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第4章
第4章
翌日。
宁秋秋有点恍惚。
最激动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,但她现在还是觉得有些茫然。
就……
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?!
第一天下山竟然就遇到了‘未来会杀害自己的最大仇人’!
这也太扯了吧?!
宁秋秋咬了下唇,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那少年。
但她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,听到那边传来一丁点的微小动静,脑袋又‘咻——’地一下转了回去。
正危襟坐,表情严肃。
双手置于自己双膝之上,眼观鼻,鼻观心。
大气都不敢出一下。
欲盖弥彰之意非常的明显。
镜灵:“……”
镜灵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去。
那魔君忽然站起了身。
不过他看也未看宁秋秋一眼,只单手撑着马车的围栏。
手上稍一用力,便翻了下去。
现在马车上就只剩下宁秋秋了。
镜灵这才松了一口气,对宁秋秋道:“秋秋,他走了。”
……
没有声音。
镜灵疑惑地转过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宁秋秋表情非常镇定,但说出口的话却是——
“脚麻了,等会。”
镜灵:“……”
过了好一会儿,宁秋秋才缓慢地挪动了步子,从马车上下来。
赶了一夜的路,附近有个茶水摊,那车夫老伯似乎想在这里歇一下脚,喝点茶水再上路。
他比划了好久,宁秋秋才听懂他的意思。
她朝老伯点了点头。
老伯见她听明白了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,便将马车拉到了一边先喂食。
宁秋秋看了一会,忽然,视线又不受控制,移到了魔君的身上。
他还穿着昨天那件衣服。
现下血迹都已干透,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道,不仅如此,他的脸上也还有血迹。
那茶肆的老板娘甚至都不敢过去。
躲在另外一边,手都止不住地抖。
看来都很怕他。
宁秋秋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。
不过她这边正看着,忽然那人一抬手。
宁秋秋又“咻——”地一下转过脑袋。
这下她什么都不敢看了,同手同脚地径直走远,来到了一处小溪边。
位置并不远,甚至只要一抬眼,便可见那魔君的背影。
“你好在意他。”宁秋秋走远,镜灵也敢说话了,“据不完全统计,从昨晚到现在,你已经偷看他三百多次了。”
宁秋秋:“……”
沉默了一下,宁秋秋问道:“难道你就不在意?”
“我当然在意啊。”镜灵说得理直气壮,“我不仅在意,我还怕呢。”
昨天宁秋秋发现那人脖颈间的印记之后,便惊恐地告知了镜灵。
镜灵起初不信,但一出来,什么都明了了。
它又不死心地自行查探了一番前尘镜中的成年魔君,稍一对比,这才确定。
眼前侧躺着的少年真的就是未来那个凶狠暴戾,杀人如麻的魔尊。
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,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别说宁秋秋一晚上没有睡了,就连它也是一样。
“别担心,马上就到镇上了。”镜灵安慰道:“到时候大路朝天两边走,起码要两年后你们才会遇到。”
镜灵将两年后咬得特别重。
宁秋秋:“……”
这安慰,不要也罢。
宁秋秋蹲下了身。
平静的溪水映照出少女有些迷茫的模样。
“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嘛。“镜灵坐在宁秋秋的头顶上,抓着上面的发饰绒球,好心宽慰她,“你想一下,两年的时间够我们做很多的事情呢。”
它说:“大不了我们阻止女主和他见面。”
阻止见面……
宁秋秋忽然眼眸一亮,伸手将镜灵抓了下来,问道:“那他和女主也是两年后认识的吗?”
“当然啊。“看着宁秋秋的样子,镜灵有些摸不着头脑,“你忘记啦,是你们师兄妹几个第一次下山游历的时候发生的事情。“
宁秋秋当然记得了。
但她只记得自己的事情,女主那边发生的事情,怎么认识的魔君,她哪里知道?
