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林家庄村有一条河叫大庄河,河水悠悠穿过这个村庄,为林家庄村带来许多的生机,也不知谁先起头的,在大庄河里挖起了沙子,运到城里去换钱,比种庄稼强多了。
于是,在河里捞沙这一行当便在林家庄村时兴了起来,基本上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在河滩边占一块地方捞沙。渐渐地,拉沙的卡车也多了起来,一度使这个小村庄呈现一幅繁华之像。
林小河也加入了这个队伍,他将捞沙的点选在林家庄桥下,便开始了辛苦的劳作。别人基本上是朝九晚七,他一定是朝七晚七,有时候车主提前和他订了沙,他就成天待在河滩里,到了中午吃饭也不回去,由母亲送点吃的,随便一对付,一天就过去了。
他的拼命是有成效的,一天总能比别人多拉一两车沙,看着家里的情况一天天有所改善,他觉得累点值了。
和他有同样想法的是下庄的狗蛋,狗蛋皮肤黝黑,个子不高,因长期干体力活的原因,身体壮实的像一头小牛,从小家中贫困。长大后,邻村的王家姑娘不嫌弃他家穷,看上了他的老实本分,能干活,便嫁给了他。婚后生了一儿一女,一家人简单朴素,带着希望的生活也是快快乐乐的。
时逢夏至,林小河心想早上早点去凉快,出活,六点多点便抬着捞沙的工具出门了,到了桥下发现狗蛋已经捞了一小堆沙了,便打趣道:“你这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!”
狗蛋嘿嘿的憨笑着说道:“早点来,凉快!”
“是啊,我也是这么想的!”林小河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铁锹用力向水中挖去,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拖出来,向河滩上一甩,空着的铁锹又下了水。
两个人一边说着话,一边干着手里的活,狗蛋总是憨憨的笑着,他们说起婆娘,孩子,林小河是带着几分黯然的,狗蛋安慰他道:“哥啊,人活着谁还不遇到点事呢,想开些,活着的人还要往前奔哪!”
林小河把话题一拐:“孩子学习怎么样?还行吧!”
狗蛋又嘿嘿笑了:“大的上了一年级,小的还没上哪,小的看他哥哥整天背个书包,可羡慕了,嚷嚷着也要个书包去学校哩,有时候还学着他哥哥背书,嘴里呜哩哇啦的逗得人笑!”
林小河看到狗蛋说起孩子来一脸的幸福,眉飞色舞,心里也默默感叹道:“是啊,孩子就是一个家的希望。”
如果不是孩子,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就打起精神来吧!老母亲总说,小河,遇到合适的就再说一门亲吧!男人可不能没个伴,可是想起隔壁家孩子花妮的遭遇,他的心总是吊着半截,落不下来。怕自己的孩子也遭受后妈的虐待,那可是他这个柔软的心万万不能忍受的。“
一天的时间很快在劳累中过去了,他和狗蛋今天都装了两车沙,而且人家给了现钱,口袋里有了钱就连回家的步伐也多了几分铿锵的力量。
傍晚的夕阳像母亲温暖的双手,摸摸他,也摸摸狗蛋,撒下金色的光芒照耀在他们的脸上,使黝黑的面庞熠熠生辉,那是朴实美丽的劳动者的脸。他们在岔路口要分开了,狗蛋今天心情好,遇到一个卖西瓜的买了个大西瓜,还在另外一个蔬菜车上买了几个西红柿哼唱着小曲提回了家。
林小河也挑了个硕大的西瓜,带回了家,一回家,疲累的他放下工具,女儿宁宁就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叫爸爸,这时候在屋里写作业的儿子也出来了,高兴地对厨房里的奶奶喊到:“爸爸回来了,爸爸回来了!”
父亲佝偻着瘦弱的身子放下手中的烟锅来接他手中的西瓜,他没有给父亲:“爹,我拿进去,你歇着!”
进了厨房,母亲已经做好了面条正一个个往碗里盛,斜瞄了一眼他手中的西瓜道:“吆,这个西瓜大滴很嘛!”林小河“嗯”了一声便帮着母亲端饭,吃完饭疲乏之极的他一挨着枕头便呼呼进入了梦乡。
半夜里,正当他睡的正香时,突然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女童“呜呜”的哭声,还有女人尖酸刻薄的叫骂声,“半夜三更的,这个恶毒的女人,又在打孩子,”他心里想到。真想冲过去骂小江婆娘几句,想想又忍了,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而且自己也因为管人家的家务事被刻薄的小江婆娘给损了好几次,弄了个灰头土脸的,他也就不再管了。
“可怜的花妮,”他心里道。翻个身又沉沉睡去了。
第二天一清早,吃饭的时候他问起母亲有没有听到半夜花妮的哭声,母亲道:“我前面出去把门口扫了扫,你二婶问起小江家的了,半夜孩子哭的怎么了,小江家的说是她尿床了拍她两巴掌给长长记性,我懒得看她,就进来了,再没听到他说些什么!”
