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9 噩梦
“哥哥……”洛依翻了一个身,凝着黑暗中的睡在沙发上的那抹背影,支支吾吾地开口,“……可不可以把灯开了?这么黑,我怕……”
室外,雷声阵阵,可室内,却宁静的不寻常。
“哥哥……”洛依试探地再唤了一声。
“想都不要想。”过了半晌,云梓欧终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。
洛依吃了瘪,咂咂嘴,继续不死心地问:“哥哥,那你可不可以陪我聊聊天?如果你不想说话,哼哼两声也行啊,只要让我感觉到在这个空间里面,还有你在就好……”
黑暗中并没有听到他的回应,但是突然响起的“窸窣……”声,昭示着他翻了一个身……
洛依微微勾唇,一双波光流转的眼眸在暗夜中显得异常的明亮,高高地悬着的心缓缓落地。
她翻身仰卧着,大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,“在我六岁的一个晚上,就跟现在一样,一样下着暴雨,一样打着很响很响的惊雷,我从睡梦中被雷声吓醒。就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瞬,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就这样闯入了我的眼帘,他在我的窗外看着我,在对着我笑……”
洛依顿了顿,一想起那晚的情景,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光了一般,一股极致的恐惧就会顺着血液的循环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,让她毛骨悚然起来。
“他的脸是青色的,双眼下还淌着长长的殷红血液……”洛依的声音都是在颤抖的,“当时,他对我笑,露出又尖又长的獠牙,好狰狞好可怕……我当时吓懵了,哇地一声尖叫起来,疯狂地跑下床想要逃出房间,可是…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我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……我怎么拉都拉不开。我拍打着门,歇斯底里地喊着爸爸的名字,喊着青言阿姨的名字,可是,一直没有人应我……一个也没有。整幢房子,仿佛突然就变成了一座空荡荡阴森森的鬼城,只剩下我一个,只有我一个……我不知道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,我只知道我好怕好怕,我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墙角,不停地哭,不停地颤抖……那个鬼脸却在不停地狞笑,不停地敲着窗玻璃,笑声混着雷声,好刺耳好森寒……”
“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意识越来越薄弱,视线也越来越模糊……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医院里的高级病房了,刚刚动过大手术。也是在那一次,我才知道,原来我还是一个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……呵,真是可笑,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大家对那晚的事情都绝口不提,但是,那晚的情景,却永远停滞在了我的脑海中,怎么也挥不去,我不停地做噩梦,每晚都是半夜哭着醒来的。后来,青言阿姨就陪我一起睡,每晚都紧紧搂着我,给我唱歌,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我……我十岁后,就没有再跟她一起睡了,但是每到打雷的夜晚,我还是会跑到她的房间缩在她的怀里,只有那样,我才能安安稳稳地睡觉……只是,今晚青言阿姨她不在,所以我才……”
她讲了这么多,就是为了向云梓欧解释,她并不是故意爬上他的床的,她只是因为过于惊惧,所以才……
可是她讲了那么多,云梓欧却一点点反应都没有,那岿然不动的身影,让洛依不得不怀疑,他已经在她的“催眠曲”中酣然入睡了……
“哥哥?”洛依试探地喊了一声,意料之中的,她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,哪怕是哼哼的两声。
“唉……”她不由轻叹了一声,“哥哥,你是不是很讨厌我?五年来,你甚至连一个笑容都吝惜给我,可是……我却看到你那么温柔地对一个女孩笑,还……”亲她……
她第一次见他用那么温柔似水的目光去看一个女生,那么的专注,那么的怜惜,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对她的冰冷……
他,很爱那女生吧!