不过也听说了一点。
有一次她和狱友聊天的时候,听对方说过。
那时候魔君刚成年,经历了手下背叛,兄长追杀,逃到凡间。
女主在他最难熬的那段日子,帮助过他。
……大雨滂沱的夜晚,给他留下了一把伞,一个馒头。
宁秋秋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主意。
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水面,点点涟漪泛起。
“一把伞,一个馒头,真的能让他那么稀罕?“宁秋秋问道。
“当然啦,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任何一点小善意都会被放大然后记住。”镜灵双手抱胸,一边思索,一边点头,觉得自己的回答非常的完美,“打那以后他就觉得女主特别的善良,后来又几次三番遇到,哎,秋秋,你有在听吗?”
镜灵话说到一半,发现宁秋秋似乎没有在听。
它不大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,伸出手推了推宁秋秋软乎乎的脸颊。
“嗯嗯。”宁秋秋超级敷衍,“我在听。”
镜灵:“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
镜灵看见了宁秋秋从衣袖中拿出一条帕子,放在水中浸湿。
“洗帕子啊。”宁秋秋回答道。
过了一会,她又说:“我要送给他。”
“……他?”镜灵懵了。
宁秋秋:“就是那魔君,他叫什么?”
“沈夜……不是!”镜灵惊恐地睁大了眼,“你好端端给他送帕子干什,”
话说到一半,镜灵顿住了,不可思议地看向宁秋秋。
它似乎明白了宁秋秋的意思。
镜灵的声音都带了点颤抖,“你、你不怕他吗?”
宁秋秋昨晚的怂样它现在还记忆犹新!
“我当然怕啊!”宁秋秋说得理直气壮,实际上脸上压根都没有惊恐的表情。
她浸湿了帕子,又拧干,觉得湿度差不多了,便站起了身。
“等等等等!”镜灵连忙拦住了宁秋秋,“这件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。”
“再从长计议他就跑了。”宁秋秋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,她伸手抓住镜灵,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面。
“不能冲动!”镜灵挣扎,探出大半个脑袋,还想要劝宁秋秋,“他可是大魔头!”
宁秋秋:“那我还是恶毒女配呢。”
这词还是她从镜灵那里听到的。
镜灵:“……”
你就承认得这么坦荡?
镜灵恍恍惚惚看着宁秋秋的动作。
宁秋秋将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后拿在了自己的手心中,便向茶肆走去。
她抬眼,便看见那少年魔君的背影。
别说,
没有了那冰冷的眉目,光是这样看去,那魔君也不过是和师兄一样的年纪,十六七岁的少年罢了。
十六七岁的少年……
那不就比自己大了两岁而已吗?
宁秋秋忽然就觉得害怕的感觉消散了不少。
她微微抿了下唇,抬眸继续看着不远处的少年魔君。
如果镜灵此时可以看见她表情的话,便可以很轻易看出——
宁秋秋的眼中,哪里还有什么害怕
那里面分明就只写着‘不怀好意’,四个大字。
镜灵又钻回到了宁秋秋的意识里面。
“我发现你这人其实焉坏焉坏的。”镜灵自己在宁秋秋的意识里面合计了一番,还是忍不住说道:“我之前还觉得你从天临宗离开是怕了女主,现在看来,你只是想找小师叔收拾她吧?”
宁秋秋:“……”
宁秋秋抿了下唇,没有说话。
她现在才没有空理镜灵呢。
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歇脚的车夫老伯已经起身,茶肆老板娘压根不敢出来,外面只剩下那魔君一人。
嗯。
他还在喝茶。
看着还蛮悠闲的。
宁秋秋看了他好一会儿,这才抬脚,准备靠近。
只是——
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,
那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碗。
“咚”地一声闷响。
宁秋秋的脚步生生顿住。
她准备好的笑容僵硬在脸上,目光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。
少年眼眸幽黑,眼底沉寂如渊,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。
宁秋秋:“……”
宁秋秋下意识地避开视线,垂下的眼睫颤了颤。
镜灵:“……”
镜灵:“你不是说你不怕吗?
“躲在意识里面的人没资格说话。“宁秋秋在心底大声为自己辩解:“是他看我,他为什么要突然看我!”