林小河说道:“这小江不在,一年多连个音信也没有,他自己的孩子不管,在后婆娘手里只能任由人家拿捏了”,他们也不好再管什么,一说起来那个后婆娘泼妇劲立马就上来了:“来来来,带你家去,上你家去吃去喝去,谁爱管谁管,老娘倒落的个清闲!”
他老母亲说道:“就是,都是左邻右舍的,能不撕破脸皮就别撕破脸皮了,那丫头可怜,等后婆娘不在我拿点吃的过去!”说完起身去厨房忙活了。
林小河走在去河滩的路上,心里总在想这事,快要到的时候,突然听到有人大叫:“救命啊,救命啊……”他听到好像是狗蛋的声音,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桥,跑到河岸旁,已经有本村的两个村民跟着湍急的河流往下跑,他也跟着往下跑。
可是没有用的,由于头一天晚上下过雨的原因,河水上涨了许多,混合着泥沙变成一片棕色的海洋,上面还漂浮着许多树枝木棍还有塑料制品之类,根本看不到人在哪里。
他们跟着跑了一段路之后,最前面的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,第二个也停了下来,林小河跑到他们跟前只见最下面的人是大牛,大牛喘着粗气摆着手吼道:“别追了,没用了,河水太急了,早都淌到下面去了!”跑在第二位的人是东子,东子瘦瘦的,他和狗蛋关系好,两家离得也近,听大牛这么一说,用双手抱住头便蹲在地上哭了。林小河忍不住哽咽大叫起来:“狗蛋,狗蛋……”
可是宽阔的河面除了“哗哗”的流水声和风吹过阴郁的“呜呜”声,再哪有什么回声啊!
河滩上的人越来越多,狗蛋被水冲走了的消息像个炸弹一样在林家庄村爆炸了,所有的人都跑到桥上,河滩边,搜寻狗蛋的身影,所有人都得到同样的结果。有人通知了狗蛋的父母和婆娘,他的母亲当即就昏了过去,婆娘连院子门也没走出去就哭的跪倒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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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在河里捞沙这一行当便在林家庄村时兴了起来,基本上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在河滩边占一块地方捞沙。渐渐地,拉沙的卡车也多了起来,一度使这个小村庄呈现一幅繁华之像。
林小河也加入了这个队伍,他将捞沙的点选在林家庄桥下,便开始了辛苦的劳作。别人基本上是朝九晚七,他一定是朝七晚七,有时候车主提前和他订了沙,他就成天待在河滩里,到了中午吃饭也不回去,由母亲送点吃的,随便一对付,一天就过去了。
他的拼命是有成效的,一天总能比别人多拉一两车沙,看着家里的情况一天天有所改善,他觉得累点值了。
和他有同样想法的是下庄的狗蛋,狗蛋皮肤黝黑,个子不高,因长期干体力活的原因,身体壮实的像一头小牛,从小家中贫困。长大后,邻村的王家姑娘不嫌弃他家穷,看上了他的老实本分,能干活,便嫁给了他。婚后生了一儿一女,一家人简单朴素,带着希望的生活也是快快乐乐的。
时逢夏至,林小河心想早上早点去凉快,出活,六点多点便抬着捞沙的工具出门了,到了桥下发现狗蛋已经捞了一小堆沙了,便打趣道:“你这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!”
狗蛋嘿嘿的憨笑着说道:“早点来,凉快!”
“是啊,我也是这么想的!”林小河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铁锹用力向水中挖去,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拖出来,向河滩上一甩,空着的铁锹又下了水。
两个人一边说着话,一边干着手里的活,狗蛋总是憨憨的笑着,他们说起婆娘,孩子,林小河是带着几分黯然的,狗蛋安慰他道:“哥啊,人活着谁还不遇到点事呢,想开些,活着的人还要往前奔哪!”
林小河把话题一拐:“孩子学习怎么样?还行吧!”
狗蛋又嘿嘿笑了:“大的上了一年级,小的还没上哪,小的看他哥哥整天背个书包,可羡慕了,嚷嚷着也要个书包去学校哩,有时候还学着他哥哥背书,嘴里呜哩哇啦的逗得人笑!”