一股浓烈的悲哀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,渐渐弥漫心间,洛依看了看那抹背影,即便是在暗沉的夜里,他留给她的背影,也依旧是那么的冰冷。
恐惧被冲淡,更多的伤感萦纡心头,注定,一夜无眠。
黑夜中,云梓欧缓缓睁开眼睛,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眸凝视着黑夜,神色不明……
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一直到了东方吐白,洛依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“咣啷——”
一声脆响从房外传来,洛依被这玻璃破碎的声音吵醒,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眸,房间里面空荡荡的,云梓欧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。
掩下心底浮升起来的失落,洛依下床走了出去,她要出去看看,青言阿姨回来了没有。
结果一出门,就看到云艳喝得醉醺醺的,正扶着楼梯摇摇晃晃地走上来。楼梯上散着一地的酒瓶碎片,空气里到处都散发着浓烈的酒气。
“欧……儿子……”云艳踉踉跄跄地向洛依这边走来,可是还迈开两步,就又无力地倒了回去。她的手紧紧扶着栏杆,看着洛依的方向,努力地睁了睁眼睛,嘴里细碎地念叨着:“儿子……儿子,快过来扶一下你妈,欧……”
洛依本来想走开的,可是看她醉得不省人事,犹豫了一下,终于还是走了过去。
可是她的手刚扶住云艳,就被她狠狠地甩开了,她半眯着醉眼,恶狠狠地瞪着洛依,“你滚开!我叫……呃……我的儿子,你过来干什么?贱蹄子!”
洛依神色一冷,转身就要走开,可是又突然被云艳从后面抓住了手。
“你要去哪儿?感到委屈了?告诉你,你没有什么资格委屈!因为这二十年来一直受委屈的人,是我的宝贝儿子!”云艳瞪着洛依,抓住她手臂的力量不停地加大,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印下很狰狞的手印,“你知不知道当你生活在顶端,幸福甜蜜地当着高高在上的公主时,我的儿子,我的欧,他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吗?他被同伴歧视,殴打,每天脸上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的,但是……他从来就没有跟我喊过一声疼,因为他怕我内疚,怕我心疼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松开洛依的手,缓缓地蹲下去,双手掩面痛哭起来,“是我对不起他,我不配当他的母亲!我什么也没能给他,就连一个正常孩子的生活都不能提供,还让他因为我处处受到伤害,处处受到侮辱……我真该死……但是,但是……最该死的,不是我,是你!是那个狠心绝情的夏楚廷!”
云艳蓦然站起来,神色狰狞而森冷,她恨恨地瞪着洛依,“是你夺走了我儿子的一切!是你!欧才是他的亲骨肉啊,你算什么?你顶多是一只捡来的野种,凭什么夺走我儿子该有的幸福?凭什么你被花团锦簇,他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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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外,雷声阵阵,可室内,却宁静的不寻常。
“哥哥……”洛依试探地再唤了一声。
“想都不要想。”过了半晌,云梓欧终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。
洛依吃了瘪,咂咂嘴,继续不死心地问:“哥哥,那你可不可以陪我聊聊天?如果你不想说话,哼哼两声也行啊,只要让我感觉到在这个空间里面,还有你在就好……”
黑暗中并没有听到他的回应,但是突然响起的“窸窣……”声,昭示着他翻了一个身……
洛依微微勾唇,一双波光流转的眼眸在暗夜中显得异常的明亮,高高地悬着的心缓缓落地。
她翻身仰卧着,大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,“在我六岁的一个晚上,就跟现在一样,一样下着暴雨,一样打着很响很响的惊雷,我从睡梦中被雷声吓醒。就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瞬,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就这样闯入了我的眼帘,他在我的窗外看着我,在对着我笑……”
洛依顿了顿,一想起那晚的情景,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光了一般,一股极致的恐惧就会顺着血液的循环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,让她毛骨悚然起来。
“他的脸是青色的,双眼下还淌着长长的殷红血液……”洛依的声音都是在颤抖的,“当时,他对我笑,露出又尖又长的獠牙,好狰狞好可怕……我当时吓懵了,哇地一声尖叫起来,疯狂地跑下床想要逃出房间,可是…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我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……我怎么拉都拉不开。我拍打着门,歇斯底里地喊着爸爸的名字,喊着青言阿姨的名字,可是,一直没有人应我……一个也没有。整幢房子,仿佛突然就变成了一座空荡荡阴森森的鬼城,只剩下我一个,只有我一个……我不知道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,我只知道我好怕好怕,我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墙角,不停地哭,不停地颤抖……那个鬼脸却在不停地狞笑,不停地敲着窗玻璃,笑声混着雷声,好刺耳好森寒……”