镜灵:“……”
被这样冰冷的目光看了一眼,宁秋秋好半天都缓不过来,脚像被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子。
镜灵的嘴角抽了抽,走个流程安抚了她几句。
宁秋秋才鼓起勇气再次抬眼。
…………
沈夜刚好起身。
他比宁秋秋高上许多,此刻站在她的面前,遮挡了绝大部分的阳光。
宁秋秋像是被他的影子笼罩了似的。
明明是白天,却感觉被剥夺了全部的光线。
她的心‘咯噔’了一下,拽着手帕的手指不自觉地缩紧。
也终于说服自己抬起了头。
面前的少年魔君身高约有八尺左右,可能比师兄还要再高一些。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。
眉眼间的轮廓深邃凌厉,看上去模样,
模样倒是蛮出挑的……
像个少年人似的。
宁秋秋还不自觉地抬了抬眼,看到了魔君头上的黑色发带。
盯着看了好几秒,宁秋秋才似回过神来,咬了下唇,匆忙垂下眼睫。
大意了!
不过害怕的情绪却忽然消散了不少。
她调整了下情绪,开始干正事。
“我……”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音色清软动听,像是某种乐器一般,缓缓道来。
“你的脸有些脏了。”宁秋秋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缓。
她微微吐出一口气,抬手将那块被浸湿了的帕子递了过去。
小姑娘这次的声音大了一些,也敢抬眼和那人对视了。
眼眸弯弯,唇边有一侧浅浅的酒窝漾开。
这时若有天临宗的人在,定能认出来,宁秋秋每每向清珩仙尊撒娇卖乖时,便是这幅样子。
简直如出一辙,就连眼眸弯的弧度,都分毫不差。
宁秋秋道:“马上就到镇上,”
——她的话还未说完。
眼前那少年忽然收回了目光。
他一句话也未说,也仿佛没有听见宁秋秋的话一样,从头到尾,他只淡淡地瞥了宁秋秋一眼。
然后,
毫不犹豫地就离开了。
仿佛宁秋秋这个人压根都不存在似的。
镜灵:“……”
宁秋秋:“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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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宁秋秋有点恍惚。
最激动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,但她现在还是觉得有些茫然。
就……
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?!
第一天下山竟然就遇到了‘未来会杀害自己的最大仇人’!
这也太扯了吧?!
宁秋秋咬了下唇,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那少年。
但她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,听到那边传来一丁点的微小动静,脑袋又‘咻——’地一下转了回去。
正危襟坐,表情严肃。
双手置于自己双膝之上,眼观鼻,鼻观心。
大气都不敢出一下。
欲盖弥彰之意非常的明显。
镜灵:“……”
镜灵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去。
那魔君忽然站起了身。
不过他看也未看宁秋秋一眼,只单手撑着马车的围栏。
手上稍一用力,便翻了下去。
现在马车上就只剩下宁秋秋了。
镜灵这才松了一口气,对宁秋秋道:“秋秋,他走了。”
……
没有声音。
镜灵疑惑地转过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宁秋秋表情非常镇定,但说出口的话却是——
“脚麻了,等会。”
镜灵:“……”
过了好一会儿,宁秋秋才缓慢地挪动了步子,从马车上下来。
赶了一夜的路,附近有个茶水摊,那车夫老伯似乎想在这里歇一下脚,喝点茶水再上路。
他比划了好久,宁秋秋才听懂他的意思。
她朝老伯点了点头。
老伯见她听明白了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,便将马车拉到了一边先喂食。
宁秋秋看了一会,忽然,视线又不受控制,移到了魔君的身上。
他还穿着昨天那件衣服。
现下血迹都已干透,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道,不仅如此,他的脸上也还有血迹。
那茶肆的老板娘甚至都不敢过去。
躲在另外一边,手都止不住地抖。
看来都很怕他。
宁秋秋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。
不过她这边正看着,忽然那人一抬手。
宁秋秋又“咻——”地一下转过脑袋。
这下她什么都不敢看了,同手同脚地径直走远,来到了一处小溪边。
位置并不远,甚至只要一抬眼,便可见那魔君的背影。
“你好在意他。”宁秋秋走远,镜灵也敢说话了,“据不完全统计,从昨晚到现在,你已经偷看他三百多次了。”
宁秋秋:“……”
沉默了一下,宁秋秋问道:“难道你就不在意?”