林小河看到狗蛋说起孩子来一脸的幸福,眉飞色舞,心里也默默感叹道:“是啊,孩子就是一个家的希望。”
如果不是孩子,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就打起精神来吧!老母亲总说,小河,遇到合适的就再说一门亲吧!男人可不能没个伴,可是想起隔壁家孩子花妮的遭遇,他的心总是吊着半截,落不下来。怕自己的孩子也遭受后妈的虐待,那可是他这个柔软的心万万不能忍受的。“
一天的时间很快在劳累中过去了,他和狗蛋今天都装了两车沙,而且人家给了现钱,口袋里有了钱就连回家的步伐也多了几分铿锵的力量。
傍晚的夕阳像母亲温暖的双手,摸摸他,也摸摸狗蛋,撒下金色的光芒照耀在他们的脸上,使黝黑的面庞熠熠生辉,那是朴实美丽的劳动者的脸。他们在岔路口要分开了,狗蛋今天心情好,遇到一个卖西瓜的买了个大西瓜,还在另外一个蔬菜车上买了几个西红柿哼唱着小曲提回了家。
林小河也挑了个硕大的西瓜,带回了家,一回家,疲累的他放下工具,女儿宁宁就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叫爸爸,这时候在屋里写作业的儿子也出来了,高兴地对厨房里的奶奶喊到:“爸爸回来了,爸爸回来了!”
父亲佝偻着瘦弱的身子放下手中的烟锅来接他手中的西瓜,他没有给父亲:“爹,我拿进去,你歇着!”
进了厨房,母亲已经做好了面条正一个个往碗里盛,斜瞄了一眼他手中的西瓜道:“吆,这个西瓜大滴很嘛!”林小河“嗯”了一声便帮着母亲端饭,吃完饭疲乏之极的他一挨着枕头便呼呼进入了梦乡。
半夜里,正当他睡的正香时,突然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女童“呜呜”的哭声,还有女人尖酸刻薄的叫骂声,“半夜三更的,这个恶毒的女人,又在打孩子,”他心里想到。真想冲过去骂小江婆娘几句,想想又忍了,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而且自己也因为管人家的家务事被刻薄的小江婆娘给损了好几次,弄了个灰头土脸的,他也就不再管了。
“可怜的花妮,”他心里道。翻个身又沉沉睡去了。
第二天一清早,吃饭的时候他问起母亲有没有听到半夜花妮的哭声,母亲道:“我前面出去把门口扫了扫,你二婶问起小江家的了,半夜孩子哭的怎么了,小江家的说是她尿床了拍她两巴掌给长长记性,我懒得看她,就进来了,再没听到他说些什么!”
林小河说道:“这小江不在,一年多连个音信也没有,他自己的孩子不管,在后婆娘手里只能任由人家拿捏了”,他们也不好再管什么,一说起来那个后婆娘泼妇劲立马就上来了:“来来来,带你家去,上你家去吃去喝去,谁爱管谁管,老娘倒落的个清闲!”
他老母亲说道:“就是,都是左邻右舍的,能不撕破脸皮就别撕破脸皮了,那丫头可怜,等后婆娘不在我拿点吃的过去!”说完起身去厨房忙活了。
林小河走在去河滩的路上,心里总在想这事,快要到的时候,突然听到有人大叫:“救命啊,救命啊……”他听到好像是狗蛋的声音,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桥,跑到河岸旁,已经有本村的两个村民跟着湍急的河流往下跑,他也跟着往下跑。
可是没有用的,由于头一天晚上下过雨的原因,河水上涨了许多,混合着泥沙变成一片棕色的海洋,上面还漂浮着许多树枝木棍还有塑料制品之类,根本看不到人在哪里。
他们跟着跑了一段路之后,最前面的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,第二个也停了下来,林小河跑到他们跟前只见最下面的人是大牛,大牛喘着粗气摆着手吼道:“别追了,没用了,河水太急了,早都淌到下面去了!”跑在第二位的人是东子,东子瘦瘦的,他和狗蛋关系好,两家离得也近,听大牛这么一说,用双手抱住头便蹲在地上哭了。林小河忍不住哽咽大叫起来:“狗蛋,狗蛋……”
可是宽阔的河面除了“哗哗”的流水声和风吹过阴郁的“呜呜”声,再哪有什么回声啊!
河滩上的人越来越多,狗蛋被水冲走了的消息像个炸弹一样在林家庄村爆炸了,所有的人都跑到桥上,河滩边,搜寻狗蛋的身影,所有人都得到同样的结果。有人通知了狗蛋的父母和婆娘,他的母亲当即就昏了过去,婆娘连院子门也没走出去就哭的跪倒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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