“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意识越来越薄弱,视线也越来越模糊……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医院里的高级病房了,刚刚动过大手术。也是在那一次,我才知道,原来我还是一个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……呵,真是可笑,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大家对那晚的事情都绝口不提,但是,那晚的情景,却永远停滞在了我的脑海中,怎么也挥不去,我不停地做噩梦,每晚都是半夜哭着醒来的。后来,青言阿姨就陪我一起睡,每晚都紧紧搂着我,给我唱歌,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我……我十岁后,就没有再跟她一起睡了,但是每到打雷的夜晚,我还是会跑到她的房间缩在她的怀里,只有那样,我才能安安稳稳地睡觉……只是,今晚青言阿姨她不在,所以我才……”
她讲了这么多,就是为了向云梓欧解释,她并不是故意爬上他的床的,她只是因为过于惊惧,所以才……
可是她讲了那么多,云梓欧却一点点反应都没有,那岿然不动的身影,让洛依不得不怀疑,他已经在她的“催眠曲”中酣然入睡了……
“哥哥?”洛依试探地喊了一声,意料之中的,她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,哪怕是哼哼的两声。
“唉……”她不由轻叹了一声,“哥哥,你是不是很讨厌我?五年来,你甚至连一个笑容都吝惜给我,可是……我却看到你那么温柔地对一个女孩笑,还……”亲她……
她第一次见他用那么温柔似水的目光去看一个女生,那么的专注,那么的怜惜,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对她的冰冷……
他,很爱那女生吧!
一股浓烈的悲哀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,渐渐弥漫心间,洛依看了看那抹背影,即便是在暗沉的夜里,他留给她的背影,也依旧是那么的冰冷。
恐惧被冲淡,更多的伤感萦纡心头,注定,一夜无眠。
黑夜中,云梓欧缓缓睁开眼睛,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眸凝视着黑夜,神色不明……
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一直到了东方吐白,洛依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“咣啷——”
一声脆响从房外传来,洛依被这玻璃破碎的声音吵醒,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眸,房间里面空荡荡的,云梓欧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。
掩下心底浮升起来的失落,洛依下床走了出去,她要出去看看,青言阿姨回来了没有。
结果一出门,就看到云艳喝得醉醺醺的,正扶着楼梯摇摇晃晃地走上来。楼梯上散着一地的酒瓶碎片,空气里到处都散发着浓烈的酒气。
“欧……儿子……”云艳踉踉跄跄地向洛依这边走来,可是还迈开两步,就又无力地倒了回去。她的手紧紧扶着栏杆,看着洛依的方向,努力地睁了睁眼睛,嘴里细碎地念叨着:“儿子……儿子,快过来扶一下你妈,欧……”
洛依本来想走开的,可是看她醉得不省人事,犹豫了一下,终于还是走了过去。
可是她的手刚扶住云艳,就被她狠狠地甩开了,她半眯着醉眼,恶狠狠地瞪着洛依,“你滚开!我叫……呃……我的儿子,你过来干什么?贱蹄子!”
洛依神色一冷,转身就要走开,可是又突然被云艳从后面抓住了手。
“你要去哪儿?感到委屈了?告诉你,你没有什么资格委屈!因为这二十年来一直受委屈的人,是我的宝贝儿子!”云艳瞪着洛依,抓住她手臂的力量不停地加大,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印下很狰狞的手印,“你知不知道当你生活在顶端,幸福甜蜜地当着高高在上的公主时,我的儿子,我的欧,他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吗?他被同伴歧视,殴打,每天脸上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的,但是……他从来就没有跟我喊过一声疼,因为他怕我内疚,怕我心疼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松开洛依的手,缓缓地蹲下去,双手掩面痛哭起来,“是我对不起他,我不配当他的母亲!我什么也没能给他,就连一个正常孩子的生活都不能提供,还让他因为我处处受到伤害,处处受到侮辱……我真该死……但是,但是……最该死的,不是我,是你!是那个狠心绝情的夏楚廷!”
云艳蓦然站起来,神色狰狞而森冷,她恨恨地瞪着洛依,“是你夺走了我儿子的一切!是你!欧才是他的亲骨肉啊,你算什么?你顶多是一只捡来的野种,凭什么夺走我儿子该有的幸福?凭什么你被花团锦簇,他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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