“我当然在意啊。”镜灵说得理直气壮,“我不仅在意,我还怕呢。”
昨天宁秋秋发现那人脖颈间的印记之后,便惊恐地告知了镜灵。
镜灵起初不信,但一出来,什么都明了了。
它又不死心地自行查探了一番前尘镜中的成年魔君,稍一对比,这才确定。
眼前侧躺着的少年真的就是未来那个凶狠暴戾,杀人如麻的魔尊。
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,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别说宁秋秋一晚上没有睡了,就连它也是一样。
“别担心,马上就到镇上了。”镜灵安慰道:“到时候大路朝天两边走,起码要两年后你们才会遇到。”
镜灵将两年后咬得特别重。
宁秋秋:“……”
这安慰,不要也罢。
宁秋秋蹲下了身。
平静的溪水映照出少女有些迷茫的模样。
“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嘛。“镜灵坐在宁秋秋的头顶上,抓着上面的发饰绒球,好心宽慰她,“你想一下,两年的时间够我们做很多的事情呢。”
它说:“大不了我们阻止女主和他见面。”
阻止见面……
宁秋秋忽然眼眸一亮,伸手将镜灵抓了下来,问道:“那他和女主也是两年后认识的吗?”
“当然啊。“看着宁秋秋的样子,镜灵有些摸不着头脑,“你忘记啦,是你们师兄妹几个第一次下山游历的时候发生的事情。“
宁秋秋当然记得了。
但她只记得自己的事情,女主那边发生的事情,怎么认识的魔君,她哪里知道?
不过也听说了一点。
有一次她和狱友聊天的时候,听对方说过。
那时候魔君刚成年,经历了手下背叛,兄长追杀,逃到凡间。
女主在他最难熬的那段日子,帮助过他。
……大雨滂沱的夜晚,给他留下了一把伞,一个馒头。
宁秋秋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主意。
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水面,点点涟漪泛起。
“一把伞,一个馒头,真的能让他那么稀罕?“宁秋秋问道。
“当然啦,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任何一点小善意都会被放大然后记住。”镜灵双手抱胸,一边思索,一边点头,觉得自己的回答非常的完美,“打那以后他就觉得女主特别的善良,后来又几次三番遇到,哎,秋秋,你有在听吗?”
镜灵话说到一半,发现宁秋秋似乎没有在听。
它不大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,伸出手推了推宁秋秋软乎乎的脸颊。
“嗯嗯。”宁秋秋超级敷衍,“我在听。”
镜灵:“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
镜灵看见了宁秋秋从衣袖中拿出一条帕子,放在水中浸湿。
“洗帕子啊。”宁秋秋回答道。
过了一会,她又说:“我要送给他。”
“……他?”镜灵懵了。
宁秋秋:“就是那魔君,他叫什么?”
“沈夜……不是!”镜灵惊恐地睁大了眼,“你好端端给他送帕子干什,”
话说到一半,镜灵顿住了,不可思议地看向宁秋秋。
它似乎明白了宁秋秋的意思。
镜灵的声音都带了点颤抖,“你、你不怕他吗?”
宁秋秋昨晚的怂样它现在还记忆犹新!
“我当然怕啊!”宁秋秋说得理直气壮,实际上脸上压根都没有惊恐的表情。
她浸湿了帕子,又拧干,觉得湿度差不多了,便站起了身。
“等等等等!”镜灵连忙拦住了宁秋秋,“这件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。”
“再从长计议他就跑了。”宁秋秋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,她伸手抓住镜灵,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面。
“不能冲动!”镜灵挣扎,探出大半个脑袋,还想要劝宁秋秋,“他可是大魔头!”
