一个应该是师父;那个头矮一点、五官俊朗的那一个应该是徒弟。
青霄派的弟子在镇子中素有好名。即使见着临渊一张冷脸他们也没有多么害怕,反而打招呼道:“两位仙人是路过还是来采买?”
临衡偏头看向师父,临渊拱手回答道:“先来吃点东西。”说着,他看向临衡道:“可有什么想吃的?”
两人所在的不远处就是一家冒着热气的包子铺,那包子铺的老板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。一听二位仙人是要来吃饭,他忙招手道:“这里馒头包子豆浆油条豆腐脑粉面都有,二位仙人想吃点什么?”
说着,他还拿出了一屉小笼包,朝临渊他们所在的方向送了一下。
自回来之后,临渊还没吃上一口正经的吃食,这回被这小笼包的味道一勾,他那饥饿感越发的强烈了。他带着临衡坐在桌前,每样东西都点了一点,满满当当凑了一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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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不丁的被徒弟这般照顾临渊还有些不习惯。而且他觉得,徒弟好像变了些什么,那一直都留在他眼中的胆怯与畏缩已经不见,神色中有种豁出去了的从容,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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徒弟的脸上带着几道伤痕,想来是那会打斗的时候弄的。瞧着伤痕处微微有些红肿,临渊忽地伸手,碰了一下徒弟的面颊。临衡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缩,那张俊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临渊微愣,感觉这般瞧着,徒弟好像又没有变什么。
临衡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般看着临渊,临渊被这目光瞧出了几分不好意思,感觉他刚刚那一下是碰了别人好人家的姑娘一般,凭空生出了几分自责。
带着这份不知来自何处的自责,临渊软了眼神,道:“疼吗?”
临衡连连摇头。
临清挑着眉瞧着这师徒俩,开口对着临渊道:“你那只手,去灵泉泡一泡吧。”
临衡也抬着头看着临渊。临渊原本嫌麻烦的,正打算说算了,结果一下子看到临衡的眼神,那原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:“那就去泡一泡吧。”
说着,他一招手,那一直停在一旁的白虎跑到了他的跟前,将师徒二人背到了背上。
看临渊又不御剑,临清皱眉道:“宁可破了手指也要用符咒之术,你那背上的剑是摆设吗?”
随着这句话,临衡明显感觉到师父浑身一颤,但白虎在这一瞬间飞了起来,他回头瞧着师父面色平静,又感觉是自己的错觉。
他低头去看临清师叔,发现师叔并没有追上来的打算。白虎在司膳房的上空绕了一圈之后,便往灵泉方向而去了。
因为青霄派上空有结界,白虎并没有飞太高,临衡坐在白虎上听到了各种关于司膳房前的打斗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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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废物一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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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明什么都不会还敢与别人打架。”
“临渊君那么厉害,怎么会收这么一个徒弟?”
“才来第一天就引得临渊君与长老动手,也真够可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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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衡能听到的那些话,临渊也一一听得清楚。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,这些人居然会反过头来怪罪临衡。现在,临衡有他护着,而上一世,被他不管不顾的徒弟又会听到怎样的话呢?
临渊的心里突然涌出悲伤的情绪,他松了缰绳,从后面捂住临衡的耳朵。临衡被吓到,整个人绷得僵直,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,听到师父贴近他的耳朵道:“不要听,不要放在心上,我知道是对方先动的手,你并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“师父就是在徒弟受了欺负的时候帮徒弟出头的,我很乐意给你出头。”
忽然,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不见,临衡脑海之中只有师父那短短的两句话。两边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,临衡感觉自己被迎面的风迷了眼睛。
“师父,对不起,我今天不应该跟别人打架……”
临渊微愣,虽然他是最后一刻才来,但是他也知道,先动手的不是临衡。明明是那个少年先仗着人多势众挑衅临衡,临衡才同他打起来的,而临衡在此事发生之后说的第一句话,居然是向他道歉。
“为何要道歉?”临渊道:“你没有做错。”
临衡一愣,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不知为何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中。
在久到临衡自己都记不清的时日里,他因为长相怪异有兽耳兽尾兽爪而被一个戏团收养过。那时的他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听那个收养他的领班的话。沉重的镣铐戴在脖子上,他被领班牵引着在观众面前乞怜。
有一次,观众中有个孩子拿着裹了火油的木块砸他,他怕火,这一砸激起了他的兽/性,他在那一瞬间猛地扑到那孩子的面前。
那孩子被他露出的兽爪吓得大哭。抓着他镣铐的人反应很快,铁链一扯,便将他扯了回来。接着,数不清的鞭子落到身上,他痛得在地上打滚,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挨这个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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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被领班压着,不断磕头向那孩子道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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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临衡已经记不清了,等他再有记忆的时候,他那引人注意的兽爪与兽尾统统不见,外形与普通的孩子已经差不多了。那红极一时的戏班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临衡红着眼睛,回头看着临渊问:“师父,我真的没有错,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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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的事情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。我自出百年前出关那一天起就明白这世界是实力说话,如果那时候我打不赢那长老,你今天就白白的受那弟子的欺负了。”
临衡忙道:“我会努力修炼的!”
临渊被这话吓了一跳,他这一辈子大概最怕的就是听到徒弟说他要努力修炼了,生怕临衡会因为他刚刚这句话日后走向歧途,临渊忙道:“修炼这种事急不来,你得按照节奏一步一步的走。在你还打不赢的时候,记得还有我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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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临渊带着临衡出现在小镇的街头时,镇上那些走商的、叫卖的、采买的、过路的在那一瞬间都停下了步伐。
俊,太俊了。
两人看起来是师徒,那表情有点儿冷,背负仙剑的那一个应该是师父;那个头矮一点、五官俊朗的那一个应该是徒弟。
青霄派的弟子在镇子中素有好名。即使见着临渊一张冷脸他们也没有多么害怕,反而打招呼道:“两位仙人是路过还是来采买?”
临衡偏头看向师父,临渊拱手回答道:“先来吃点东西。”说着,他看向临衡道:“可有什么想吃的?”
两人所在的不远处就是一家冒着热气的包子铺,那包子铺的老板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。一听二位仙人是要来吃饭,他忙招手道:“这里馒头包子豆浆油条豆腐脑粉面都有,二位仙人想吃点什么?”
说着,他还拿出了一屉小笼包,朝临渊他们所在的方向送了一下。
自回来之后,临渊还没吃上一口正经的吃食,这回被这小笼包的味道一勾,他那饥饿感越发的强烈了。他带着临衡坐在桌前,每样东西都点了一点,满满当当凑了一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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