宁秋秋:“那我还是恶毒女配呢。”
这词还是她从镜灵那里听到的。
镜灵:“……”
你就承认得这么坦荡?
镜灵恍恍惚惚看着宁秋秋的动作。
宁秋秋将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后拿在了自己的手心中,便向茶肆走去。
她抬眼,便看见那少年魔君的背影。
别说,
没有了那冰冷的眉目,光是这样看去,那魔君也不过是和师兄一样的年纪,十六七岁的少年罢了。
十六七岁的少年……
那不就比自己大了两岁而已吗?
宁秋秋忽然就觉得害怕的感觉消散了不少。
她微微抿了下唇,抬眸继续看着不远处的少年魔君。
如果镜灵此时可以看见她表情的话,便可以很轻易看出——
宁秋秋的眼中,哪里还有什么害怕
那里面分明就只写着‘不怀好意’,四个大字。
镜灵又钻回到了宁秋秋的意识里面。
“我发现你这人其实焉坏焉坏的。”镜灵自己在宁秋秋的意识里面合计了一番,还是忍不住说道:“我之前还觉得你从天临宗离开是怕了女主,现在看来,你只是想找小师叔收拾她吧?”
宁秋秋:“……”
宁秋秋抿了下唇,没有说话。
她现在才没有空理镜灵呢。
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歇脚的车夫老伯已经起身,茶肆老板娘压根不敢出来,外面只剩下那魔君一人。
嗯。
他还在喝茶。
看着还蛮悠闲的。
宁秋秋看了他好一会儿,这才抬脚,准备靠近。
只是——
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,
那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碗。
“咚”地一声闷响。
宁秋秋的脚步生生顿住。
她准备好的笑容僵硬在脸上,目光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。
少年眼眸幽黑,眼底沉寂如渊,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。
宁秋秋:“……”
宁秋秋下意识地避开视线,垂下的眼睫颤了颤。
镜灵:“……”
镜灵:“你不是说你不怕吗?
“躲在意识里面的人没资格说话。“宁秋秋在心底大声为自己辩解:“是他看我,他为什么要突然看我!”
镜灵:“……”
被这样冰冷的目光看了一眼,宁秋秋好半天都缓不过来,脚像被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子。
镜灵的嘴角抽了抽,走个流程安抚了她几句。
宁秋秋才鼓起勇气再次抬眼。
…………
沈夜刚好起身。
他比宁秋秋高上许多,此刻站在她的面前,遮挡了绝大部分的阳光。
宁秋秋像是被他的影子笼罩了似的。
明明是白天,却感觉被剥夺了全部的光线。
她的心‘咯噔’了一下,拽着手帕的手指不自觉地缩紧。
也终于说服自己抬起了头。
面前的少年魔君身高约有八尺左右,可能比师兄还要再高一些。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。
眉眼间的轮廓深邃凌厉,看上去模样,
模样倒是蛮出挑的……
像个少年人似的。
宁秋秋还不自觉地抬了抬眼,看到了魔君头上的黑色发带。
盯着看了好几秒,宁秋秋才似回过神来,咬了下唇,匆忙垂下眼睫。
大意了!
不过害怕的情绪却忽然消散了不少。
她调整了下情绪,开始干正事。
“我……”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音色清软动听,像是某种乐器一般,缓缓道来。
“你的脸有些脏了。”宁秋秋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缓。
她微微吐出一口气,抬手将那块被浸湿了的帕子递了过去。
小姑娘这次的声音大了一些,也敢抬眼和那人对视了。
眼眸弯弯,唇边有一侧浅浅的酒窝漾开。
这时若有天临宗的人在,定能认出来,宁秋秋每每向清珩仙尊撒娇卖乖时,便是这幅样子。
简直如出一辙,就连眼眸弯的弧度,都分毫不差。
宁秋秋道:“马上就到镇上,”
——她的话还未说完。
眼前那少年忽然收回了目光。
他一句话也未说,也仿佛没有听见宁秋秋的话一样,从头到尾,他只淡淡地瞥了宁秋秋一眼。
然后,
毫不犹豫地就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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